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扮演「未婚妻」
蘇晚棠見他站著不動,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下一秒,她也愣住了。
晾衣繩最邊上,她那條淺粉色的小內褲正迎著風,得意洋洋地飄來飄去。
蘇晚棠腦子裡嗡的一聲。
壞了。
光顧著好好表現,怎麼把原身從不洗衣服這事忘了?
眼看傅勁川還在看,她腦子一轉,脫口而出,
「你今天去哪送貨?跟誰一起?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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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命三連問一出,傅勁川終於收回目光,轉頭看她,
「去臨江縣百貨公司送貨。跟老李一起。順利的話,晚上九點前回來。」
蘇晚棠連連點頭,努力擺出一臉關切。
傅勁川注視她的眼睛,良久,最終什麼也沒說。
拉開後門,走了。
蘇晚棠鬆了口氣。
看著晾衣繩上的衣服,覺得自己做的也沒什麼錯。
雖說怕傅勁川懷疑,可真要讓她完全按照原身的習慣生活,她也實在受不了。
索性將錯就錯,努力扮演「未婚妻」這個角色就好。
洗好碗筷,蘇晚棠換好衣服出門上班。
今天時間早,她終於有時間好好看看這個年代的城市面貌。
九零年的江城,和蘇晚棠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街道不寬,路面也有些坑坑窪窪,少數地方甚至還是土路。
可除了年代文里經常提到的國營商店,街面上已經出現了不少民營經濟。
賣衣服的、修手錶的、燙頭的,門口掛著手寫的大招牌。
錄像廳外貼著幾張明星海報,錄音機里放著流行歌曲。
街上的年輕人也不只穿灰藍色工裝。
小伙子有穿牛仔服的、花襯衫的,姑娘們有穿健美褲的、蝙蝠衫的,偶爾還有一個戴著墨鏡騎車過去的。
神氣的不得了。
蘇晚棠一路走一路瞧,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這些年代文中描寫過的場景,如今真實出現在面前,感覺真的好奇妙。
再往前走,臨近紡織廠,路邊不少早點攤。
支著蜂窩煤爐,白色的蒸汽一團團往上冒,香氣四溢。
蘇晚棠腳步越來越慢。
雖然已經吃過早飯,但架不住這些吃的實在太誘人。
終於,經過一個燒餅攤前,蘇晚棠徹底走不動了。
剛出爐的芝麻燒餅,表皮烤得焦黃,芝麻的香氣和著麥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同志,來一個?」
攤主笑著招呼。
蘇晚棠吞了吞口水,掏出錢,
「來一個,要剛出爐的。」
一毛錢一個燒餅,蘇晚棠拿到手顧不得燙,一邊吹著氣一邊咬了一口。
外皮焦脆,裡面軟乎乎的。
蘇晚棠慢慢嚼著,眼睛都亮了。
真香!
就是純粹麥子本身的味道,混著烤熟的芝麻香,越嚼越香甜。
這樣的糧食香氣,她好像已經很久沒嘗到過了。
一個燒餅下肚,蘇晚棠的心情更好了。
順著街道往紡織廠走,看什麼都覺得有勁兒。
這個年代的物質條件自然遠遠不如後世。
商業業態單一,也沒什麼高科技的玩意。
可街上的人,一個個看上去大多都是輕鬆愉快的。
到處熱熱鬧鬧,生機勃勃。
而且……
看著迎面過來的幾個年輕人,蘇晚棠羨慕得直咂嘴。
他們的頭髮可真多啊。
不光姑娘們的辮子又黑又粗,男青年們也一個個頭髮濃密。
蘇晚棠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辮子。
好在原身的頭髮也很不錯。
早上梳辮子時,她就感慨過了。
一把抓在手裡,又黑又亮,辮子編起來沉甸甸的。
就這個發量,放到後世,不知道得羨慕哭多少人。
這麼想著,她穿過來也不是全無收穫。
至少不用為髮際線發愁了。
蘇晚棠美滋滋地想著,一路到了紡織廠。
剛到走到醫務室所在平房前就嚇了一跳。
昨天早上還冷冷清清的醫務室,今天居然有十幾號人在門外等著。
有男有女,有站有坐,都是紡織廠的工友。
見她來了,眾人紛紛笑著跟她打招呼。
「蘇大夫來了!」
「蘇大夫,你可算來了,我這腰也疼,跟昨天小劉的毛病差不多,你快給我瞧瞧。」
「還有我,我的腿一到陰天又酸又麻,是不是也能扎針?」
……
你一言我一語,蘇晚棠被圍在中間,有點懵。
昨天那個擋車女工,到底幫她宣傳了多少?
這哪是來看病的,倒像是廠里組織集體參觀。
正不知怎麼回應,診室的門開了。
孫麗華從裡面出來,看見蘇晚棠,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不過,她今天沒再陰陽怪氣,只側過身讓開門口。
「蘇大夫,診室收拾好了,可以開始了。」
蘇晚棠回過神,點點頭,
「好,大家別急,一個一個來。」
她進屋換上白大褂,洗手消毒,開始給第一個病人看診。
小翠也在這個時候氣喘吁吁趕到了。
眼見屋裡屋外都是人,小丫頭愣了一下,立即捲起袖子打下手。
蘇晚棠負責問診施針,孫麗華準備器械、消毒,小翠則扶著病人坐下躺下,再挨個登記姓名和車間。
三個人忙起來,竟也配合的有模有樣。
有的人是常年彎腰幹活落下了腰肌勞損,有的人是站得太久,腿腳酸脹。
蘇晚棠一一針對情況作出治療方案。
症狀輕的,她教人家回去熱敷,幹活時注意換姿勢。
該去大醫院進一步檢查的,她也不含糊,直接開了轉診單。
剩下需要施針的,她才會打開針灸包。
病人來了走,走了又來。
等最後一個病人離開,牆上的掛鍾已經指向中午。
蘇晚棠靠上椅背,長長舒了口氣。
可算能歇會兒了。
小翠也累得夠嗆,卻顧不上休息,拿著一個小本子湊了過來,
「晚棠姐,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蘇晚棠看她一眼,「你問。」
「剛才那個腰疼的病人,你為什麼先問他白天疼還是晚上疼?還有,他明明是腰不好,你為什麼讓他來回走了兩趟?」
小翠一臉認真,一手拿紙一手拿筆,已經做好了記錄準備。
「幹活後疼得厲害,歇一歇能緩解,多半是勞損。要是躺著也疼,夜裡還疼醒,就不能只當累著了,得往別處查。」
蘇晚棠耐心解釋,
「讓他走路,是想看疼痛會不會牽連腿,也看他什麼姿勢最難受。只說腰疼,判斷不了那麼多。」
小翠趕緊低頭記下來,又繼續問,
「那剛才那個腿麻的呢?你為什麼先讓他去大醫院檢查,沒直接給他扎針?還有……」
小翠問題一個接一個,蘇晚棠一一耐心解答。
誰也沒注意,孫麗華收拾東西的動作越來越慢。
到最後,索性停在桌邊,豎著耳朵聽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廠區突然響起一陣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