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半夜來偷帳的竟然是他!


  第二天趙桂花揉了揉雙眼,照常起來餵雞做早飯,又去看了看平安,小臉圓了點,要是把手指頭放在她跟前晃,她眼珠還會跟著人轉,哪邊有聲響了,她也會朝哪邊轉脖子,當然也只是轉頭了。大多數時候還是吃和睡。

  秀蘭本還擔心生怕孩子有點問題,趙桂花倒是安慰她,孩子能吃能睡就能漲,要是吃不下睡不著那才是糟糕的。再說又帶過兩個孩子了,怎麼還那麼怕?雖然平安確實比正常滿月的孩子瘦小點,卻也能吃能睡還是可以的。

  時不時上地里看看情況,一天也就過去了。

  趙桂花睡得淺,門軸輕輕一響,人就醒了,她沒動,眼皮掀開一條縫。

  只見黑影進來,先在柜子跟前站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櫃門「吱呀」一聲,手在裡面摸,摸到木匣子的邊,抱出來往懷裡一揣,轉身就走,出門還撞了下門檻。

  腳步聲朝隔壁邊去了。

  她在黑里躺著,一樣一樣地數,櫃門響一下,匣子磕著櫃板兩下,出門十一二步,才加快步子走的。

  人走遠了,她才坐起來,先伸手往褥子底下一摸——硬硬的一本還在。這才鬆了那口氣,對著柜子方向說:「老頭子啊,你說咱們這一輩子,到底是圖個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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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早上,老五周建梅來找廚房找她,喊了聲媽。

  趙桂花邊用鏟子攪拌著鍋里的胡辣湯,邊回頭看了她一眼,「咋眼眶紅了?」

  「媽,昨兒後半夜,我起夜的時候撞見,三哥上你屋裡抱了東西出來。」周建梅說著聲音低了些,「他怎麼能這麼幹呢?」

  趙桂花手都沒停,抓起一個窩窩頭塞她手裡,「別跟其他人說,這話爛肚子裡,看老娘回頭收拾他。」

  周建梅點點頭,「媽,您可彆氣著自己,不值當。」

  趙桂花笑著點點頭。她沒跟老五說,那匣子裡裝的是自己連夜做的假帳本,帳是她一筆一筆記的,閉著眼也抄得出,一般人看不出問題來。這假帳她動了幾處手腳,把先前在眾人跟前念過的那幾筆,抹掉了三筆,另外添加了兩筆壓根沒支過的。一少一多,就不是記性差,是有人動過手腳,這些都是為了方便給她們造理由來反駁自己下的餌。

  至於真帳本,她拆了棉襖里子,縫進夾層,跟房契做伴。白日裡棉襖就壓在褥子底下,夜裡搭在身上蓋,誰也不會去翻一床舊襖。

  早飯時,周建設三下兩除二就把胡辣湯喝完了,趙桂花又給他盛了第二碗,「多喝點,夜裡跑一趟,耗神。」

  周建設手一抖,湯灑在桌上,抬眼看他媽。顫抖著聲兒問:「媽……你說啥呢?」

  趙桂花正低頭擦桌子,眼皮都沒抬,「我說胡辣湯,多喝點。」她這才看他一眼,笑了笑,「咋了?你以為我說啥呢?」

  周建設「哦」了一聲,埋頭喝湯,喝得額頭冒汗,喝完連忙出門了。趙桂花只是瞥了眼他回屋去了而不是出院子。

  周建設出來就奔著老大屋去了,手都放在門上了想起來有個表妹,改成了敲門,聽見一聲嬌軟地問誰啊,周建設報了名這才讓進了。

  周建設本來不想來。

  匣子他先抱回自己屋翻了一遍,越翻越心驚,幾筆大的都沒了,跟那天當眾念的對不上。他拿不準,才抱著來找大嫂。

  劉鳳霞一見他懷裡的東西,眼睛就亮了。伸手就接過去翻起來,翻了好一會兒拉著他的手過來指給他看,笑著說:「你瞧,媽自己都記漏了,當初好幾筆是在分家會上念過的,這裡頭壓根沒記,還多出兩筆沒支出的,這是記漏了,還是記歪了?」

  周建設:「沒記就沒記,這不是還有記的嗎?最多就是少幾筆的事情。」

  劉鳳霞笑著拍了他一把,「沒記說明這帳不對,既然帳不對那憑什麼要認這個帳呢?」她朝周建設使了個眼神,「你覺得呢?」

  周建設反應過來了,也高興上了,「嫂子說的對,這帳可以不認,那自然就不用還了。」他這才注意到屋子那個表妹,和劉鳳霞七分像,身材卻較之她更好,他撇過頭去。

  倒是被劉鳳霞注意到了,她笑著拉過劉曼麗來,「妹子,你給老三在說道還有哪些是跟咱們核對不上的,叫老三心裡也有個底兒。」

  劉曼麗不明白,卻也順著她的話照做了,就坐在周建設邊上給他說,劉鳳霞眼神閃爍笑了笑,坐到床邊去補衣服了。

  吃晚飯的功夫,周建設才從老大屋裡出來,被趙桂花看了個正著,周建設朝她咧嘴一笑,跟上她,「晚上吃什麼?」

  趙桂花沒理他,他也不惱,跟著後面樂呵呵的進屋吃飯。吃過飯,周建設碗一推,說去解手,人其實又溜去了大房屋了。

  明兒就是分家會的第三次聚堂了,其他人都各懷心思,只有趙桂花該幹嘛幹嘛,白日裡餵雞掃院子等,還給後院那些菜苗澆水。晚上繼續改衣服,把一些好點料子的衣服拿來改改給平安穿,等再過幾個月天氣熱了,總不能老裹在被子裡,再說孩子大了也得翻身坐還要爬。

  坐在煤油燈前,不時的縫兩針,就跟老頭子的遺像聊聊天,說以前幾個孩子小時候也是這麼改了衣服給他們,轉眼現在又給他們的孩子改衣服了。趙桂花捏著針線,嘆口氣,「老頭子啊,明兒那帳,真的是瞧著讓人心寒啊,不過你放心,過了明天我收拾他。」

  「等忙完這事兒了,往後我打算去鎮上瞧瞧擺攤的事情,我琢磨了許久,感覺這是一條路子。」

  她心裡盤算開了:醬豆、醃菜、辣醬,家裡這幾樣拿得出手,本錢不壓手,先擺個小攤試試水。等分了家,手裡有了活錢,腰杆才真正硬。

  隔壁忽然傳來一聲壓低的笑,接著是周建設的聲音:「嫂子,明兒你就瞧好吧。」

  夜裡縫了這麼久,她感覺眼睛疼,就吹了燈準備睡覺去了,透過窗戶瞧見隔壁還亮著燈,她推開窗戶瞧了眼,窗紙上三個人影湊成一團。

  趙桂花搖搖頭,關上窗抹黑上了床睡覺了,慢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明兒,她也瞧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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