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區區一個庶子,沒就沒了
耳邊是楚雲皓的慘兮兮的求饒聲,又是楚老夫人的心尖尖,楚老夫人哪還有定力,一咬牙朝楚徽音道:「小五,你別犯糊塗,祖母知道你一向乖巧懂事,此番定是心中有氣,才會被人利用,祖母不會怪你。」
她改變了態度,軟了語氣:「你別亂來,祖母這就回去替你母親抄經。」
楚徽音眼看對方識趣,這才露出心滿意足的面色來:「那就勞煩老夫人儘快動手了。」
楚老夫人環顧一圈望著那幾個錦衣衛,不敢多言,點點頭轉身扶著譚嬤嬤的手臂快速離開。
人一走,楚雲皓眼底的光一點點熄了,哆嗦著唇盯著楚徽音,一副想罵不敢罵的氣惱模樣。
楚徽音只瞧了眼並未當回事,折身去了書房,靜下心提筆抄經書。
耳畔誦經繞耳,她漸漸靜下心神。
錦葵端來一盞溫茶,低頭研墨,靜靜陪同。
不知過了多久,外院傳來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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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徽音抬起頭朝窗外看去,只見楚歸宜扶住了孟宛扶,而孟宛扶裙擺下蔓延出一片紅色,面露痛苦狀。
「來人吶,快傳大夫!」
「姨娘!」
「救命啊。」
四人抱作一團,將孟宛扶擋在最中間。
「姑娘,看樣子孟姨娘是小產了。」錦葵低聲提醒。
楚徽音長眉一挑,收回神色低著頭繼續抄寫經書:「區區一個姨娘失了孩子又如何。」
比起母親的命,孟姨娘一身賤骨頭都不夠賠的。
「楚徽音,你這個殺人兇手,你害死了本將軍的孩子!」楚天策忽然怒罵起來,聲音之大,讓整個院子都能聽得清清楚楚,蓋過了木魚敲擊的聲音。
楚徽音恍若未覺,並未受影響。
相反,這幾人越是絕望,她就越是開心。
這種絕望的滋味她已經體驗了整整一年,也該輪到幾人嘗嘗了。
當一個世家嫡女沒了束縛,沒了牽掛,還懼什麼名聲?
外院幾人罵了許久也不見楚徽音初來,很快就罵不動了,悻悻閉嘴,孟宛扶疼的臉色煞白一隻手攥住楚天策的衣袖:「將軍,五姑娘若非被人挑撥,也不會如此心狠手辣,難不成真的要讓咱們跪四日?」
她另只手捂著小腹,眼底儘是恨意和不甘。
楚天策緊抿著唇不作回應,腦海中浮現出謝無羈帶著人擅闖將軍府時的狂妄模樣。
奉旨查案,丟失的遺詔和暗軍令,樁樁件件都像是上頭在敲打他。
可明明,是上頭那位忌憚蕭端和。
卻為何人死後突然翻臉,讓謝無羈捲入其中?
他想不通。
目光觸及院內幾個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楚天策深吸口氣:「謝無羈總不能護她一輩子,再等等。」
如今除了等,他別無他法。
一晃第三日
楚老夫人不眠不休的抄了五百遍經書送來,讓譚嬤嬤馬不停蹄地送來,楚徽音伸手接過。
「五姑娘,老夫人可是日夜不停地抄完,還請您對照承諾……」話音未落,只見楚徽音撿起幾張丟入火盆內。
譚嬤嬤見狀瞪大眼。
「這幾張錯字連篇,可見老夫人心不誠。」
「這張,字跡也怪。」
「還有這幾張更是不堪入目,若是供奉佛前,只會髒了佛祖的眼!」
洋洋灑灑一小摞全都丟入火盆內。
「五姑娘!」譚嬤嬤伸手就要去接,眼看著火苗躥起,將幾張紙舔舐乾淨,她只能撲了個空。
譚嬤嬤瞧著心都在滴血,這可是楚老夫人熬著心血抄的經書,竟就被楚徽音扔入火盆里。
她抬眸對上了楚徽音似笑非笑的挑釁眼神,譚嬤嬤深吸口氣,瞬間就明白了這是五姑娘故意找茬。
「五姑娘,老奴這就回去轉告老夫人,重新摘抄。」譚嬤嬤吸了口氣道,弓著腰離開,臨走前瞥了眼孟宛扶裙擺上乾枯的血,心裡頓時一驚,還想說什麼,已被錦葵催促離開。
…
松堂院
「砰!」
譚嬤嬤剛將楚徽音的話重複一遍,就氣得楚老夫人額頭青筋暴跳,抬手砸了茶盞。
「這孽障當真如此說?」
「老夫人,老奴豈敢說謊,五姑娘一張張挑,扔入火盆里,說您不夠誠心。」譚嬤嬤只覺得五姑娘一定是魔怔了,為了置氣,連老夫人都敢頂撞,一旦九千歲不肯照拂,五姑娘還有什麼好下場?
楚老夫人氣得眼皮直突突,又聽說孟宛扶裙擺上沾了血,更是怒火攻心,差點兒就昏厥。
「我就不信沒人治得了這孽障。」楚老夫人揉著眉心,正要發作,外頭傳
潁川侯夫人來了。
潁川侯夫人楚心吟,是楚老夫人最小的女兒,十年前嫁入潁川伯府,後潁川伯辦了樁差使晉升為侯爵。
楚老夫人一聽小女兒來了,仿佛得了主心骨:「快,快讓心吟進來。」
片刻後楚心吟挺著隆起的小腹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走進來,進了門便解了披風,望著一臉憂愁的楚老夫人,道:「我昨日才回京,將軍府怎會鬧成這副模樣?」
譚嬤嬤趕緊上前攙著楚心吟,飛快地將這兩日的事說了一遍,聽得楚心吟眉頭緊鎖,甚至倒吸口涼氣:「小五竟敢這般膽大妄為?」
「姑奶奶,將軍和孟夫……孟姨娘還有大姑娘,六公子全都跪在暢音院,今日已是第三日了,誰來求情也無用。」譚嬤嬤道。
楚心吟皺了皺眉,她倒不心疼孟宛扶,但兄長身為將軍竟也被逼跪在靈堂前,這是在折煞兄長威名。
「這孽障不就是仗著閹賊撐腰,才敢肆意妄為……」
楚老夫人氣得張嘴就罵,卻嚇得楚心吟極快捂住了楚老夫人的唇,眼神里還有些慌亂:「母親,當心隔牆有耳。」
楚心吟拉住了楚老夫人的胳膊,低聲道:「女兒今日回楚家,也是潁川侯府帶了話要提點母親幾句。」
見楚心吟一臉凝重,楚老夫人不禁好奇地看向女兒,只聽楚心吟道:「三日前謝無羈從楚家帶走一批人,日夜不停嚴加審問,夫君說,靠近牢獄三尺內便能聞見血腥味,謝無忌膽敢如此狂妄,未必不是奉命而為,至於小五,不過是個由頭罷了。」
此話一出,楚老夫人當場就不淡定了。
「母親,這幾日朝堂日日有人彈劾將軍府和燕國公府不守禮法,蕭氏頭七未過,大張旗鼓下聘,實在過分。」
「禮法乃先祖所擬,就連皇上也說不出什麼。」
楚心吟揉著眉心,暗自責怪將軍府太心急了,蕭端和才死就著急下聘,被人揪住把柄。
楚老夫人急了:「那還不是因為蕭氏被皇家廢黜。」
「可皇家並未廢黜蕭氏和兄長的婚事,更不曾貶其為妾,這門婚事還是先帝在時所賜,雖沒了公主身份,但依舊是楚家主母,既是主母,那便是歸宜的嫡母。」楚心吟語重心長道:「此事說破了天,也是將軍府不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