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別打了!別打了!


  廢品站在縣城邊上,趙大鐵知道他們要去,招呼他們上馬車,直接趕車過去,他在外面等,然後一道回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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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攸寧笑得很乖,「謝謝趙爺爺。」

  趙大鐵臉上的褶子更深了,樂呵呵地說:「你這女娃,擱這客氣。」

  一間破院子裡,堆著當時不要的「破銅爛鐵」。

  大門只有一扇,另一扇倒在地上,看門的老頭搬了個凳子壓在上面,手裡端著搪瓷缸。

  看到沈攸寧和顧柏舟,眼皮都不抬,「自己扒拉,拿到這來稱重。」

  趙大鐵沖他們揮手,「去吧,我在這等你們。」

  顧柏舟帶著沈攸寧往裡走,地上堆的東西太多,路不太平。

  「小心點腳下。」

  沈攸寧應了一聲,她看到書堆里有一截藍色的外皮,伸手去扒拉,「顧柏舟,你去找你的東西,我在這找書。」

  「行。」

  沈攸寧把那本藍皮書拽出來,封面上印著《中學數學複習綱要》。

  翻了翻,裡面還有人手抄的幾道例題。

  「能用。」

  沈攸寧拍拍上面的灰,放到一邊。

  接著在那一堆里翻,翻到一本《養豬問答》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她想到了周懷遠,牛棚里的人除了挑糞,更多的是在養豬。

  她拿了。

  還翻出來了一本沒了外皮的《新華字典》和《植物保護》,為了空間裡的參。翻了半天,沒有需要的了。

  沈攸寧抱著書準備去找顧柏舟,沒注意腳下,被絆了一下,差點摔出去。

  低頭一看,是個罐子,剛剛她那一腳已經踹碎了,裡面的東西撒了一地。

  黑乎乎的小顆粒,像豆子,有的已經冒了嫩芽。

  「這是......種子?」

  沈攸寧準備去撿,指尖剛碰到,微微發熱,眼前的種子不見了。

  和上次後山收參的時候一模一樣。

  現在沒法進空間確認,只能隱隱感覺到那些種子埋進了黑土地。

  「寧寧?」顧柏舟在身後喊了一聲。

  沈攸寧回過神,扭頭看顧柏舟左手抱書,右手拎了些鏽跡斑斑的零件。

  「這麼多?」

  顧柏舟遞給她看,全是機械類的書,還有幾本農機手冊。

  「將就能看。」

  沈攸寧滿腦子都是那些種子,看顧柏舟找好了,拉著人就走。

  「都找好了?」顧柏舟問。

  沈攸寧晃了下手裡的幾本書,「還順手找了些規整的舊報紙,蔣蘭妹一直說她那邊的牆老落灰,拿去糊牆正好。」

  顧柏舟掃了眼沈攸寧的腳下,一個破罐子,幾顆爛種子。

  他收回視線,不經意地問:「你和蔣蘭妹現在關係不錯?」

  「她這人挺不錯的。」沈攸寧掃她一眼,「畢竟是你挑的人。」

  顧柏舟腳步停了,「你都知道了?」

  「五十塊。顧柏舟,你去修路一天多少工分?」

  「......一天13個。」

  「這錢,我回去拿給你。咱倆在這待的時間還長,該省省該花花。」

  顧柏舟還在站那,垂著頭,完全沒了之前有主意的模樣。

  沈攸寧走回去拉他,「走吧,趙爺爺還在外頭等著呢。」

  顧柏舟跟著走了幾步,低聲說:「我只是怕周靜......」

  「我知道。」沈攸寧沒回頭,「謝謝你,顧柏舟。」

  看門老頭看他倆出來,稱東西的時候,餘光一直往兩人身上掃,確定藏不住什麼,才開口:「兩毛。」

  付了錢,坐上馬車。趙大鐵在前面喊:「坐穩,走嘍。」

  沈攸寧靠在車斗里,腦子裡在想空間。

  顧柏舟在她旁邊,看著她垂眼想事情,不知不覺看了一路。

  馬車到村裡的時候,快要下工了。

  趙大鐵把車停在村口。顧柏舟先跳下車,回身伸手,沈攸寧扶著他的手往下跳,人還在半空。

  「沈攸寧!」

  徐衛東從村口的茅草後面衝出來,跟只鬥氣的公牛一樣。他從上午等到現在,午飯都沒吃。這會兒看到顧柏舟也在馬車上,還牽著沈攸寧的手,人直接炸了。

  「你今天和他去縣裡了?」徐衛東指著沈攸寧,氣得臉紅脖子粗。

  顧柏舟直接一跨步擋在沈攸寧面前,一把拍開徐衛東的手,「你別沖她吼。」

  「顧柏舟,攸寧是我對象,你挖我牆腳!」

  沈攸寧在顧柏舟身後冒了個頭,「徐衛東,之前踢你踢得不夠狠是吧,誰是你對象!」

  徐衛東兩條腿下意識夾了一下,「攸寧,你別生氣了,你忘記了嗎,那天我們在後山......」

  他話說一半,故意不說了,挑釁地看了顧柏舟一眼。

  「顧柏舟,你沒想到吧,那天沈攸寧自己往我身上貼......」

  後面的話沒說完,顧柏舟一拳揮了上來,徐衛東直接被揍翻在地。

  沈攸寧沒反應過來,徐衛東那些話和敲了她一悶棍似的。

  顧柏舟拳頭捏得梆硬,指節上破了一塊皮,他沒管,盯著徐衛東:「你再說一遍試試。」

  徐衛東倒在地上,懵了好一會兒,爬起來正要吼,剛張嘴就被溫熱的液體糊了滿嘴,他拿手一擦,滿手的血。

  「顧柏舟!你敢打我!」

  他狠狠地拿手背蹭掉鼻子上的血,又沖了過來。

  兩人扭打在一起。

  趙大鐵在旁邊喊:「別打了!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見顧柏舟沒落下風,反而還壓著徐衛東揍,他慢慢地不說話了。

  這徐衛東平時仗著他爹的身份,沒少在村里橫,也該有人治治了。

  徐衛東躺在地上,顧柏舟本就高他半個頭,這會兒壓他身上,打哪兒哪兒疼,他被打得受不了,雙手抱頭求饒。

  「別打了,別打了!」

  顧柏舟站起身,甩了幾下右手,上面血紅一片,有徐衛東的也有他的。

  他蹲下來,聲音壓得很低,「徐衛東,我要是在村里聽到任何關於沈知青的謠言,我就揍你!聽一次,揍一次。」

  徐衛東見顧柏舟不動手了,抱著頭嘴還硬:「顧柏舟,你是不是偷跑回來的,路沒修完就跑回來,我要去舉報你!」

  「呵。」顧柏舟嗤了一聲,「你去。不過徐衛東,你一個大男人拿了沈知青這麼多東西,要不要臉?」

  徐衛東愣住,「那些是沈攸寧自願給我的!」

  「自不自願,你可以和知青辦去說。」顧柏舟站起身,「東西的寄存單我都有,我可從來沒有說過,要拿給你。」

  「你什麼意思,那些不是沈攸寧家裡寄的嗎?」

  顧柏舟只是笑,帶血的手推了下眼鏡,「你也知道,那是沈攸寧家裡寄的,叔叔阿姨擔心女兒,寄來的東西全進了你的口袋,這......說不過去吧。」

  他低頭看徐衛東,「我記得縣裡前不久剛判了一個,說是談對象,把知青的東西全拿走了,詐騙罪加上流氓罪,去大西北勞動3年。徐衛東,你要不要試試?」

  徐衛東蠕動著往後縮,「我爹可是大隊長!」

  「大隊長帶頭打擊報復知青,還徇私舞弊,護著小兒子,我報上去,你看看你爹的位置還坐得住不?」

  徐衛東臉徹底白了,他爹才敲打過他,要真讓顧柏舟把這事兒捅出去。

  他腿都得被打斷!

  徐衛東起身就往村里跑,身後顧柏舟的聲音不緊不慢:「三天我見不著東西,咱們知青辦見。」

  他踉蹌一下,差點摔下去,勉強穩住身形,撒丫子跑沒影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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