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時謙那晚落下的
男人漫不經心看了一眼她的肚子,「離婚?等孩子生下來,我自然給你一份離婚協議。」
江霜寧心頭澀然,原來想離婚的,不止她。
要不是那一夜他們醉酒凌亂,突然懷孕打亂了節奏,江柔漪一離婚,周時謙就迫不及待想跟她離婚了吧?
這五個月,他給她戴綠帽,真是委屈他了。
「不用等到那個時候,我們現在就去民政局,孩子……」
孩子沒了的話還是沒來得及出口,就被一通電話打斷。
「時謙,我出院了,媽說慶祝一下,把霜寧也帶過來,媽說好久沒見到她,也想她了。」
周時謙眼神變得溫柔,仿若江柔漪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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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們馬上過去。」
周時謙收起手機轉身,眼神示意她跟上。
江霜寧不想去,可想到要和他談離婚的事,將離婚協議塞到包里,下樓走向副駕,那個本屬於她的位置。
纖細手指拉開副駕駛車門,一眼看見座位上放著江柔漪常用的披肩。
她抿抿唇,默默收回手,乖乖坐到後面。
車子平穩駛出星海灣,車廂靜得可怕。
周時謙掀眸瞥了一眼後視鏡,「這兩天忙,沒來得及回覆你。你那天給我一連打了二十幾通電話,要想說什麼來著?孕檢做完了嗎?結果怎麼樣?」
江霜寧不想提這事,儘管她眼淚哭幹了,可是一想到那個孩子,她心痛得就喘不上來氣。
「動不動就不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五年前上趕著訂婚的是我。」
「現在有時間嗎,我們就去離婚……」
男人視線落在前路,唇角還維持著淺淡的溫和,「別鬧了!」
江霜寧眼眸清冷,目光平靜落在他後背,「我沒有鬧。我只是來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男人薄唇抿起一抹傲慢的弧度,「你這麼傲氣,你爸媽知道嗎?」
京北五大家族各據一方,江家不在其列。
用京北老百姓的話來說,江家是暴發戶,偽豪門。周家抬抬腳,就能把他們踩死。
而江家,最依附周家。
勞斯萊斯幻影還未駛近江家,江霜寧就看到江焉知領著一家老小站在門口恭迎。
恭迎的當然不是她這個成年後才回到江家的真千金,而是她名義上的丈夫,世家圈裡出了名的溫雅周公子。
一下車,陸楚瑜就撲了過來,抱住周時謙的腿,「小姨夫,一會兒沒見,小瑜好想你啊。」
江柔漪恭順站在鄭婉清身邊,「霜寧,那天在醫院看到你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鄭婉清身形微微一頓。
江柔漪出車禍之後,她一直和周時謙照顧她,不離左右。
她的親生女兒同時間去了醫院,她居然沒看見?
不知是愧疚還是心疼,她眼淚掉了下來,走過去拉住江霜寧的手,「是去做產檢吧,孩子沒事就好。」
江霜寧毫無血色的唇動了動。
告訴她孩子引產了,她會心疼她嗎?
會想起來二十五年前十月懷胎,忍痛將她生下來嗎?
思忖間,江柔漪細細柔柔搭話,「媽快別擔心了,妹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一定好好的。才不會像你說的那個朋友,一不小心就沒了。」
比起五年前初見,江柔漪生養過,確實圓潤了一些。
只是看向江霜寧的這雙眸子,溫溫柔柔,怯怯的,倒是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五年前的那天,她正在做項目。
警察突然找上門,帶來一個顛覆人生的消息。
她才是京北江家的親生女兒,而一直養在身邊受盡寵愛的江柔漪,只是當年在醫院錯抱的。
之所以發現這個秘密,是鄭婉清得了白血病,急需親屬捐贈的造血幹細胞。
江霜寧清楚記得她認親那一天場面有多難堪,本是她的主場,江柔漪卻抱著江焉知和鄭婉清相擁而泣,她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看著,看著他們貼心安撫江柔漪。
「柔柔,你依然是我們的掌上明珠,爸爸媽媽對你的愛不會改變,往後霜寧喚你做姐姐,你依然是江家大小姐,我們還是會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疼愛。」
後來鄭婉清看出了她的失落,一樣的話又給她說了一遍。
於是,她增重五十斤,調理身體,只為了救這個二十歲才又見到的生母。
但這個母親,卻在病好之後,突然拉住她的手,委婉地求她將與周時謙的婚約還給江柔漪。
「江家嫡女與周家嫡子的婚約,本該就是柔柔的,這個不該因為你回來就改變。」
江霜寧第一次見到周時謙,就被他芝蘭玉樹、溫潤如玉的氣韻吸引,她是不願的。
只是鄭婉清語氣溫柔但態度強硬,她不肯也得肯。
但周老爺子看重根正,這樁婚約的最早淵源,根子上就是認江家這一脈的,既然江霜寧回到了江家,那本該和周家結親的人,從來就是她。
那台八抬大轎里,最後坐的還是她江霜寧。
五年來,他們對江柔漪的偏袒偏護,她都可以不計較。但他們明知道江柔漪和周時謙的曖昧,卻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這一刻,江霜寧便知道,她再也不可能是他們的女兒了。
簡單寒暄,一家人整整齊齊回別墅,周時謙和江柔漪將陸楚瑜護在中間,畫面和諧得好似「一家三口」。
鄭婉清在關心江柔漪身體,江焉知看著周時謙眼色逗陸楚瑜。
江霜寧一個人孤單走在最後,那顆沒有什麼感覺的心猝不及防抽痛了一下。
吃完飯,江柔漪突然來到江霜寧房間,將一塊兒腕錶遞給她。
「那晚時謙落下的,一會兒走時,記得給他。」
江霜寧沒抬眼,「他不是在樓下嗎,你直接給他。」
「霜寧,你好像不喜歡我。該是車禍時,時謙救了我沒管你,你不高興了?」
「周時謙的確偏心,但被你這麼一說,好似小心眼的是我。」江霜寧淡淡掀眸,「不用在我面前裝,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
江柔漪微微一愣,忽又笑開,「我和時謙青梅竹馬,自小有情,要不是你突然出現,星海灣的女主人,應該是我。」
「五年前,你嫁入周家,我嫁入陸家,但時謙卻沒有一刻放下過我,我生楚瑜之時,男人不在身邊,還是他將我推入產房……坐月子,也是他定的月子中心,你該清楚我在他心裡的位置。」
「那天你興高采烈地去醫院做產檢,想著將孕檢單當做生日禮物送給時謙,你不知道,那一整天他都跟我在一起。
你要是識趣就主動提離婚,這樣我們每一個人都體面。」
江霜寧安靜聽著,沒吱聲。
江柔漪沒想到,她還能這麼平靜。
但她也不甚在意,「星海灣樓上那間房,你知道嗎?」
江霜寧蹙眉,倒是第一次聽說。
江柔漪淡笑,「那是他的執念,這麼多年,只有我陪他進去過。
還有你們庭院那棵烏桕樹,是我們兒時一起栽種的,我出嫁那天,時謙親口給我說,只要這棵樹在,他對我的心就似秋日烏桕葉子一樣紅。」
他也會永遠守護她。
江柔漪眼底藏著輕視,從來沒把江霜寧放在眼裡。
儘管她才是江家真千金,可在她眼裡,她永遠都是那個上不了台面的茶社賣唱女。
周時謙和江焉知談完工作來到樓上。
房間空無一人,沒見江霜寧身影。
他轉身要走,餘光瞥見窗戶旁邊的女包,那包江霜寧一直護在懷裡,包里塞了文件,一部分探出頭來。
男人以為是孕檢單,骨節分明的手垂下,正準備拿出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