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技不如人
沈懷川回到康復中心時,前台空著。
走廊里腳步聲急促,一名工作人員抱著檢查用品,差點撞上轉角的推車。
他伸手扶了一把。
「出什麼事了?」
「沈主任的父親忽然暈倒了。」工作人員喘了口氣,「現在在頂樓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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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川臉色一變,立即往樓上趕。
病房門開著,沈仲和已經醒了,靠坐在床頭,臉色灰白。
沈知微站在旁邊,一隻手還扶著他的肩膀。
「三伯,」沈懷川走近,先詢問暈倒前後的情況,又看了看現有監測記錄,「您現在還有哪裡不舒服?」
「沒什麼,就是有點累。」
沈仲和笑了一下,抬手整理衣領,手指卻沒多少力氣。
沈懷川眉頭越皺越緊。
「不能當成普通暈倒,得去醫院,做全面檢查。」
「哪有這麼嚴重?」沈仲和擺手,「我的病,清和早就治好了。今天可能沒按時吃飯,低血糖罷了。」
說完,他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沈懷川立即扶住他。
「原因沒查清,不能憑猜測。三伯,現在必須去醫院,不能耽誤。」
「爸,你就聽表哥的吧。」
沈知微也上前勸。
沈仲和卻沉了沉臉。
「我都康復出院了,又送回去,別人怎麼想?」
「還以為清和沒把我治好。」
沈懷川動作一頓。
「檢查是為了您的身體,和別人怎麼想有什麼關係?」
「你不懂。」沈仲和皺起眉,「清和現在是家主。他救好了我,我又鬧著住院,不是讓沈家丟臉嗎?」
沈懷川望著他,聲音沉下來。
「難道為了沈家的顏面,連命都可以不要?」
病房裡靜了一瞬。
沈仲和臉色不好看,往床頭靠了靠。
「我說了,沒事,不去。」
沈知微急得眼眶發紅,勸了好幾次,父親仍不肯鬆口。
她只好轉向沈懷川。
「表哥,你先幫他看看。」
沈懷川遲疑了片刻。
「知微,康復中心不能代替醫院。」
「我知道。」她抓住他的袖口,「可他現在不肯去。你是這方面的專家,至少先看看他到底怎麼樣。」
沈懷川低頭看向床上的人。
沈仲和說話的聲音比剛才更低,額頭上也滲出一層冷汗。
他沒有再猶豫。
「先做現有條件下的應急檢查,但轉院的事,不能停。」
很快,檢查做完,沈懷川的神色更加凝重。
「三伯,情況不樂觀。」
「這裡查不全,也處理不了可能出現的變化,您必須去正規醫院。」
沈仲和聽完,仍搖頭。
「我歇一會兒就好。」
沈懷川勸不動,轉身與沈知微商量,讓她聯繫醫院,將檢查情況交給正規醫生評估,開具必要藥物,同時繼續安排轉院。
他留在康復中心協助觀察,沒有離開。
天色漸漸暗了。
沈仲和起初還嫌他們大驚小怪,後來卻連說話都費力。
沈知微喊他,他隔了好一會兒才應一聲。
沈懷川站在床邊,目光落在不斷變化的監測記錄上。
「三伯?」
沒有回答。
沈知微俯身去看,父親眼睛半閉著,臉色比白天更差。
「爸!」
她的聲音一下變了。
沈懷川立即上前協助應急處置,催工作人員聯繫急救。
病房裡重新忙亂起來。
沈知微握著父親的手,指尖冰涼。
「表哥,怎麼辦?」
沈懷川望著沈仲和,腦海里忽然閃過祈歲說的話。
回春之力。
還有當年那個突然惡化的患者。
他不能確定眼前是什麼原因,可如果沈清和真掌握著那份力量……
「聯繫沈清和。」
「他或許能救三伯。快,讓他來。」
沈知微立即撥出電話。
說明情況後,對方答應過來。
沈清和到得很快,跟著他一起上樓的,還有沈仲衡和沈承安。
看見守在門口的沈懷川,沈清和腳步稍停,目光掃過他捲起的袖口。
「有你這個神醫在,還需要叫我?」
沈知微立即迎上去。
「就是懷川表哥讓我聯繫你的。」
「我爸情況很差,你先進去看看。」
沈仲衡看向沈懷川。
「這麼說,你也承認自己技不如人了?」
沈懷川沒有爭辯,趕緊將檢查與病情變化簡短說清,側身讓開門口。
沈清和聽完,走進病房。
沈知微正要跟上,卻被他擋住。
「都在外面等。」
門隨即關上。
沈承安站在走廊里,盯著那扇門,忽然問,「三伯什麼時候暈倒的?」
沈知微說了大概的時間,還說之前父親情況明明很穩定。
沈承安聽著,手指慢慢蜷起。
難道那個大師給的東西,竟真有用?
他幾步走上前。
如果大哥有青木藥鼎,會不會就帶在身上?
他走到門邊,借著玻璃想往裡看。
可角度被門板擋住,只能看見一截床尾,再湊近,也看不到沈清和在做什麼。
沈承安收回目光,沒有出聲。
時間一分一分過去。
終於,房門打開。
沈清和走出來,撫平衣袖。
「沒事了。」
沈知微顧不上問,立即進去。
沈仲和躺在床上,臉色已經緩過來,呼吸也比剛才平穩。
聽見女兒喊他,他睜開眼,低低應了一聲。
沈懷川跟進來,確認現有監測情況確實改善,心頭卻沒有因此輕鬆。
沈清和獨自在裡面待了那段時間,究竟做了什麼?
會不會真的跟回春之力有關?
沈清和交代了幾句,便帶人離開了。
樓下,沈承安坐進父親的車,關上門,才忽然問,「爸,你見過青木藥鼎嗎?」
沈仲衡側頭。
「怎麼突然問這個?」
「見過沒有?」
「沒有,只是聽老頭子說過。」
沈承安望著前方,聲音壓低。
「今晚,大哥就是靠那個,救了三伯。」
沈仲衡神色微動。
「你看見了?」
「沒看見,但還能是什麼?」沈承安神色篤定,「三伯剛才那樣,大哥進去一會兒,他就沒事了。」
沈仲衡沒有立即接話。
沈承安盯著他,慢慢道,「只要拿到青木藥鼎,誰都能當家主。」
「大哥能,我也能。」
他停了一下。
「爸,你也能。」
沈仲衡眉頭皺起。
「別胡說。」
「我哪裡胡說了?」沈承安聲音里多了幾分不甘,「大哥坐上那個位置,為咱們這個小家做過什麼?為咱們父子倆做過什麼?」
「反倒是這也不讓,那也不讓。」
「家裡的事,你替他辦,我做什麼,還得先看他的臉色。」
沈承安往前傾了傾。
「爸,我覺得我比大哥更適合那個位置。」
車裡安靜了許久。
沈仲衡終於開口。
「那要怎麼拿到青木藥鼎?」
沈承安眼底亮了一下。
「那個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