第33章 被他連累
店門前的桌上堆著大小不一的紙盒。
祈歲剛走近,便停住了。
角落幾隻壓得有些變形的舊盒子上,浮著一層淺淺的財氣。
她拉住沈懷川的衣角。
「那個,去看看。」
沈懷川順著她的小手看過去,拿起一盒。
裡面是輔助抓握的訓練用品,旁邊還有防滑墊和方便手指活動不便的人使用的加粗柄餐具。
包裝落了灰,封口卻完好。
他向店家要了資料,蹲在桌旁,將進貨單、產品型號和質檢報告一一對照,又讓店家拆開樣品。
邊緣光滑,沒有開裂,握柄也沒有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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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放了多久?」
「有一年多了。」店家嘆氣,「型號冷門,沒人問。我要退店,便宜處理掉算了。」
沈懷川翻過包裝,仔細看完說明。
「倉庫里還有嗎?」
「有,幾箱呢。」
祈歲踮著腳,見他終於抬頭,小下巴也跟著揚起來。
「姑奶奶沒看錯吧?」
「還得問問有沒有人需要。」
沈懷川借了店家的電話。
號碼撥出去,他握著聽筒的手有些緊。
對面聽見他的名字,停了片刻。
「懷川?好久沒聯繫了。」
是他過去認識的一家康復機構負責人。
沈懷川沒有寒暄太久,說明貨品情況,請店家將照片和資料發過去。
「包裝舊,我會先檢查,你們用得上,再談採購。」
對方核對後,只答應先試一小批。
沈懷川拿出賣銅盒剩下的錢,買下首批貨,逐件檢查,親自送了過去。
驗貨、開單、結款。
拿到貨款時,他又數了一遍,才收好。
後來,機構確認這些用品適合現有需求,又訂下了余貨。
沈懷川與店家約好分批提貨,幾趟跑下來,扣除進貨和運輸費,淨賺了九千多。
最後一筆款到帳,祈歲趴在櫃檯旁,眼睛亮亮的。
「賺到啦?」
沈懷川將憑單折好。
「賺到了。」
這一次,夠他們做些事情了。
他向店家問清原來的供貨渠道,聯繫對方,核對了經營資料和供貨價格,才帶著祈歲去了飯館。
熱菜端上桌,小糰子立即坐直。
排骨冒著香氣,旁邊還有一碗燉得軟軟的肉。
沈懷川替她夾了一塊。
「慢點,燙。」
祈歲吹了吹,咬下一口,滿足的眼睛都眯起來。
她又夾起一塊,放進他碗裡。
「你也吃。」
小沈和小顧一樣,都是好孩子。
沈懷川看著滿滿一桌熱飯,終於拿起筷子。
這回,不用將唯一的食物留給她了。
飯後,兩人沿街往回走。
祈歲忽然停在一間空鋪前,屋裡空蕩蕩的,櫃檯邊卻聚著一團充盈的財氣。
「這裡不錯。」
沈懷川順著她的目光望進去。
鋪子不大,離社區和康復機構都不遠,門前平整,進出方便。
他看見玻璃上貼著電話,立刻聯繫房東,想把鋪子租下來。
算到最後,押租、簡單整理和首批進貨,剛好要把手裡的錢都投進去。
沈懷川按著帳本,沉默了片刻。
祈歲站在他旁邊。
「姑奶奶找到了,剩下的你決定。」
他看了一眼她,終於點頭。
「租。」
幾天後,玻璃擦亮,舊貨架重新擺好,康復輔助用品整整齊齊放上去。
沈懷川辦好經營手續,將進貨憑據單獨裝進文件夾。
祈歲坐在小凳上,晃著腳看他忙。
「這裡還能擺張桌子,你給人看病呀。」
沈懷川搖頭。
「現在不能。」
「你不是會嗎?」
「會,也不能隨便看。」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向她解釋。
「我的醫師資格沒被撤銷,但之前的事兒沒解決,現在開診,容易起紛爭。」
祈歲皺眉。
「所以只能先賣東西?」
「嗯。」
小鋪開張後,陸續賣出幾件東西。
沒多久,一家小康復中心訂了十套輔助用品,付了訂金,約好周五取貨。
沈懷川把訂金單獨留著,向供應商確認補貨。
對方答應得痛快。
可第二天下午,電話里的口氣突然變了。
「沈先生,貨不能給你了。」
沈懷川握著聽筒。
「昨天已經談好了。」
「實在不好意思,這批沒貨。」
「哪種缺了?我可以調整數量。」
對面停了停。
「都沒有,以後……也不方便合作了。」
電話掛斷。
沈懷川再打過去,沒人接。
原供貨商明明說過,倉庫庫存充足。
他翻出訂單,離交貨只剩兩天。
架上的現貨少了六套,如果不能按時交貨,那麼之前的努力會功虧一簣。
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沈承安走進來,掃過貨架,笑了一聲。
「還真開起來了。」
沈懷川抬頭。
「是你?」
「我只是提醒他們,你已經被沈家除名,沈家覺得你不配碰任何醫療相關的生意。」
沈承安伸手撥了撥櫃檯上的包裝盒。
「你永遠滾出這一行,大家都省心。」
祈歲猛地站起來。
沈懷川將她擋在身後,冷冷的看著沈承安。
「這是我的店,請你出去。」
「你的店?現在是,很快就難說了。」沈承安輕蔑的看了他一眼,「撿破爛不是很好?非要回來礙眼。」
沈懷川看著他,沒有再垂下眼。
「我不會放棄。」
「錯的不是我,該滾出醫療行業的,也不是我。」
沈承安臉上的笑淡下來。
他盯著沈懷川,片刻後,又慢慢笑了。
「好。」
「那我倒要看看,你交不出貨,有沒有錢賠給人家?」
他的目光落在那張訂單上。
「還是準備蹲大牢?」
沈承安冷笑,轉身大步離開。
祈歲的小臉氣得鼓起來。
沈懷川卻已經坐回櫃檯後,重新撥打電話,問庫存,問能否調貨。
幾通電話打完,都沒有結果。
沈家在醫療行業的影響,顯然不容小覷。
沈懷川看向坐在旁邊的祈歲。
小糰子幫他找到了機會,陪他吃飯,陪他一起見客戶。
才安穩幾天,又被沈家盯上了。
「祈歲。」
小糰子抬頭。
「你要不要回顧淮景身邊?」
她晃著的腳停住。
沈懷川握著手機,指節有些發白。
「我可能幫不了你。」
「連這間店,也未必能守住。」
祈歲張了張嘴,他卻先輕聲道,「認識你,我很高興。」
他望著她,眼底帶著一點笑,卻比苦笑還讓人難受。
「如果沈家真的欠了你什麼,我替他們向你道歉。」
「不是讓你別去討,只是……不能再讓你跟著我受這些委屈。」
「明天一早,我送你去找顧淮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