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棄物坊
陳昇走過來,嘴裡叼著一根草莖,指了指那片圍欄,說道:「那是趙長老專門交代種的紫元草,結果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整片都染了靈毒,廢了。」
「趙長老發了好大一通火,罰了靈田管事半年的月俸,但草也沒法救了,就扔在那兒等著枯死。」
葉玄好奇的問道:「廢了多久了?」
「兩個多月了吧,你看那葉子都快黑透了,再過半個月根莖一爛就徹底完蛋了。」
陳昇搖了搖頭,說道:「可惜了,一整片紫元草呢,要是品質好的,光是根莖就值好幾百枚靈石。」
葉玄沒再說什麼,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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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元草,築基丹輔材,染了靈毒,廢了。
但萬物造化鼎能剔除萬物雜質……靈毒算不算雜質?
當天夜裡,葉玄趁著沒人注意,摸回了靈田東側的圍欄。
月光下,那片紫元草死氣沉沉,灰黑色的斑點在暗紫色的葉片上格外刺眼。
葉玄伸手拔了一株最矮的,根莖上沾著泥土,還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他心念一動,小鼎出現在掌心。
將紫元草塞入鼎中,小鼎立刻開始顫動,丹田中的靈力被抽走了一小截,不多,大概相當於提純一枚廢丹的消耗。
五六個呼吸後,一縷灰黑色的煙氣從鼎口飄出消散。
葉玄低頭一看,鼎中安靜躺著一株紫元草。
暗紫色的葉片上銀色紋路清晰如新,根莖飽滿結實,通體沒有一絲灰黑色斑點,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不僅靈毒被徹底剔除,連紫元草本身的品質都提升了一個檔次。
葉玄一眼就看出這株紫元草的品質已經達到了上等,甚至接近絕等。
懸壺谷整個靈田種出來的紫元草,最好的品質也不過中等,因為土壤和靈水中多少都有雜質殘留,靈植生長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會吸收這些雜質。
而萬物造化鼎直接把這些雜質全部剝離了,留下的是最純淨的本源藥性。
葉玄看著掌心的小鼎,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之前一直把小鼎當成提純丹藥的工具,格局小了。
這東西能提純的不只是丹藥,靈植、礦石、甚至殘破的法寶符籙,只要有雜質,理論上都能剔除。
這意味著,他不需要自己煉丹、煉器,只需要收集那些別人眼中的廢物,用小鼎提純,就能獲得遠超常人的修煉資源。
而懸壺谷最不缺的,就是廢丹、廢靈植、廢礦石、殘破的法器符籙。
丹房每天都在產出,靈田每年都有報廢的靈植,這些東西對宗門來說是垃圾,對葉玄來說卻是金礦。
葉玄當即做了一個決定。
接下來幾天,他白天正常在靈田幹活,晚上就偷偷摸到圍欄那邊,每次拔兩三株染毒的紫元草帶回去提純。
一整片紫元草反正都是等死的,少幾株根本沒人發現。
五天時間,他提純了十二株紫元草,每一株品質都在上等以上,其中三株甚至達到了絕等。
十二株上等至絕等的紫元草,按市價算,至少值五百枚下品靈石。
但葉玄不打算現在賣,紫元草是築基丹的輔材,留著以後自己用,比換成靈石划算得多。
他把提純後的紫元草用油紙仔細包好,貼身藏好。
解決了靈材的問題後,葉玄開始把注意力放到了另一件事上。
他欠宗門三十枚下品靈石,這筆債不還清,雜役處隨時可以拿這個卡他,而且後續不管是提升修為還是兌換資源,都需要大量靈石。
靠雜役的月俸攢靈石?太慢了,雜役弟子一個月才五枚下品靈石,還完債都要半年,得找別的路子。
葉玄想到了任務堂,但任務堂需要外門弟子身份,而要成為外門弟子,需要通過外門考核,證明自己有練氣六層的修為。
考核每三年舉行一次,距離下一次還有十二天的時間。
這十二天,葉玄打算繼續在靈田收集廢棄靈植,能提純多少是多少。
再找機會弄到一些廢棄的法器和符籙,試試小鼎對這些東西的效果,但這件事不太好辦,靈田組接觸不到法器和符籙,這些東西在器房和符閣里,都有專人看管。
除非……去廢品堆。
懸壺谷外門有一個專門堆放廢棄物資的地方,叫棄物坊,說白了就是一個大型垃圾場。
煉廢的法器、畫廢的符籙、炸爐的丹渣、報廢的靈礦石,全都往那兒扔。
每隔三個月,宗門會派人統一清理一次,把這些廢物銷毀或者回爐重煉。
棄物坊沒人看守,因為沒人覺得那堆垃圾有什麼價值,偶爾有幾個雜役去翻翻,也翻不出什麼好東西。
但葉玄不一樣,他有萬物造化鼎。
別人眼裡的垃圾,在他手裡就是寶。
當天晚上收工後,葉玄沒有回住處,而是繞了一大圈,摸到了棄物坊。
棄物坊在外門最偏僻的角落,一個被矮牆圍起來的露天場地,裡面堆滿了各種殘破不堪的東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了丹渣和霉腐的怪味。
葉玄翻過矮牆,開始在廢物堆里翻找著。
他一邊翻,一邊在心裡做著評估。
丹渣沒用,這東西經過炸爐,藥性早就散完了,小鼎再厲害也變不出丹藥來。
礦石殘渣可以留著,雖然品階低,但提純後說不定能湊合用。
真正讓葉玄眼前一亮的,是角落裡一堆殘破的法器。
大多是煉廢的下等法器,刀劍居多,有的斷成了兩截,有的表面布滿裂紋,靈力紋路幾乎完全崩壞。
葉玄挑挑揀揀,選了三件品相還算完整的,一把斷了半截的鐵劍,一面裂了道口子的小盾,還有一枚碎了一角的玉牌。
這三件法器就算修復了也不值幾個錢,但葉玄要的不是修復,而是提純。
法器的核心是靈材,靈材中蘊含的靈力紋路決定了法器的品階。
煉廢的法器之所以廢,是因為煉製過程中靈力紋路被雜質侵蝕導致崩壞。
如果小鼎能剔除法器中的雜質,讓靈力紋路恢復純淨,那法器的品階就有可能提升。
葉玄把三件廢法器揣進懷裡,又順手撿了幾塊礦石殘渣和兩張畫廢的符紙,翻牆離開了棄物坊。
回到後山凹洞,葉玄迫不及待地開始實驗。
先試那把斷劍。
他將斷劍放入了小鼎中。
小鼎雖然只有拳頭大小,但放入物品時會自動縮小吸納,這一點葉玄早就發現了。
隨後小鼎開始顫動,足足抽走了丹田中三成的靈力。
大約過了二十多個呼吸,遠比提純丹藥要久,一團灰黑色的氣霧才從鼎口湧出消散。
葉玄伸手探入鼎中,取出了一塊拇指大小的銀灰色金屬塊,斷劍則不見了。
這銀灰色金屬塊表面光滑如鏡,散發著淡淡的靈光,摸上去有一種溫潤的觸感,靈力紋路清晰可見,沒有一絲雜色。
葉玄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
小鼎沒有修復斷劍,而是剔除了斷劍中所有的雜質和崩壞的紋路,只留下了最純淨的靈材本源。
也就是說,小鼎對法器的作用不是修復,而是回爐提純,把法器打回原材料狀態,並且將材料純度提升到極致。
這塊銀灰色金屬,是斷劍中靈材的本源,純度遠超原本的下等法器級別。
葉玄雖然不是煉器師,但入谷這麼多年,他看過許多雜書,算是藥童生涯中為數不多能打發時間的小愛好了,因此,他對各種靈材都有基本的認知。
這塊金屬的品質,足以作為中等甚至上等法器的核心材料。
一把廢棄的下等斷劍,提純後的靈材能達到上等法器級別的純度?
葉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繼續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