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有哥哥了


  餃餃一個閃身,擠進了門縫裡。

  孫牧嚇得臉都白了,謝徽則是抱胸站著,嘴角微揚:「小丫頭,警告過你,進去可不包活。」

  話音未落,不遠處再次傳來砸碗的聲音。

  「我說了不喝!滾出去!」

  片刻之後,一個婢女捧著托盤從正門裡走出來,

  托盤裡,是好幾塊瓷碗碎片。

  婢女抬起袖子,擦了擦泛紅的眼眶。

  餃餃沉下臉。

  「二少爺都是大人了!喝個藥那麼不乖!還砸碗?」

  阿源開口:「二少爺為什麼這樣?藥也不吃,這門還是從裡面鎖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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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推了推,推不動。

  謝徽想了想,斟酌著開口:「二少爺身體不好,大夫說要吃藥調理——旁的,我們這些外人也不便多說。」

  他頓了頓,抱胸靠牆:「反正他誰勸都不聽,砸碗是常事。」

  孫牧半張臉貼在門縫上,啞著嗓子急喊:

  「你快出來吧小祖宗!二少爺武藝超群而且脾氣不好,小心把你劈了!」

  餃餃眼珠子一轉。

  「我去勸他喝藥!」

  「你?!」幾個人異口同聲。

  「我要成功了,」餃餃低頭掰了掰手指,舉起兩隻肉嘟嘟的小手,「嗯……你們要給我十兩銀子!」

  謝徽沉默了片刻,勾了勾唇角:

  「只要你能讓他喝下一碗藥,十兩銀子,我馬上掏給你。」

  餃餃點點頭就往裡走。

  「餃餃!要是被扔出來,別說你認識我!」阿源死死拽著她的衣袖。

  「切,本大王出馬,阿源哥哥就等著數銀子吧!」餃餃用力拍了拍阿源的手背,朝院子裡跑去。

  「你就這麼讓她去了?萬一二少爺發火……」孫牧咽了咽口水。

  「也許有用呢。」謝徽看向餃餃的背影,「二少爺忍得了大小姐的脾氣,說不定,還真吃這種死纏爛打的小糰子這一套呢。」

  餃餃進了院子,徑直朝廚房跑去。

  婢女采兒正站在灶前抹眼淚。

  藥爐上的火沒熄,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苦味兒撲鼻而來,熏得餃餃打了個噴嚏。

  看到餃餃,她嚇了一跳:「小姑娘,你是哪個院裡的家屬?」

  說罷,采兒輕輕把餃餃往門口推:「快出去,要是被二少爺偷溜進撫刀堂,你要挨罰了!」

  餃餃回過頭,奶聲奶氣地指著藥鍋:「姐姐!餃餃是來勸二少爺吃藥的,你幫我再盛一碗。」

  采兒一愣:「這怎麼行?萬一二少爺生氣,燙著你怎麼辦!」

  她下意識地攥緊手心——剛才二少爺砸了藥碗,滾燙的湯藥全倒在她的手上,這會子火辣辣地疼。

  「姐姐放心!」她踮起腳,拿了只乾淨的碗遞過去,拍了拍胸脯,「本大王出馬,保證讓二少爺乖乖吃藥!」

  采兒半信半疑,盛了一碗新藥遞給她。

  餃餃小小的一隻,還沒灶台高,端著比她臉還大的托盤,歪歪斜斜到了門口。

  沒手敲門,餃餃就用腳踢了踢。

  「二少爺!餃餃給你送湯藥來了!」

  霍景礪正靠坐在榻上,滿臉倦色,聽到門口傳來小女孩清脆的聲音,一時沒分辨出來。

  他連眼皮都沒抬,聲音沙啞:「嬌嬌,二哥身體不適,今天不能陪你玩兒了,你回去吧。」

  「是餃餃,不是嬌嬌哦。」餃餃用托盤頂開正門,進了屋內。

  門推開的那一刻,陽光灑進來,把原本漆黑的房間照得亮亮堂堂。

  「餃餃?」

  霍景礪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小丫頭。

  這是哪來的小叫花子?

  不過這眉眼,倒是有些像霍老爺子。

  難道是老爺子在外面留的種,今天剛帶回來認親?

  李姨娘生的那個叫「嬌嬌」,意味嬌氣可愛。

  她叫「餃餃」是個什麼意思?

  霍景礪的嘴角揚起一絲戲謔。看來這小丫頭,沒討到老爺子的歡心。

  既然是不受寵的野丫頭,跑他這撫刀堂獻什麼殷勤?

  他看著餃餃,語氣冰冷:「小丫頭,你爹沒告訴過你,我的撫刀堂不允許外人隨便進入嗎?」

  餃餃一愣,腳步也頓了半分。

  爹?她印象里的爹,好像是個長著角的魔王。

  不過,爹也沒說他認識霍景礪啊?

  「你認識我爹?」餃餃一臉好奇。

  霍景礪沉下眼,眉頭死死擰起,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他是你爹,也是我爹,我為什麼不認識?」

  他冷嗤一聲,把手邊的茶盞,狠狠地砸在餃餃的腳邊。

  「別以為在我這兒端藥碗,就能攀上我這個殘疾當靠山!滾出去,別在這礙我的眼!」

  餃餃被茶盞砸得後退半步,非但沒害怕,眼睛反而「噌」得一下亮了。

  這暴脾氣,簡直跟魔王老爹一樣糟糕啊!

  餃餃端著托盤,腳下生風,急吼吼地往霍景礪的榻前衝去。

  「哥哥!餃餃有哥哥了!」

  「啪嘰——」

  左腳絆右腳,餃餃摔了個狗啃泥,小手直接按在碎瓷片上。

  餃餃吃痛,看到手上一片殷紅,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霍景礪撐著腦袋,看著眼前的一切,連動都沒動一下。

  他以為這個小東西應該立刻嚎啕大哭,坐在地上撒潑打滾,然後氣呼呼地指著他大罵:「你敢傷我,我要去告訴爹,讓他扒了你的皮!」

  霍嬌嬌以前都是這麼鬧的。

  但現實中——

  餃餃垂著腦袋,沒有哭出聲。

  她用髒兮兮的衣袖,胡亂抹掉傷口湧出來的血珠。

  抹掉一個,又滲出來,又抹掉,然後慢慢起身。

  她沒再看他,也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摔在地上的托盤,轉身出去了。

  看著那個小小的身體跨過門檻,搖搖晃晃消失在視線里,霍景礪的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到底是個外面流浪來的野孩子,比他想像中的要犟多了。

  地上灑落的湯藥味兒鑽進他的鼻腔。

  霍景礪厭惡這個味道,皺了皺眉,視線掃過地上。

  滿地的褐色藥汁中,還夾雜著一小灘刺目的血跡。

  霍景礪的心瞬間沉了半分——小丫頭,傷得比他想像的深。

  他撇過臉看向窗外,冷笑出聲。

  無所謂。

  她受了委屈,自然會去找老爺子訴苦求安慰。

  正好讓外面那些人看看,自己這個殘廢,有多無可救藥。

  餃餃站在院子中心,看著手心的傷口,小嘴撅得高高的。

  這算哪門子哥哥?她摔得那麼慘,他卻連個屁都沒放!

  既然這樣,餃餃就讓他嘗嘗自己的厲害。

  她望著後山的方向,狠狠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片刻後,後山的樹葉嘩嘩地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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