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氣息不對
第二天,沈承安就去找了祈歲。
「不是想進供堂嗎?走吧。」
小糰子立即從椅子上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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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不能再走錯啦。」
沈承安嘴角一僵,沒有接話,領著她往後院走。
越過長廊,祈歲的小腳邁得更快了些,那股熟悉的氣息近了,就在前面那扇緊閉的門後。
門上掛著一把鎖,鎖鏈已經發暗。
沈承安拽了兩下,沒拽開,索性拿來工具,幾下砸過去,鎖鏈嘩啦落地。
祈歲往旁邊讓了讓,捂住小鼻子。
沈承安推門,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動,積灰隨著門板晃下來,他伸手揮開,低頭邁過門檻。
屋裡比外面暗得多,牆角結著蛛網,供台蒙了一層厚灰,地上連一處新腳印都沒有。
祈歲站在門口,鼓起了臉。
姑奶奶的供堂,怎麼成這樣了?
沈承安卻已經走到供台前,伸手拉開下面的櫃門。
空的。
他又翻另一邊,櫃門碰得砰砰響,除了揚起更多灰塵,什麼也沒找到。
祈歲沒有跟著亂翻。
她沿著供台慢慢走,吸了吸鼻子,又抬頭看了看角落。
沈承安找完供台,又繞著屋子查看,所有落滿灰的空櫃都挪開了,還是沒有。
他拍掉手上的灰,轉身看向祈歲。
「這裡有你說的青木藥鼎嗎?」
「沒有。」
小糰子答得乾脆。
沈承安臉色頓時不好看。
「你不是說聞到了氣息?說這裡面有沈家欠你的東西嗎?」
祈歲抬起小臉,理直氣壯。
「姑奶奶聞到的是香火氣,又不是青木藥鼎的味道。」
沈承安看著她,堵在胸口的火發不出來。
祈歲指了指供台。
「你們多久沒上香啦?」
「這事以後再說。」沈承安轉身往外走,「先找藥鼎。」
祈歲回頭看了一眼灰撲撲的屋子,才跟了出去。
走過長廊,沈承安忽然停下。
「會不會在沈清和身上?」
「你帶姑奶奶見到他,姑奶奶才知道。」
沈承安沉吟了一會兒。
他想找的是藥鼎,但是讓哥哥發現這糰子的存在,不管她是不是真的跟藥鼎有關係。
「帶你見他可以,但有件事,你必須答應。」
祈歲仰頭。
「什麼事?」
「一會兒不許提香火,也不許說青木藥鼎,就說你是我朋友的孩子,我帶你來轉轉。」
他盯著她,又補了一句,「別張口就討債。」
祈歲想了想。
先見到人,才知道東西在哪兒。
「好。」
沈承安這才帶著她上車。
醫院門口車來車往。
祈歲剛下車,便抬起腦袋,眼睛一下亮起來。
濃郁的金光圍著整棟樓,明亮得讓她忍不住揮了揮小手。
她的神力,被護得很好嘛!
小糰子彎起眼睛,先前在供堂里攢下的不滿散了些。
沈承安牽住她。
「看什麼?走了。」
兩人進了大廳,腳步很快慢下來。
取號的人排著長隊,整個醫院都是一副人擠人的樣子。
沈承安將祈歲往身邊拉了拉,最後不耐煩地彎腰抱起她。
祈歲的視線越過人群。
還是人。
前面是人,走廊里也是人。
「怎麼這麼多病人呀?」
沈承安側頭。
「醫院沒有病人,開什麼醫院?」
「你們不是醫術很厲害嗎?」祈歲的小手搭在他肩上,「怎麼還有這麼多人生病?」
沈承安氣笑了。
「你看到的,只是有資格進這家醫院的人。」
「外面的病人更多。每一個想活的人,都想擠進來,這裡當然人多。」
祈歲沒再接話。
她又抬頭,看了看仍舊濃亮的金光。
有這麼多回春之力,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生病?
電梯門打開,沈承安抱著她走進去,按下頂樓,嘈雜聲被關在門外。
等電梯再次停下,迎面是一條安靜的走廊。
這裡沒有排隊的人,也沒有來回穿行的輪椅,腳步落在地面上,聲音格外清楚。
沈承安抱著她走到辦公室外,才將她放下。
他蹲下來,再次提醒,「記住,朋友的孩子,別露餡兒。」
祈歲點頭。
「知道啦。」
敲門之後,裡面隔了片刻才傳出聲音。
「進來。」
聽著有些疲憊。
沈承安推門,牽著祈歲進去。
沈清和坐在桌後,手邊攤著文件,抬頭時,指尖從眉心移開。
「怎麼過來了?」
「來附近辦事,順便看看你。」
沈承安笑了笑,將祈歲往前帶了一點。
「朋友家的孩子,今天跟著我。」
沈清和看了小傢伙一眼。
祈歲站得端端正正,看起來白白嫩嫩,格外討人喜歡。
他收回視線,問沈承安,「有事?」
「沒什麼,昨晚三伯情況那麼急,我還有點擔心。」
「已經穩定了,後續按交代的安排。」
沈承安應了一聲,問了幾句,卻一直留意祈歲的反應。
小糰子從進門起,就安靜得出奇。
她確實聞到了回春之力,比沈懷川身上殘存的氣更鮮明,就在沈清和身上。
可是,不對。
祈歲悄悄吸了吸鼻子,小眉頭一點點擰起來。
回春之力應該讓她覺得溫潤、舒服。
眼前這股氣息卻不一樣,裡面又像混著不屬於它的東西,讓她想靠近確認,又本能地不喜歡。
她抬眼看向窗外。
金光仍在,濃郁又明亮,並沒有散。
為什麼回春之力卻變得不純粹了?
祈歲捏著自己的衣角,沒想明白。
「孩子怎麼了?」
沈清和忽然開口。
沈承安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立即握住祈歲的手。
「可能逛累了。」
「那就帶回去休息。」
沈清和重新拿起文件,沒有繼續問。
沈承安也不敢久留。
「行,不耽誤你。」
他牽著祈歲離開辦公室,關門時,又往桌後的身影看了一眼。
直到進了電梯,沈承安才鬆開她的手。
「怎麼樣?」
祈歲還在想那股奇怪的氣息。
他忍不住催,「青木藥鼎在他身上嗎?」
小糰子搖頭。
「應該不在。」
「什麼叫應該?」
「姑奶奶沒聞到鼎的味道。」祈歲抬頭看他,「但是他身上有回春之力的氣息,最近肯定接觸過。」
沈承安眼神變了。
昨夜救三伯,大哥肯定用過。
現在鼎不在身上,那救人前後,總得去過存放藥鼎的地方。
電梯停下,他抱起祈歲,快步往外走。
祈歲靠在他肩上,又回頭看了看樓上的方向。
金光很好看,可裡面的力量,為什麼不對了?
沈承安將她帶到車邊,拿出手機。
電話接通,他壓低聲音。
「去查一下,昨夜我哥都去過什麼地方。」
「救三伯之前,還有離開康復中心之後的行程,我都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