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不是人了?
「志恆哥,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韓舒婷蹙起柳眉。
周志恆沉聲道:「舒婷,我知道你覺得我說的是天方夜譚!」
「咱們就說眼前的事吧。」
「上班是為了什麼?」
韓舒婷回道:「當然是為了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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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恆說道:「林場每月四十塊錢工資,咱兩個一起也才八十塊錢。」
「不用多,你給我一個月的時間。」
「我會用行動證明,在林場上班,純屬虛度光陰!」
他原本是想著結合現狀,分析經濟形勢,再談發展趨勢。
但轉念一想,說了估計也不會有太大作用。
就像是上輩子,他也是在幹了好多年個體戶,有了一些遠見之後,才預判到下崗潮無可避免。
在那之前,如果有人跟他說,將來幾千萬的工人都要丟掉飯碗,他肯定也會嗤之以鼻。
所以,還是用實際行動來說話!
韓舒婷微怔,隨即忍不住擔憂道:「志恆哥,你不會去做違法的事吧?」
前幾年,嚴打期間,學校組織旁聽過多次公判大會。
韓舒婷每次看完回來,都得連著好幾天做噩夢。
她可不想讓周志恆走上歪路!
「放心吧!」周志恆笑道:「現在我不是一個人了。」
韓舒婷不明所以道:「你不是人了?」
周志恆雙指交疊,在韓舒婷額頭上輕彈一下,糾正道:「我說,我不是「一個人」了。」
「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以後做什麼事之前,都會先想到你。」
「你完全不用擔心,我會去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
「嘿嘿!」韓舒婷憨笑兩聲,心中滿是甜蜜。
不過,想到周志恆不去林場工作,她又犯愁道:「志恆哥,你不去林場的話,工作名額就要浪費了。」
周志恆搖頭道:「不會浪費,我給你找買主。」
話音剛落,韓金生的喊聲傳進屋內:「志恆,舒婷!」
周志恆和韓舒婷互相對視,接著先後走出西屋。
院子裡,方桌和長凳已經擺好。
眾人開口調侃起來。
「不是我們要打擾你倆談情說愛,主要是肚子扛不住了!」
「這小兩口,真有夫妻相!」
「志恆帥氣,舒婷漂亮,將來你倆生出來的小孩指定好看……」
周志恆面帶笑容,對於眾人的調侃和誇讚照單全收。
韓舒婷則滿面羞紅,半個身子都藏到了周志恆身後。
定親宴不是正式結婚,沒有那麼多繁瑣的儀式。
韓金生當眾說了幾句,大概意思是認可了這門親事。
然後,便宣布開席!
一場不同尋常的定親宴,正式拉開帷幕。
說它不同尋常,是因為好多規矩都沒正經走。
比如定親宴應該男方操辦。
再比如需要兩家輩份最高的人在場,共同見證。
但,眼下兩家的情況都有些特殊,也就顧不上那麼多了。
用韓金生的話來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總不能讓尿憋死!」
「破除四舊那些年,連席都不擺,不照樣結婚?」
「要是啥事都按老理兒來,那就啥事兒也甭辦了!」
韓金生作為主家都這麼說了,旁人自然也就不好再多說什麼。
周志恆對韓金生的想法,還是很欣賞的。
老爺子起碼不死板,單就這一點,就已經超過村里絕大多數同齡老人!
定親宴結束,周志恆回返周家。
周志恆跟周家的關係,其實是「同宗不同支」。
簡單來說的話,周志恆的爺爺,跟周家老爺子是親兄弟。
周家老爺子有三個兒子。
大兒子周滿堂、二兒子周滿倉、三兒子周滿意。
周志恆父親的年紀比周滿堂小,又比周滿倉大。
因此,周志恆喊周滿堂大伯,喊周滿倉二叔。
上輩子,周滿堂三兄弟,進入到周志恆的公司後,不少員工還很納悶。
周滿堂是大伯,周滿倉是二叔。
有大哥,有二弟,周志恆的父親排老幾?
周家三兄弟的房子緊挨著。
周志恆住的是周滿倉家。
不大的屋子裡,除了火炕,就是一張正方形的小炕桌。
炕琴、桌子、椅子,全都沒有。
周志恆看著坑坑窪窪的牆面,內心不禁感慨萬千!
曾幾何時,這個小屋裡,住著一家三口。
現在,卻只剩下他自己。
不等他感慨更多,一道充滿威嚴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回來了?」
周志恆扭頭看向屋門,只見二叔周滿倉,帶著孫麗蓉和大兒子周文龍走了進來。
「回來了。」周志恆回了一句,瞥了一眼周滿倉的頭頂。
周滿倉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沒多想,只是冷著臉問道:「你二嬸給你介紹她本家的侄女,你為啥不同意?」
周志恆又看了一眼周滿倉的頭頂,這才回道:「我跟舒婷的婚事,是我爹娘早就給我定好的。」
「而且,我娶了舒婷,馬上就能到林場工作!」
這話,其實是說給周文龍聽的。
周文龍比周志恆大兩歲,因為上學比較晚的原因,跟周志恆是同班同學。
上學的時候,周文龍比較嘴欠,周志恆沒少幫他打架。
後來,兩人同時考上高中。
但周家老太太卻說,家裡的錢實在緊張,只夠給一個人交學費。
如果不是韓濤兩口子幫著交了學費,周志恆連高中都讀不下來。
不過,這並非重點。
重點是,周文龍最大的願望就是進廠當工人。
周志恆把一份正式工作拋出去當誘餌,不怕周文龍不上溝。
果不其然,當周文龍聽到,周志恆能到林場上班,眼珠子都綠了。
跟周滿倉的頭頂一個顏色。
「志恆,你不用說的那麼冠冕堂皇。」周文龍陰陽怪氣道:「你就直說是為了工作才娶韓舒婷,這不丟人!」
周志恆緩緩搖頭道:「我沒打算去林場上班。」
周文龍頓時一愣,隨即大喜過望道:「你不打算去林場上班?那你把工作讓給我吧,我替你去林場上班!」
「我覺得可行!」周滿倉附和道:「既然志恆不想去上班,那就繼續在家裡干點雜活,讓文龍去上班吧。」
「雖然上班辛苦點,但咱們都是自家人。」
「文龍,你就替志恆受這份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