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制衡
兩人正是情動繾綣之時,見到突然冒出來的林七七,剛剛升騰起的激情火焰瞬間被冷水澆滅得無影無蹤。
李寶林手急眼快地草草換上衣裳,擋住自己周身的要害,一個閃退躲在了趙太醫的身後。
「你,你是何人!夜班三經躲在藥房柜子里幹嘛!」趙太醫壓下洶湧鼓動的心跳,強作鎮靜地質問。
林七七慌忙捂住雙眼,一步一步往後後退。
「我沒看見,我什麼都沒看見!」
「你們應該不會殺人滅口吧?」他忐忑不安地補上一句。
李寶林眼中划過一絲冷光,今夜之事若是傳揚出去,難保不會有人藉此生事。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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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嬌喘猝然打破了這尷尬緊繃的局面
櫃中美人云鬢散亂,衣衫不整,白裡透紅的肌膚上透著一層薄薄的香汗。
沈雲意身子一軟,順勢倒在林七七懷裡,幽影浮動,嬌軟可人,這般光景,兩人竟像是剛剛在柜子里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壞事一樣。
林七七渾身僵硬,眼睛瞪圓,剛要張口,沈雲意暗暗在他後腰一掐,眼神示意他噤聲,嚇得他硬生生把話咽回肚子,一張臉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垂在身側,看著倒真像顛鸞倒鳳後被抓個正著。
李寶林怔愣在原地,打量起眼前「戰況激烈」的二人。
——一時之間分不清到底誰才是來偷情的。
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
她長舒一口氣,穿戴好了身上的衣衫,這才發現那個狂徒竟是白日裡才升為左院判的林七七,而旁邊的女人正是陛下新封的答應。
李寶林神色揶揄地來回打量著二人,腦中轉眼便串聯起完整的來龍去脈。
原來如此,這就說得通了!
難怪林太醫會特意點名這個看起來毫不相干的宮女當他的副手。
原來是給自己的女人鋪路呢!
她「嘖嘖」兩聲,語氣玩味。
「林大人用情至深啊。」
林七七滿頭霧水,完全聽不懂李寶林沒頭沒尾的一句。
啥意思啊,啥用情至深啊,不會是在陰陽我吧?!
李寶林定了定神,目光掃過沈雲意與林七七:「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也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了。」
「屁股都不乾淨,我們不做背後揮刀的小人,你們也別想著倒打一耙。」
沈雲意雙眼微眯像一隻夜晚潛伏的黑貓。
她倒是果斷。
「李寶林以為如何?」沈雲意開口道。
雙方都攥著彼此的短處,無論誰告發誰,誰先告發誰,最後都一定是滿地雞毛兩敗俱傷的局面。
顯然,那是最差的一種境地。
「證物。」
李寶林從趙太醫內衣里摸出一方繡著自己閨名和一句藏頭情詩的手帕。
「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發誓想必我不信,你也不信?」
「不如各拿一件證物交換。若是一方泄密,另一方就拿出信物,一同上報陛下,大家玉石俱焚。」
沈雲意抬眸,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猶豫,片刻後緩緩點頭:「可行。」
林七七卻急得轉過頭擠眉弄眼地瘋狂暗示,嘴裡吐出幾個微不可查的字眼。
「你-跟-我!哪-來-的-偷-情-的-信-物!」
沈雲意俏皮地眨了眨眼:「怎麼沒有?」
說罷,從香囊里掏出一隻色澤通透,不似凡品的環珮,又從林七七腰側摸出一隻幾乎一模一樣的環佩。
二者分別刻上「若離」與「七七」四個字。
「此環乃是我與林太醫的定情信物。」
李寶林湊上前細細查驗片刻後,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沈雲意的誠意。
」既如此,彼此交換便是。「
李寶林正要伸手拿過同心珮,卻被沈雲意攔手擋下。
」怎麼?你不願意?「李寶林皺著眉,隱隱有翻臉的意思。
沈雲意卻搖搖頭,將同心珮一分兩半。
「你一條手帕就想換我兩塊玉佩也太便宜了些。「
「若離一半交你,另一半自留在身上。」
見李寶林不為所動,她轉而一笑:「若不放心,同在太醫署共事,叫趙太醫隔三差五查看玉佩是否在他身側便是,哪日東窗事發,兩塊同心珮嚴絲合縫一碰,我二人自跑不了。」
這東西是自入門後便有的師門信物,連陸阮阮都有一塊,無論哪兩人的信物都能夠嚴絲合對,裴若離這是一塊……算是遺物。
拿來裝定情信物更是毫無破綻。
李寶林猶豫思考些許,點頭默許。
雙方互換完證物,緊張尷尬的氣氛才徹底消散解放。
」我記得你,你是柔妃身邊的那個宮女。「
危機暫且平息,李寶林反而有心情閒談起來
「倒是稀奇,裴語柔竟然捨得讓你伺候陛下,她這個人最是小心眼,巴不得陛下一月三十天全宿在她身邊,若是旁人多占了一晚都是要發火的。」
她挑了挑眉,說起了成人夫妻的小話題:「如何?陛下跟林大人比起來,誰更厲害?」
「夢兒!」
趙太醫面紅耳赤地拉扯著李寶林的衣袖,瞧著情人這一副純情得像是被欺負了一樣的神情,李寶林忍不住輕笑起來。
「我打趣她,你倒先受不住,行了行了,我不說就是。」
她轉身對沈雲意解釋:「沒入宮前,我跟裴語柔也算得上是閨閣朋友,只是……你也知道了,如今她是陛下寵愛的柔妃,我麼,呵呵……「
李寶林笑了兩聲:」我不得寵,位份也不高,兒時的那一點情誼算不得什麼,再湊上去就是我不要臉高攀了。「
她上下打量著沈雲意:「想必,你也吃了不少苦頭。」
裴語柔的閨閣朋友?
沈雲意頓時一陣恍惚。
若是裴若離從來沒有被尚書府抱錯,如今李寶林便也是她的朋友了,有這樣一個直爽的女子在她身側,她或許便不會受人欺負連說都不敢多說一個字。
見沈雲意怔怔出神,李寶林以為自己說的哪句話戳到了沈雲意的傷心處,面上露出幾分歉疚。
「抱歉,是我失言。」
沈雲意卻搖了搖頭,對著李寶林行了一禮後拉著林七七往門外走去。
」今日之事,務必各自守口如瓶。「
扔下這句話,她便拉著林七七大步離開,觀察四處無人,尋到了一處僻靜隱秘的假山石後。
」怎麼了?「
林七七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所以。
沈雲意攤開緊握著的手掌,捻起一搓粉末。
」你聞聞。「
林七七半信半疑地嗅了嗅,頓時瞳孔驟縮。
」這,這是……麝香!「
沈雲意點點頭,有些欣慰:」看來你這半吊子還是有些功底的。「
」剛才藥房裡腥味太重,麝香味兒藏在裡面你聞不到很正常。」
如果不是她對藥材氣味極為敏感,再加上視力過人,即便是醫道高手也很難在方才混亂拉扯之間發現李寶林身邊散落的一點點粉末。
沈雲意目光沉沉,聲音壓低:「她今日來,恐怕不只是來私會。」
林七七思考了一陣:「麝香有活血促子宮收縮的功效,劑量過大會導致流產,難不成宮裡有人懷孕?」
沈雲意卻笑了笑,嘴角含著不知名的玩味。
「她倒是會偷,麝香名貴,價錢是紅花的數十倍。」
「不如順手拿點紅花,便宜,進量大,雖然藥效沒有麝香那麼強烈,但拿個一星半點也不惹人察覺。」
林七七豎起大拇指:「師姐寶刀未老。」
忽而他話鋒一轉。
「那現在怎麼辦,仔細想想這女人也真是個狠人,在宮裡跟太醫鬼混,還偷麝香,萬一她把我們給告發出來……」
林七七一臉心虛倒真像是跟沈雲意偷情了一樣。
沈雲意將那一撮粉末扔進水塘,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塵。
「靜觀其變吧,誰知道她要幹什麼?」
「不過,她若當真過河拆橋,我也能讓她知道什麼叫做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