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罰跪四日,感同身受
楚心吟勸導了楚老夫人幾句後,站起身朝著暢音院方向看了一眼:「母親,我去見見小五。」
「可你還懷著身子……」
「無妨,我與小五姑侄感情尚可,她不過是在氣頭上,有些事給個台階就下了。」
楚心吟重新披好大氅,帶著兩個丫鬟去暢音院,楚老夫人不放心,讓譚嬤嬤趕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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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靠近暢音院便聽見了念經聲,楚心吟蹙眉,下巴一抬叫人去敲門。
嘎吱一聲門開了
入眼便能看見院內凍得瑟瑟發抖,幾乎昏厥的四個人,楚心吟眉心蹙得更厲害了。
「姑奶奶是來探望五姑娘的,勞煩通傳。」丫鬟客氣地對著門口侍衛說。
侍衛打量了一眼楚心吟,沒多說進去稟報。
約莫等了半個時辰才回來
「姑娘讓姑奶奶進去上香。」侍衛道。
楚心吟強忍不耐,點點頭進去。
「姑姑!」楚歸宜看見楚心吟來,仿佛是看見了希望,伸出手想去拽楚心吟的衣袖,奈何手都被凍僵了。
楚心吟停下看了眼四人,對著身後丫鬟厲聲道:「還不快將人扶回去,當真要鬧出人命才肯罷休嗎?」
丫鬟剛動。
成元冷劍出鞘擋在了丫鬟面前,嚇得丫鬟一激靈,連連後退。
「姑娘不曾發話,任何人不得擅自帶走人。」成元道。
楚心吟望著來人身著飛魚服,動了動唇,緊繃的臉已露出怒,轉過身看向了錦葵:「小五呢?」
錦葵看向楚心吟:「姑娘說潁川侯夫人若不是來上香的,大可不必久留。」
一句話噎得楚心吟半天說不出話來,她只好拿起三炷香,朝靈位三拜,香插入爐,她才站起身:「我要見見小五。」
錦葵並未阻攔,指了指裡面。
楚心吟見狀抬腳跟了過去,嘎吱一聲推開了門,便看見了長案旁,少女端坐在那,提筆寫寫畫畫,見她來也不曾停筆。
「小五,姑姑來探望你了。」楚心吟道。
楚徽音停下,拿起乾淨的帕子擦拭手指,抬起頭看向楚心吟時,目光冷淡沒有半點尊敬。
半年前楚心吟回府,她在松堂院見過楚心吟,可楚心吟直接忽視自己,轉頭便將一對金絲纏玉手鐲套在了楚歸宜手腕上。
她還說楚歸宜不愧是將門之女,有貴女風範,將來必定貴不可言。
從頭到尾連一個眼神都沒給自己。
可楚心吟當年之所以能嫁潁川伯府,還是靠她母親保媒,伯府能升爵,也全靠她母親提點幾句。
這樣涼薄無情的人到像極了楚家的自私。
「你鬧夠了,也該收手了,姑娘家打打殺殺像什麼樣子,你父親也有苦衷。」
楚心吟一副埋怨的語氣:「今日權當給姑姑一個面子,姑姑也可以跟你保證,從前的事一筆勾銷,往後也不會有人責怪你,你依舊是楚將軍府的嫡女。」
喋喋不休說了一堆自以為是的勸說。
楚徽音接過一旁的茶喝了兩口潤了潤喉,耐著性子聽對方說完後,才將茶盞啪嗒一聲放在了桌子上。
她身子往後倚靠,長眉挑起,嘴角勾起玩味似的冷笑:「我母親命喪將軍府,此事如何一筆勾銷?」
楚心吟聽她這麼一說,蹙起長眉朝長案走近:「嫂嫂纏綿病榻許久,她的死和將軍府又有什麼關係,小五,你莫要聽他人挑撥誤會將軍府,將軍府可都是你的至親。」
「侯夫人是不是忘了,我母親病了一年之久,將軍府未曾請過一次大夫,孟姨娘抽走了所有侍奉之人,讓我母親自生自滅,她才氣絕而亡的。」楚徽音手撐著長案慢慢站起身,目光直視楚心吟:「他們不過受些苦頭,如何能抵償我母親的命?」
楚心吟望著楚徽音眼裡的狠厲,仿佛看見了數年前的蕭端和,傲氣凌人,意氣風發。
但又不同的是,眼前的小姑娘更加瘋癲。
「可你借勢軟禁父親和長姐,一旦傳揚出去……」
「我已婚配九千歲,還談什麼名聲?」楚徽音不耐煩地打斷楚心吟的話,楚心吟再次被堵得無話可說,甚至臉色都是一陣青一陣白,她沉了聲:「小五,你究竟想如何?」
聽到這,楚徽音笑了。
白皙如玉的臉上掛著詭異的笑,竟讓人不自覺背脊發涼。
「將軍府承認虐殺我母親,將我母親帶來的榮耀雙手奉還,此法方能慰我母親亡靈安息。」楚徽音一字一句地說。
楚心吟被楚徽音的話驚得一身冷汗,緊咬著唇:「謝無羈未必一直護著你,你當著要毀了將軍府?」
楚徽音轉過身視線和楚心吟平齊,嘴角勾起:「母親死了,皇家未必拿到想要的東西,這筆帳記在將軍府頭上,將軍府好不了,但我未必不能自保。」
字字珠璣,聽得楚心吟頭皮陣陣發麻,忽然覺得眼前這個被嬌慣壞了的侄女兒也不是個無腦之人。
「你……可是嫂嫂說過什麼話?」楚心吟一著急握住了楚徽音的手,被楚徽音冰涼地鐵的觸感驚得又瞬間鬆開。
楚徽音沒有回應,重新回到位置提筆一筆一划抄寫經書。
見狀,楚心吟已經沒了心思再求情了,匆匆離開了暢音院。
人走後,楚徽音抬起頭看向了錦葵:「可有法子探聽楚心吟去見老夫人說些什麼?」
錦葵稍作猶豫:「奴婢可以試試。」
「去吧。」
…
松堂院
楚心吟回來時臉是煞白的,捧著溫水大口大口地喝著,揮手攆了所有奴僕離開。
「可是這孽障說了些什麼?」楚老夫人追問。
楚心吟也不隱瞞,一五一十說了,聽得楚老夫人頓時惱怒,楚心吟卻道:「這丫頭是借力報復將軍府,不過有一點是說對了,皇上確實在追查暗軍和遺詔下落,若找不出,必會疑心將軍府私藏。」
楚老夫人一聽臉上的血色褪了乾乾淨淨:「皇上要對付將軍府,可你兄長為了南梁立下汗馬功勞,難道皇上就不顧及這些?」
「正因如此,才會讓皇上忌憚,母親可想過這些東西丟失意味著什麼?」
楚心吟越想越心驚:「一個手握兵權的將軍扣下遺詔,扣下暗軍,對皇族可有威脅?」
說難聽些,那就是要謀反!
皇上又怎會念在過去的功勞份上,輕饒了將軍府。
「那,那該怎麼辦?」楚老夫人急了。
楚心吟咬咬牙:「小五暫時是動不得,她心裡憋著口氣呢,至少讓她出了氣。」
「這死丫頭將府上折騰得人仰馬翻,還嫌不夠?」楚老夫人一想到楚徽音的囂張跋扈,怒火就忍不住蹭蹭上漲。
「母親,當務之急是解了將軍府困境,至於小五,來日方長。」楚心吟拍了拍楚老夫人的手背:「稍後我去一趟燕國公府,小五和燕世子青梅竹馬,若燕家肯服軟,說不定小五能消氣,只是歸宜和燕國公世子的婚事,還是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