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十改三萬!
青年打扮的很招搖!
上身花襯衫,下身喇叭褲,腳上一雙黑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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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裝扮,在當下這個年代來說,稱得上是新潮!
但,青年的長相,實在是不敢讓人恭維。
他臉上的麻子比芝麻燒餅上的芝麻都密集,朝天鼻,眼睛還有點鬥雞眼。
外加走起路來乍著肩膀,左搖右晃,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他欠揍!
周志恆回憶片刻,這才回想起來,青年名叫李鑫焱,是二道閘村有名的二流子。
「李鑫焱,今天是我家舒婷定親的日子,你來搗什麼亂?」韓金生厲聲喝問道。
韓家的幾個本家,也都開口幫腔!
「李鑫焱,你胡咧咧個啥?」
「就你這樣的,不管別人借錢就不錯了,還能借錢給別人?」
「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沒功夫搭理你!」
李鑫焱仗著老爹是村裡的生產隊長,輟學之後便到處閒逛。
整天除了喝酒打牌,就是到鎮上晃悠。
生產隊還沒解散的時候,李鑫焱可以說是人嫌狗不待見。
因為他每天只是點名的時候喊個到,然後直接溜號,記工分的時候記的卻是滿工分。
此前,礙於他老爹是生產隊長,村民們敢怒不敢言。
可眼下生產隊都解散好幾年了,大家各家種各家的地。
對於李鑫焱這個生產隊長的兒子,也就沒了那麼多忌憚!
當然,除非是不得已,不然也沒人願意招惹這種二流子。
周志恆抬手敲了敲門,問道:「舒婷,你管李鑫焱借錢了?」
很快,門縫裡傳出韓舒婷好聽的嗓音:「我沒管李鑫焱借過錢,他胡說!」
周志恆沒有任何意外,在他的印象里,韓舒婷就不是那種會張嘴管人借錢的性格。
他翻了一下上輩子的記憶,發現並沒有關於這件事的相關信息。
這主要是因為,上輩子被孫愛蓉拉著去了孫麗麗家提親後。
周志恆覺得沒臉再見韓舒婷,便主動屏蔽了關於韓舒婷的一切消息。
哪怕是有人想跟他說關於韓舒婷的事,他也直接打斷,一概不聽!
「李鑫焱,你說舒婷借了你的錢,你有什麼證據?」周志恆快步走到李鑫焱跟前,眼神中帶有冷意。
李鑫焱感受到壓迫感,不自覺後退兩步。
但隨即,又梗著脖子往前走了兩步,怒聲道:「周志恆,我是來找韓舒婷要錢的,跟你沒關係!」
「跟我沒關係?」周志恆一副好笑的語氣道:「舒婷是我沒過門的媳婦,跟我沒關係,還能跟誰有關係?」
「你!」李鑫焱語塞,接著冷哼一聲,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過去:「你自己看吧!」
周志恆把紙接過來展開,赫然見到上面寫著三行字。
第一行字:今借李雪東叄萬圓整。
第二行字:借款人:韓濤。
第三行字:一九八六年,八月十七日。
李鑫焱理直氣壯道:「周志恆,你看到了,這是韓舒婷他爹,給我爹打的借條。」
「雖然韓舒婷他爹人死了,但債不能消。」
「趕緊把三萬塊錢給我!」
眾人聞言,頓時發出驚呼:「三萬?!」
雖說眼下萬元戶,已經不像八十年代初期那樣罕見。
但,卻也不至於遍地都是。
別說在二道閘村,就是在大灣鎮,也是屬於很稀有的存在!
韓金生大踏步走到周志恆身旁,接過周志恆手中的欠條看了看,接著破口大罵道:「三萬你奶奶個腿兒!」
「這借條是三年前,一塊兒到糧站交公糧的時候寫的,我就在旁邊看著。」
「壓根不是三萬,是叄拾!」
「而且,這錢已經還了!」
周志恆接過韓金生手裡的借條舉起來,高聲道:「大家都看看!這借條上面的「叄」字後面,有塗抹的痕跡,明顯是後改的。」
剛剛看到借條的時候,他就覺得有問題。
只是他不清楚這裡面什麼情況,所以才沒有說話。
現在韓金生這麼一說,情況就很明確了。
眾人湊到近前,抬頭看向周志恆手裡的借條,發現確實是這麼回事。
一時間,一面倒的開始罵李鑫焱。
「這他媽是把人當傻子了啊!」
「李鑫焱,你小子算是不要臉到家了!」
「把十改成萬,還他媽敢再離譜點嗎?」
李鑫焱惱羞成怒道:「借條上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就是三萬塊錢,你們老韓家還想賴帳不成?」
周志恆嗤笑道:「李鑫焱,你但凡把三十改成三百,都會有人信。」
「可你改成三萬塊錢,你是想把你爹害死是嗎?」
李鑫焱怒目圓瞪道:「周志恆,你他媽少在這兒摻和!」
周志恆有理有據道:「公社從成立到解散,前後二十六年,建國到現在也還不到四十年。」
「就算你爹當了四十年的生產隊長,就算你生下來就天天滿工分。」
「你們全家都算上,不吃不喝,能攢下來三萬塊錢的家底嗎?」
說到此處,周志恆眯起眼睛,語氣轉冷道:「還是說,你爹以權謀私,貪污公款,賺了這麼多黑心錢?」
此言一出,全場一片譁然!
李鑫焱當場變了臉色,怒聲道:「周志恆,你他媽胡扯個啥!」
「我只是合理的質疑而已。」周志恆平靜道:「你說你爹借給我老丈人三萬塊錢,起碼得先證明你爹有三萬塊錢吧?」
「要是你爹都沒有三萬塊錢,他拿什麼借給我岳父?」
李鑫焱眼神出現瞬間的閃躲,但還是維持著強硬道:「我家有祖上傳下來的傳家寶,我爹把傳家寶賣了換來的錢,不行嗎?」
「行啊!」周志恆不緊不慢道:「錢的來源有了,現在換新的問題。」
「你爹憑什麼把這麼大一筆錢,借給我老丈人?」
「這……」李鑫焱火大道:「你他媽哪兒來那麼多問題!」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的事。」
「借條上寫的多少就是多少,一分都不能少!」
然而,任憑他喊得再大聲,也沒人理會他。
經過周志恆的連續兩次發問,沒人再相信借條上的內容是真的。
周志恆攥住借條,幾下便撕了個粉碎。
李鑫焱目眥欲裂道:「你他媽敢撕老子借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