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都有酒窩
霍景逍沒有接話,只是接過玉佩。
他的視線死死刮過玉佩,呼吸驟然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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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上掛著的紅繩,打的是雙環套扣。
這是娘年輕的時候最擅長的繩結。
霍景逍急切地將玉佩翻轉過去。
玉佩斷了一半,卻仍能看出上面的圖案是一條螭龍。
他認得!
這正是老四出生的時候,娘特地選了式樣、找人精雕之後,又親手綁上的繩結!
霍景逍握著玉佩的手微微顫抖。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阿源,打量他眉眼間的輪廓。
這孩子瘦得厲害,兩腮有些凹。薄薄的嘴唇乾裂、蒼白。
唯獨那雙眼睛,又黑又亮,那是他最像娘的地方。
阿源抿著嘴,腮幫子上隱隱出現兩個酒窩。
他被霍景逍看得心裡發毛,有些尷尬地低下頭。
霍景逍蹲下身子,盯著阿源:「你也有……酒窩?」
餃餃在一旁,小手指直直地戳上霍景逍的臉。
「我就說嘛,大哥哥和阿源哥哥長得好像!」
「放肆!」孫牧沉聲道,「三少爺的臉豈是你這個小丫頭可以隨意觸碰的!」
霍景逍愣了一下,攔住孫牧:「沒事。」
一股淡淡的烤魚味兒鑽進鼻尖。
這奶呼呼的小包子不僅用油乎乎的手指戳他的臉,還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油印子。
「凶什麼嘛!大哥哥都不介意!」餃餃衝著孫牧吐了個舌頭。
看著餃餃一臉天真,霍景逍繃緊的心弦,竟莫名鬆快了半分。
他也彎起嘴角,兩頰出現了和阿源一樣的酒窩。
餃餃眼睛一亮,小手指立刻伸過去,戳上霍景逍的酒窩,又去戳阿源的,最後戳在自己的臉上。
「餃餃也有!大家都有酒窩!」
霍景逍的視線在餃餃臉上停了一下。
果然,看著面前的阿源和餃餃,說他倆是兄妹都有人信。
霍景逍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
不能急。
他的目光落在阿源那張帶著防備的小臉上,心底泛起一陣酸楚。
當年,母親帶剛出生的妹妹去廟裡祈福,卻被拍花子騙走了妹妹。
母親發瘋似的尋了妹妹一個多月,變得半瘋半痴。
後來,為了找妹妹,母親抱著只有一歲多的老四挨家挨戶敲門問,就因為老四和妹妹最像。
結果妹妹沒找到,母親突然發病,把老四也弄丟了。
之後,一瘋就是五年。
若貿然把這個叫阿源的男孩兒當做老四,帶到母親身邊。
萬一哪天發現這個男孩兒不是老四,對母親的打擊豈不是毀滅性的?!
霍景逍臉色一沉,他轉頭往府里走去。
「我去看看我娘,謝徽、孫牧,你們帶著他們兩個在府里轉轉,不要離府。」
「是!」
「我的玉——」阿源在背後追了兩步。
霍景逍沒有回頭,只是揚了揚玉佩:「我用完就還給你,說到做到!」
他攥著玉佩往大夫人的院裡走。
這玉佩是真是假、阿源是不是老四,只有母親能認。
餃餃湊到阿源旁,趴在他的耳朵上。
「阿源哥哥,這個大哥哥是不是以為你是侯府的小少爺呀?」
阿源抿了抿嘴,沒說話。
餃餃倒是心大得很,她的眼睛盯著侯府青灰色的院牆,不由得笑開了花。
「阿源哥哥,你要真的是侯府的少爺的話,是不是也可以帶著餃餃和姨姨一起搬進來住啊?」
「那我們是不是就不用住村子裡那個到處漏風的房子了呀?」
阿源白了她一眼,抿了抿嘴:「我們的房子怎麼了?我住了六年,覺得挺好的!」
「當然當然!」餃餃頭點得像小雞啄米,她可會看人臉色了。
她立刻改口,「只要能和阿源哥哥還有姨姨住在一起,餃餃住哪都開心!」
謝徽清了清嗓子,俯下身子:「阿源小兄弟要真是咱們侯府的少爺,那侯府自然沒有把自家少爺往外推的道理。」
阿源捏著衣角,耳朵有些發燙,心裡亂糟糟的。
餃餃卻開心得像是馬上就可以住進侯府一般,兩隻小腳在地上吧嗒吧嗒踩出聲響。
「到時候,餃餃還想跟阿源哥哥、姨姨住在一起,院子裡也要有大魚缸!裡面要養最肥最肥的魚!」
「你喜歡什麼魚?」阿源漫不經心地問道。
餃餃回過頭來,眼睛亮得像是盛滿了星星。
「可多啦!紅燒魚、清蒸魚、烤魚……」
阿源眼前一黑:「你養魚是用來吃的?!」
餃餃歪了歪頭:「不然呢?」
謝徽和孫牧兩人跟在後面,聽見餃餃的話,不由得對視一眼,都笑了笑。
謝徽回想剛才他和孫牧二人用輕功將餃餃帶上天時,她笑得又脆又響,比大小姐每天嘚啵嘚啵罵人的聲音好聽不知道多少倍!
「餃餃和阿源想去哪裡玩?我和你們謝徽哥哥帶你們去。」孫牧執意把「叔叔」換成「哥哥」。
餃餃托著腮,想了想。
侯府那麼大,她只去過霍嬌嬌的院子和柴房。
不過,霍嬌嬌院子裡扎的那個大紅鞦韆,她還是有點興趣的。
雖然顏色不是她喜歡的,不過湊合湊合也能玩!
餃餃立刻把自己哄好了。
她回過頭,撲在謝徽的腿上:「餃餃想去霍嬌嬌的院子裡玩鞦韆!」
謝徽的臉色一黑。
這糰子,哪不好去!偏偏要去那個磨人精的院子?
孫牧嘴快,立馬拒絕。
「餃餃妹妹,我和你謝徽哥哥進不了大小姐的院子,陪不了你啊!」
他剛要伸手攔,餃餃拉著阿源像只泥鰍一樣溜了出去。
「你們進不去有什麼要緊,是本大王要玩,又不是你們玩。」
她剛走了兩步,突然回過頭,滿臉興奮:「對了,剛才兩位叔叔把我帶到天上好好玩,能不能再帶餃餃飛一次?」
……
半柱香過後。
遭到拒絕的餃餃噘著嘴,兩隻小腳嘚啵嘚啵在院裡走得飛快。
謝徽和孫牧繞得頭髮暈。
這小糰子,帶著他們在整個侯府繞了不下七八圈!
「小祖宗,你到底想去哪裡玩?我們都只走那麼久了!」孫牧苦著臉。
幾人恰好停在一處院子門口。
侯府中,大多數院落的門都是開著的,方便下人進出伺候主子。
唯獨這座院子的門是虛掩著的。
院子上掛著黑底燙金字的牌匾:撫刀堂。
門框擦得乾淨,可牌匾卻沾滿灰塵。
餃餃停下腳步,好奇地湊著門縫往裡望。
「啪——」一聲脆響把餃餃嚇了一跳,連連後退,還好阿源扶住她。
「這裡面住的是誰?」阿源問。
謝徽回道:「是侯府的二少爺霍景礪。」
餃餃把臉擠在門縫裡。
「他怎麼把碗摔碎了?要不要進去看看他?」
孫牧剛想說話,被謝徽攔住。
他衝著孫牧搖了搖頭,上前對餃餃和阿源說:「我們帶你們去別處看看吧?這個院子沒什麼好看的。」
餃餃歪著腦袋看向謝徽。
不讓她好奇?她偏要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