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連吃帶拿,不要臉!
顧柏舟立馬停了手裡的動作,「你從哪聽說的?」
沈攸寧只是搖頭,那表情顧柏舟不陌生,上次她不能說周靜那事的時候,也是這表情。
顧柏舟吐了口氣,「那就先準備著,一會兒去看看能不能找幾本教材,你畢業不久,應該能撿起來。」
沈攸寧看他轉眼有了方向,突然覺得自己在他面前像個小孩一樣。
顧柏舟看她情緒不高,換了話題:「寧寧,我去爭取拖拉機,不只是為了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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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拖拉機修好了,機子得有人開,有人管。」顧柏舟想得很清楚,「徐國智用得上我,我在縣裡也掛得上號,徐衛東就翻不出什麼水花。我多一分話語權,你就多一份保障。」
沈攸寧沒說話,垂下眼,心口堵得難受。
顧柏舟還在說:「村裡的農活重,你幹不了也不用硬撐。我修機子,掙工分,不靠家裡,也養得起你。」
沈攸寧終於抬眼,認真地看他,「顧柏舟,我不靠你養。過去這一年,夠麻煩你了,養得了一時,也養不了一輩子,我自己站得住。你沒在這幾天,那些事我也自己解決了,你不能老把我當小孩。」
顧柏舟眼神閃了一下,摘下眼鏡,那雙鳳眼同樣認真,「寧寧,我從來沒把你當小孩。我剛剛說話的方式不對,我只是太擔心你的身體,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說話間,出餐口那有人喊他們的餃子和紅燒肉好了。
顧柏舟去端了過來。
「先吃,跟著我跑了一早上,餓壞了吧。」
兩人很快吃好,沈攸寧去買了四個大包子和一個雞蛋,走到結帳口。
何靜看她結帳,「切」了一聲:「連吃帶拿,真不要臉。」
沈攸寧要走的腳步頓住,轉頭看何靜,「同志,你說誰?」
何靜翻了個白眼,放開了聲音:「誰接話我說誰!」
顧柏舟正要說話,沈攸寧攔住他。
「我倒是奇了怪了,我正常來店裡吃飯,給等我的大爺帶個中午飯,錢票一分沒少,怎麼到這位同志嘴裡就成了『連吃帶拿,不要臉』了?」
這一下,把周圍的人都引了過來,吃飯的、排隊的都在看。
何靜沒想到沈攸寧看著文文弱弱的,反問起來氣勢還挺足,慌了一下。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我看你這一頓,都是你身邊那位男同志付的錢,你這不就是連吃帶拿嗎!」
沈攸寧聽到這話,都快氣笑了,上前一步,「同志,我尋思,我這來的是國營飯店,不是治安大隊,我怎麼付錢,給誰帶東西,還得給你報備嗎?」
周圍立馬鬨笑起來。
何靜臉色變了一下,沈攸寧沒打算放過她,「以後大傢伙吃飯可要記得給這位同志報備清楚,省得她一句話,白得的都能說成黑的!」
人群里有人接話:「可不是嗎,我上次給我家老太太帶倆包子,被她盤問半天,跟審個犯人似的。」
「這女的嘴巴可碎了,我老聽到她到處蛐蛐人。」
「這不何家那閨女嗎,心氣可高著呢,那眼睛長頭頂上,來這吃飯和欠她錢票一樣。」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舉手:「何靜,我先報備,我拿我的工資來下館子,點二兩面,一會兒還要打包倆包子給我娘!」
何靜被圍在中間,胸口劇烈起伏,惡狠狠地盯著沈攸寧,聲音都尖了:「你亂說什麼!我沒有!」
「沒有?」沈攸寧看著她,「『連吃帶拿,不要臉』不是你說的?大夥都在呢,聽到的人可不少。」
「是啊,人家小姑娘安靜吃個飯,礙你什麼事了?」
「對啊,小同志,你放心,我聽得真真兒的,就她說的。」
何靜看向一旁的顧柏舟,男人沒戴眼鏡,鋒芒沒了遮擋,眼神很沉,緊緊地盯著她。
她要辯解的話堵在喉嚨里,後背立馬起了一層汗。
這男的什麼眼神,何靜立馬別開眼,剛剛那點旖旎心思啥都不剩。
「吵什麼呢!」後頭帘子一掀,一個中年男子走出來。
看到何靜被眾人圍著,變了臉色,幾步走過來,「幹什麼呢!幹什麼呢!」
何靜一看到來人,眼淚立馬下來了,往中年男人身後躲:「叔,她欺負我!」
中年男人皺著眉,小聲問怎麼回事,何靜幾句交代了。
那男人看了沈攸寧一眼,面色抽了幾下,掛上笑:「這位小同志,我是主任何有志,這都是誤會。你罵也罵了,這事就算了。」
沈攸寧不喜歡這人混沌的眼神,皺眉,「我罵她什麼了,你說來我聽聽。」
何有志噎了一下,他哪知道這兩人說了什麼。
臉上的笑還在,「那就是誤會,小同志得饒人處且饒人。」
這主任看著態度還行,說的話句句都是軟刀子。
顧柏舟上前幾步:「這位女同志不分青紅皂白,污衊革命同志,情況我會據實向上反映,商業局的局長我記得是杜洪濤杜局長,何主任沒錯吧?」
何有志臉上的笑掛不住了,他掃了眼顧柏舟的衣著,那塊梅花牌的手錶他也看到了。
這年輕人什麼來頭?
何有志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心思一轉:「小同志,別急別急,這事兒犯不著往上遞。」他衝著何靜語氣嚴肅,「何靜,過來,給兩位同志道歉!」
何靜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我不......」
話沒說就被何有志拽了過來,手往頭上一按,死死把人按著鞠了一躬,「道歉!」
何靜掙扎幾下,沒睜開,這姿勢難受,最後她哭著喊:「對不起!」
話剛落,何有志便鬆了手,何靜哭哭啼啼地,捂著臉跑到後廚去了。
人們看得鼓掌。
「夠解氣!」
「早該這麼治她了!」
人群散了,沈攸寧抱著紙袋,問顧柏舟:「你還認識商業局的局長?」
顧柏舟掏出眼鏡戴上,「不認識。」
「那你?」
「他們單位門口的介紹上有。」
沈攸寧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厲害啊,學到了。」
顧柏舟笑了,「別什麼都瞎學。」
沈攸寧吐了吐舌頭。
趙大鐵的馬車就在前面,老頭躺在車斗里蹺著二郎腿。
「趙爺爺,我們給你帶了吃的!」
沈攸寧幾步上前,把紙袋遞過去。
趙大鐵鼻翼翕動,已經猜出紙袋裡是什麼,他擺手,「不要不要,你們吃。」
沈攸寧直接打開紙袋,「趙爺爺,我們吃完啦,還得麻煩你多等會兒,我們還要去廢品站一趟,你不吃,我就在這守著!」
那股肉香直往趙大鐵的鼻子裡鑽,他咽了咽口水,妥協了,「行,我吃,下次可不興這麼整。」
說完拿出大肉包,咬了一口,滿嘴的肉香,「真香。」
紙袋裡還有個圓滾滾的東西,他翻出來一看,是顆雞蛋。
趙大鐵心有些熱,看了沈攸寧和顧柏舟一眼,沒說什麼,把雞蛋揣進了兜里。
顧柏舟在旁邊看,笑得溫柔,等趙大鐵吃完,「走吧,去廢品站,找完東西早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