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愚蠢的決定
周明軍撫摸著到手的獵槍,嗤笑一聲。
「周老二腦子跟別人不太一樣,誰知道他咋想的?」
「反正我又不吃虧!」
「這獵槍雖然是二手的,但你也得看是誰的!」
「周保山拿上它,那就相當於給關公配了偃月刀,給孫悟空配了金箍棒。」
「只要三個月內他沒贖回去,我轉手一賣,就能賣一百二!」
周明軍家的『啊』了一聲,「一百二?」
「嗯吶!」
周明軍笑著點頭,他端詳著槍管,又檢查檢查槍托,像是在看一件藝術品。
「肯定是他家揭不開鍋了,他家窮的,唯一值錢的,怕是只剩下這支獵槍了吧?不賣它賣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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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他哥一跑,這小子就不該代娶姜琳琳。」
「他跟他哥其實骨子裡一個樣,都是讀書的料兒,打獵?!」
「呵呵,豬鼻子插大蔥,裝象!」
「哪個也成不了第二個周保山!」
周明軍信誓旦旦道。
「嘶,當家的,按你這麼說,咱們三個月一到,轉手就能賺34塊?」
「天啊,這買賣也太賺了吧?」
周明軍家的簡單一算帳,頓時樂開了花。
「不能這麼算!」
周明軍白了媳婦一眼,「你以為他今天出給我,以後還有機會拿回去?」
「想啥呢?」
「我告訴你,根本不可能,這本就是一錘子買賣,咱現在就可以轉手把它賣嘍,根本不用管什麼三個月!」
「周老二拿屁股來贖也來不及啊!」
「哈哈哈……」
周明軍一邊笑,一邊拿出塊布,擦起槍身。
「喲,什麼事兒啊,笑成這樣?」
這時,門口傳來周躍進的聲音。
他邁步走進代銷店,見周明軍正在擦獵槍,掏著布袋道:「拿根蠟燭,喲,這槍……怎麼有點兒眼熟啊?」
「躍進叔,您這眼可真夠尖的啊!」
「不會是周保山的吧?」
「厲害,不愧是老獵手,是的,周老二這個敗家子,把它押我這兒了,估計是揭不開鍋了吧!」
周明軍淡淡笑了,正要把槍收起。
周躍進道:「等下,讓我瞅瞅。」
「這……」
周明軍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獵槍給了周躍進,「瞧吧,保養得是不是跟新的一樣?」
「嗯。」
周躍進檢查著槍身,確定就是周保山給周白的,此刻,卻出現在周明軍手裡。
他心頭一熱,淡淡道:「我那槍有點兒老了,這支勻給我吧!」
「別開玩笑了躍進叔,周白說了三個月還要贖回去的,我怎麼敢給你啊?」
周明軍嘴上這麼說,心裡已經開始樂了。
這剛接手,就有人惦記。
將來出手的時候,肯定還能再漲一波。
「他都把這東西拿出來押了,還有拿回去的可能?市場價也就80幾塊錢,我給你加20,怎麼樣?」
周躍進握著槍愛不釋手。
「叔!真別鬧,這可是周保山的槍,我一百二收的,光保山叔的名頭就值四十,您說是不?」
周明軍也不想做虧本買賣。
能賺三十,憑什麼賺你這二十?
「一百一,不能再多了,不管怎麼說,這畢竟是把舊的。」
周躍進沉聲說道。
槍雖不錯,但新的一百八,你敢要一百二?
你瘋了?
還是我瘋了?
周明軍伸手把槍要回去道:「叔,您還是再等等吧!我自己個用!」
「嘖!」
周躍進無奈,只好眼睜睜看著周明軍把槍收起,「不賣拉倒,拿根蠟燭,快點的。」
正說著,姜建軍走進代銷店。
「來包煙。」
「您兩剛才吵吵啥呢?啥自己個用?」
姜建軍一邊掏口袋,一邊上前問道。
周明軍也不瞞姜建軍,順手把槍提了上來,往貨柜上一擺。
姜建軍先是一愣,等看清槍身,大吃一驚,「這這……這……」
周明軍笑道:「認出來了?」
「周白?還是周保山?」姜建軍問道。
「周白!」
「什麼?」
姜建軍感覺天空降下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開,整個腦漿都沸騰起來。
周白不是剛進山打了四隻野兔麼?
怎麼晚上湯都沒喝,就把槍賣了?
腦子被驢踢了嗎?
「躍進叔一百一要買,你要能出一百二,給你!」
周躍進斜睨著姜建軍,「你看你妹夫家都這樣了,還不搭把手,救濟一下?」
姜建軍盯著櫃檯上靜靜躺著的獵槍,伸手就要去抓。
周明軍眼尖,一把奪了回去。
姜建軍連煙也不要了,轉身就往外走。
他聽到周白把吃飯的傢伙都賣了,牙都咬得嘎吱嘎吱響。
「愚蠢!」
「愚蠢的決定!」
「姓周的,你他娘的腦子被門夾了是吧?」
姜建軍一邊罵,一邊往周白家趕。
可走到一半,姜建軍一想到姜琳琳『嫁雞隨雞』式的性子。
想到她聽見喇叭里吆喝不讓上山時,嚇得筷子都掉到地上,他就知道,今天去打周白一頓,只會把妹妹往周白那邊推。
「草!」
姜建軍看著周白家的破爛房屋,跺跺腳,回家去了。
回到家,姜建軍看見姜衛國一邊抽菸,一邊借著煤油燈搗鼓那台破收音機,便氣呼呼地坐在一邊,大喘粗氣。
姜衛國瞟了他一眼,知道這小子想找自己說事兒。
但為了殺殺他的性子,愣是不開口。
終於,姜建軍先忍不住了道:「爸,我剛才去代銷店,你猜我看見啥了?」
「看見啥了?」
姜衛國淡淡道。
姜建軍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爸,周白那混球,把保山叔傳給他的獵槍,押給周明軍了!」
嗡!
聽見這話,姜衛國腦子也僵了一下,他停了手上的動作,抬頭看著姜建軍,「你再說一遍!」
等姜建軍說完,姜衛國又恢復了剛才的表情。
姜建軍急道:「這混球把吃飯的傢伙都給抵押了,他……」
「他這是想幹什麼?」
「坐下!」姜衛國瞪了姜建軍一眼,隨後心平氣和道,「我倒是覺得周老二做得對!」
「啥?您還支持他?」
「他本身就不是打獵那塊料兒,守著那麼一桿獵槍,這半年,聽說光是工廠彈,就打出去一兩百發。」
「不僅沒做到收支平衡,反而讓家越過越窮。」
「賣了也好,從此不用想這個了。」
「況且,我想組織的打虎隊,從一開始,也沒把他算進來!」
「現在他沒了槍,不正好嗎?」
姜衛國看著姜建軍微笑道。
「爸……」姜建軍不這麼認為,「可是,那不是他周家的命根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