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時間差
姜衛國望著姜建軍,淡淡道:「命重要還是命根子重要?」
「啊?」
姜建軍愣住。
「就周白那半吊子水平,真加入打虎隊,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
「要是周老二沒了,你妹妹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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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你媽說,琳琳八成已經有了,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姜衛國說完,繼續搗鼓自己的收音機。
「什麼……」
姜建軍被這個消息驚得說不出話。
姜衛國提醒道:「這事兒先別急著到處說,真要是有了,以後你少不了得拉他們一把!」
「我知道,可看著周白那個傢伙,我這脾氣……」
「行了,就當是為了你妹妹。」
……
與此同時。
周家院子裡。
除了柴火噼里啪啦的聲音,靜得讓人害怕。
周保山、趙愛英和姜琳琳,看著周白,一個人在那兒忙著燉兔肉,表情一個比一個擰巴。
周白出去的時候,背著獵槍。
回來的時候,沒了。
誰都能看得出來,是怎麼回事兒。
可今天愣是不敢說一句狠話,要是周白二桿子的倔脾氣上來,一個人出門,說不定就轉圈轉到帽兒山上去了。
老虎可還在上面呢!
周白知道三個人肚子裡藏了一車的話,但他不能主動提。
一提就被動。
終於,周保山先忍不住了,輕咳了一聲,點了一支自己卷的菸捲。
他吸了口煙道:「老二,獵槍……賣了?」
「爸,您嘗一塊,香不香?」
周白用筷子給周保山夾了一塊兔肉,直接遞到他嘴邊。
周保山錯愕時,周白又道:「等會兒再說,先吃飯,琳琳正餓著肚子呢!」
「欸。」
周保山應了一聲,聽不出來是嘆氣還是接受現實。
他嘗了一塊,咀嚼了一下道:「嗯,不咸不淡,正正好。」
「行,那就開吃!」
周白立刻把最粗的一根柴火從灶下拉出來,放進灰堆捂滅。
姜琳琳立刻把洗好的碗筷,拿了過來。
周白給三人的碗裡,盛了滿滿的肉,他自己的碗裡,只有零星一兩塊小的。
姜琳琳見狀,放下肉多的碗,去搶那個肉少的,被周白攔住。
「我就喜歡喝湯,你吃肉!」
周白微笑,摸了摸姜琳琳的頭髮,「聽話!」
姜琳琳被周白這一摸頭,臉唰地一下子就紅了,她看向周保山和趙愛英。
周保山端著碗微笑。
趙愛英則開起玩笑道:「老頭子,咱老二知道疼媳婦啦!」
周白端起自己的碗,喝了口湯道:「爸,媽,獵槍我押給周明軍了,押了80多塊錢!」
周保山儘管有心裡準備,聽見這個話,剛擠出的微笑,也凝固在臉上。
趙愛英看了眼周保山,趕緊道:「賣了就賣了吧,反正……又不只有打獵這一條出路,現在國家形勢變得越來……」
「媽!」
周白又打斷了趙愛英給自己找的台階。
他深吸口氣道:「我只是抵押,沒有賣,我說三個月會再贖回來,相當於免息借了周明軍80多塊錢!」
周保山道:「那你知道周明軍給不給你留三個月?萬一……」
「他一定不會給!」
「那你……」
「但我沒打算押三個月,五天,我只要押五天!」
「我知道周明軍會因為這隻獵槍是您的,想賣高價,這個高價,不是一般人能接得住的,所以……他賣不掉!」
周白淡淡笑道。
周保山被周白平靜的回答給驚住了。
老二怎麼有一種突然開竅的感覺?
把讀書的腦子,用到琢磨人心上面了?
「可是……」
周保山儘管覺得周白分析得在理,可還是覺得,把獵槍換錢不是個好主意。
在整個周莊公社,他周保山的那杆獵槍,是出了名的。
現在把槍押給別人,雖然說生活落魄不假,可真到這一步,以後還怎麼出去見人呢?
老大逃婚,已經讓整個周家丟了一次人。
這回,又把獵槍給押了。
周白看著周保山的表情,笑著道:「爸,您說,要是這獵槍在,琳琳爸接下來組的打虎隊,讓不讓我參加?」
「這……」
周保山怔了一下,看向姜琳琳。
趙愛英則開口分析道:「依親家對老二的印象,怕是不讓!」
姜琳琳道:「不去正好,打虎那麼危險!」
「這就不是危險不危險的事兒!」
「這是面子問題!」
周白看著姜琳琳,「老岳讓我參加會被隊裡笑話,不讓參加,咱爸會被笑話,曾經的打獵能手,連加入打虎隊的資格都沒有!」
周保山低頭嘆了口氣,忽然有點兒理解周白了。
他是想讓大家笑話他『敗家子』從而避開,讓所有人討論他這個曾經的打獵能手。
老二以前不是最好面子嗎?
這怎麼突然變得讓人不認識了?
趙愛英與姜琳琳也漸漸回過味兒,看周白的眼神,亦有變化。
「再者說,」周白笑了笑,「帽兒山這麼大,現在不讓進山,只有打虎隊的人能進,那咱一家人,吃啥?喝啥?」
「獵槍先押給周明軍,換回來的是時間和錢。」
「這筆錢,我打算從咱隊裡的幾個老獵戶那兒,收幾張狼皮和狐狸皮。」
「收購站按品相,狼皮,頭路的收購價給到七元一張,狐狸皮頭路的九塊六一張。」
「我多出幾毛,再碰上這幾天的不能上山,他們八成會出給我的。」
周白說完,周保山和趙愛英相互看了一眼,都覺得這主意是不錯,可就是風險很大。
這麼多錢收十來張狼皮、狐狸皮,萬一到收購站,還是這個價,那也賺不了幾個錢。
還搭功夫兒!
「老二,」周保山皺著眉,「二道販子可不好干,萬一賠了……」
周白笑道:「要真賠了,贖不回獵槍,從今往後,我就告別打獵,專心農耕,當個老老實實的農民,再也不做打獵夢。」
見周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周保山輕輕點頭道:「你已經成家了,是個大人了,你看好的事情就去干!爸支持你!」
姜琳琳道:「可是爸,那槍是您……」
周保山笑著搖頭,「槍不是我的命根子,你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