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劃清界限
七年時間不見,二哥好像什麼都沒變,又好像變了很多。
當年那個穿著短褲背心帶林夜去掏蜂窩,然後被蟄得親媽都不認識的少年,如今已經有了一個所謂的成功人士的模樣。
皮鞋比典獄長的腦門還要亮...
林夜收拾了一下心情,嘴角擠出笑容,走了上去:「二哥...」
但林建成看他的眼神卻很猶豫,雙眸深處有一種林夜看不懂的情緒。
他並沒有兄弟重逢的興奮和熱情,只是朝林夜乾笑了一聲:「小夜,這些年辛苦了...上車吧,我們進城說。」
車上沒有司機,開車的就是林建成。
副駕駛坐著一個林夜有些熟悉的美婦人,后座上還有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兒。
林夜拉開車後門坐了進去,那小孩兒立馬神色一變,下一秒就哇哇叫了起來,小手揮舞著撲向前方的副駕駛:「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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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婦人趕緊把小傢伙撈過去抱在懷裡,打量了林夜一眼,眼神中的嫌棄和厭惡毫不掩飾:「林夜是吧,上車就老實坐好,別亂動,昨晚剛洗的車,別弄髒了。」
「...好...」
坐進駕駛室的林建成見了這一幕也沒什麼表示,只是簡單介紹了一下:「小夜,這是你嫂子和小侄子,你入獄的第二年我就結婚了...你當初見過你嫂子的,應該不陌生。」
林夜抿了抿唇,平靜點頭:「嗯。」
他的確見過這位嫂子,當初還只是林建成的女朋友,林夜記得那時候這女人貌似不太看得起他們家,見了誰都不願搭理。
看來現在,還是這副德行。
邁巴赫駛離碼頭,沿著荒路前行。
一路上都沒人說話,只有小侄子的哭鬧聲。
嫂子不耐煩了,怒斥一聲:「別鬧了,再鬧你就去後面,跟勞改犯坐一起。」
車內頓時安靜下來...
兩個小時後,邁巴赫進了一座縣城。
林夜知道這裡,臨海縣,距離海獄最近的一座縣城。
不過這地方與江城相隔好幾百公里,林夜不知道林建成一家三口來這裡幹什麼,他也沒多問。
但他能看得出來,林建成肯定不是專程來接他的。
車在一個小區門口停下,嫂子開門拉著小侄子下車,回頭隔著車窗對林建成道:「趕緊跟他聊完趕緊回來,別耽誤時間。」
林建成點頭。
待母子二人朝小區門口走去,林建成才簡單解釋了一句:「這是你嫂子父母住的地方,我們這次過來,一方面看看二老,另一方面處理點事情。」
林夜已經懶得多想這話是什麼意思了,他耐著性子問道:「所以你打算跟我聊什麼?」
不過就在這時,一片驚呼聲響起。
小區門口的空地上,有幾個倒霉熊孩子在踢球,足球從小侄子身邊溜過,徑直滾向了馬路。
小侄子不知道怎麼想的,一把掙脫開嫂子的手,朝足球追了上去。
這小子在馬路上撿起了足球,卻正好有一輛敞篷轎跑急速駛來!
車主是個女司機,儼然被突然出現的足球和孩子嚇了個半死,立馬油門踩死,猛打方向盤。
輪胎摩擦地面冒煙,車身失控,撞向了小傢伙。
人行道上響起了連成了一片的尖叫聲。
還有嫂子撕心裂肺的吼聲:「小童——!」
邁巴赫駕駛室里,林建成也是臉色劇變,怒吼一聲後猛的開門下車。
失控的轎跑距離小童越來越近,所有人似乎都已經預判到了悲劇的發生,表情一個比一個驚恐,甚至有人已經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但這時有一道黑影突然閃過。
黑影帶著殘影沖向馬路,一把抱住小童又掠了回來。
砰!
一聲巨響,轎跑撞在了馬路邊的樹上,車頭當場被撞成了叉子,引擎濃煙滾滾...
人行道上,林夜剛放下小侄子,嫂子就撲了上來,臉色慘白的一把搶過孩子:「小童,你有沒有事?」
小傢伙還處於驚魂未定的狀態,甚至都來不及被嚇哭,他懷裡抱著足球,傻子似的愣怔搖頭。
下一秒,嫂子雙眉一獰,劈頭蓋臉就是兩個大逼斗,啪啪扇在小東西臉上。
「你在幹什麼?你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你要嚇死我嗎?」
成功把小侄子扇得哇哇大叫起來,嫂子這才滿意,然後抬起頭,糾結的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林夜。
她好像有話要說,但又像礙於面子說不出口。
這時,快要被撞報廢的轎跑車門被打開。
一個身材高挑的長腿美女,身著短褲高跟鞋,捂著額頭走了下來,走路搖搖晃晃的,應該是被安全氣囊崩得不輕。
女人披頭散髮,臉上甚至已經有了一塊烏青。
脾氣比嫂子還暴,下車後就開始破口大罵:「誰家的短命鬼,沒大人教嗎,給我滾出來!」
林夜沒吭聲,往後退了一步。
這事兒跟他可沒太大的關係,剛才救下小侄子的時候,他還順勢在那轎跑的車頭上踹了一腳,改變了這輛車的失控路徑。
如若不然,這輛車能直接側翻在人行道上,這女人就算能活下來估計也不會像現在這麼輕鬆。
不過,林夜本以為嫂子和二哥會上去給人道個歉啥的,卻沒想到嫂子在看清女人的面容後,立馬也跟著張牙舞爪起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李家的小騷貨啊,居然從江城追到這兒來了,你精力可真夠好的!」
美女逐漸從眩暈中清醒,抬頭一看,林建成一家三口全是熟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草,我說誰家的小王八蛋不怕死,原來你家這個腦癱,我怎麼就沒撞死這小畜生呢?」
嫂子勃然大怒,氣得嗷嗷直叫:「你說誰呢,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我說了你又能怎樣,這小二逼你能教教,不能教趕緊送人,一天到晚放外面膈應誰呢?」
林夜在旁邊看戲吃瓜,內心有些激動。
監獄裡可看不到女人撕逼的畫面,這可老有意思了。
眼瞅兩個潑婦就要當街打起來,林建成陰沉著臉走了上去:「李小姐,我承認這件事是我家小童的問題,但你說話未免也太難聽了一點?」
長腿美女冷哼一聲:「我說話難聽?你家黃臉婆說話就好聽了?上次她怎麼罵我的?」
林建成有些頭疼,咬牙道:「李小姐,這件事我日後登門道歉,你這輛車也由我賠償,我們來臨海縣是什麼目的咱們雙方都心知肚明,好在剛才沒出大事,要不今天就算了,咱們節約時間,等回了江城再議,如何?」
「去你的吧?」
美女翻了個白眼,絲毫不講情面:「誰稀罕你賠似的,老娘現在急得很,沒時間跟你們扯淡...等我先找到劉老,你們林家就等死吧。」
說完,美女掏出手機,也不管報廢的愛車,一邊打電話一邊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離開了。
林建成眉頭微皺,看著美女離開的方向。
不過他好像也沒什麼辦法,只能打了一個電話讓人來善後...
人群中,林夜沒想到這場大戲就這麼散了,不免有些意猶未盡。
這時嫂子走了過來,眼神還是像剛才那般糾結:「剛才...是你救了小童?」
林夜點頭。
「你跑得還挺快。」
嫂子抿著唇,神情像是便秘。
好半晌後,她才轉過頭,對林建成道:「待會兒多給點吧,就當謝謝他了。」
然後拽著還在哇哇大哭的小侄子,邊罵邊離開了...
······
邁巴赫開到了一條人跡罕至的偏僻路上停下。
熄火後,林建成看著副駕駛上的林夜:「你剛才...是怎麼做到的?」
林夜當著林建成的面,從褲兜里掏出半包煙,抽出一根點上:「早睡早起,按時吃飯多運動,監獄裡的生活很規律,你如果堅持七年也能健步如飛。」
林建成顯然不相信這種鬼話,不過他現在更在意的是林夜抽菸的動作無比熟練:「你什麼時候學會抽菸的?」
事到如今,林夜已然沒心情再和林建成掰扯,他現在只想知道整個林家到底是什麼態度:「跟你沒關係,有什麼話就趕緊說吧。」
「...」
林建成也看出林夜已經不耐煩了。
不過這似乎正和他意,沉默片刻,他從衣兜里掏出了一張銀行卡,遞給林夜:「卡上有一千萬。」
「大哥代表林家給了八百萬,我私人給了兩百萬...待會兒我會再打兩百萬進去,算是你救了小童一命的感謝費。」
昨晚看著林家的檔案翻來覆去一夜未睡,林夜其實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
他也不含糊,伸手就接過了銀行卡。
這是他應得的!
「所以林家是準備和我這個勞改犯劃清界限了?」
「話別說得這麼難聽,林家是迫不得已。」
林建成道:「你三姐訂婚了,對方是帝都一個大家族的少爺,我們兩家聯姻之後,林家會更上一層樓...但人家也說了,他們絕對不接受林家有一個坐過牢的親屬,所以為了整個林家...」
林夜深吸了一口煙:「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其他人呢,還有爸媽他們呢?」
林建成沉聲道:「都同意了...」
林夜拿著銀行卡,來來回回看了好幾圈。
「就為了這麼點破事,全家人都決定把我扔了是吧?」
「小夜,這件事你不能這麼想,帝都那家人權勢很誇張,他們能讓我們成為江城第一豪門,也能把我們打回原形...你也知道當年我們一家過得有多苦,現在日子好不容易好起來了,你願意看到我們所有人因為你重新搬回筒子樓嗎?」
林夜想了想,目光往前,落在擋風玻璃前方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陽光投射在一面破牆上,牆下是大片的陰影。
「可是我當年什麼都沒做啊...老大在外面激情殺人,家裡抽籤讓我們選一個人去頂罪,抽中籤的人是你,是你偷偷跟我換了簽,按理說倒霉的橫豎都輪不到我啊!」
「你...你知道這件事?」
林建成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