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婚戒從手指上鬆掉


  霜寧還未來得及開口,周時謙突然起身,一把攬住她的肩,側頭貼在她耳邊。

  「霜寧,爺爺都這個樣子了,說點兒開心的。

  你前幾天不是去醫院產檢,孕檢單上面有孩子照片,你帶了嗎,拿出來讓爺爺看看。」

  老爺子氣喘微微,說一句話都要歇歇,「好……我看看。」

  哪有什麼產檢,那是引產手術!

  「我沒做。」想到老人病重,霜寧略微思忖,還是決定將孩子沒了的事隱瞞下來。

  她不該殘忍地讓老人家帶著遺憾離開。

  病房安靜一瞬,老太太突然起身,「這不就是醫院嘛,那天沒做,現在就去。」

  周時謙看了一眼老爺子,拉起霜寧手腕,「爺爺你稍等,我們一會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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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寧很乖地跟著周時謙出去。

  趁著這個機會,讓他知道孩子沒了,順帶談離婚的事。

  老爺子那兒她會瞞著,包括離婚,如果有需要,她也可以陪周時謙演戲。

  但這個男人,她是決意不要了。

  產科人很多,排了足足半小時才輪到他們,可是檢查室的門還未來得及推開,周時謙電話響了。

  獨屬於江柔漪的鈴聲響起,輕輕嫵嫵的哭腔飄過來。

  「時謙,我被跟蹤了,有兩個男人一直形影不離地跟著我。」

  「我馬上過去。」周時謙掛了電話,不帶一絲猶豫,「霜寧你自己進去產檢,結果出來了拿出爺爺看,還有,我最近是有些忽略你,但我會補償你,不該說的不要到爺爺面前講,懂事點兒!」

  說完,沒等霜寧回應,利落轉身離開。

  周時謙離開之後霜寧重新回到病房陪伴老人,爺爺見她進來很高興,「這麼快。」

  「爺爺,」霜寧在他旁邊坐下,「我沒做,醫生臨時休息,做不成了。」

  老爺子微微頷首,「做不做都沒關係,爺爺看著你好,就知足了。」

  周老太太斜睨她一眼,也懶得多問。

  霜寧在這兒坐了一會兒,等老爺子睡熟,她才離開。

  醫院門口,她腳步頓住。

  一個男人小心翼翼扶著大腹便便的孕婦,低聲問她一會兒想吃什麼,女人笑著逗他,「兒子想吃藍莓。」

  男人低低笑了聲,「兒子想吃,那自然管夠!」

  從懷孕到孩子離開,周時謙沒有陪過她一次產檢。

  她收拾出了嬰兒床位,網購了嬰兒床和許多小衣服、小襪子……

  周時謙說還早著呢,不用心急。

  她的女兒突然離開,是不是也感受到了爸爸其實並不歡迎她?

  綿綿秋雨中,霜寧蜷縮著躬下身子。

  她再也等不到她的女兒了。

  心口火燒火燎地疼,她捂住嘴乾嘔了好幾聲,眼眶疼得猩紅,眼淚控制不住溢出來。

  雨勢越來越大,絡繹不絕的行人慢慢撐起了傘。

  啪!

  霜寧起身時,不知怎的,碰掉了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她目光呆滯地看過去,戴了五年的戒指已經失去了原有的光澤,上面還泛著黑。

  遙想當年和周時謙步入婚姻,沒有婚禮,沒有婚紗照,「總該有個戒指吧,」她俏皮地問。

  周時謙聽了,不知從哪兒尋了個,直接扔給她。

  霜寧當時笑得很開心,戒指大了個尺寸,她用透明魚線纏了兩圈,強行穿過手指。

  程錦霓有次看到,還以為她戴了個破爛兒笑話她,後來看清上面的鑽石,又羨慕道:「這枚戒指是大牌私定,工期要足足大半年,有錢都未必拿得到。

  看來周時謙,還算有點兒良心。」

  霜寧後來為了把周時謙對自己的「愛」展示出來,故意吃胖,想著有一天,戒指一定會合適。

  卻沒想,纏了兩圈魚線,戒指戴到最後還是從她手指上鬆掉。

  就像她跟周時謙的婚姻。

  她指尖微微發顫,撿起掉落在地的戒指,一圈圈扯掉上面的魚線,冰涼的金屬貼在掌心,她放到眼前小心翼翼地看,戒圈內刻著:Z愛J。

  結婚之前,他們只見了幾面,這哪裡是送給她的。

  這枚用心良苦的戒指,從始至終,都是給江柔漪的。

  她微微笑了笑,眼裡是說不出的荒涼。

  她將戒指收進放著離婚協議的牛皮袋裡,慢慢起身,似雨中一抹幽魂,恍惚間不小心撞上了人。

  是一個小女孩兒,她立即道歉。

  女孩兒緊緊拉住旁邊女人的手,「沒關係。」

  她抬頭看著霜寧紅腫的雙眼,「姐姐,你是在哭嗎?」

  女人拉了拉小女孩兒,衝著霜寧尷尬一笑,「快走了。」

  母女倆漸行漸遠,但小女孩兒的聲音還是幽幽飄過來,「姐姐為什麼哭?是因為疼嗎?」

  ……

  霜寧剛走進地鐵,江焉知的電話過來了,「霜寧,你媽媽心口不舒服,你過去照顧她!」

  「我身體也不舒服,」她剛引產不過數日,剛又淋了雨,身體骨子裡透著寒。

  江焉知似沒聽到一般,放緩語氣,「那天你跟你媽吵,我聽你媽說了,親母女哪有隔夜的仇?她當年懷你吃了不少苦,這會兒身體不舒服想你,過去看看她。」

  霜寧站在那兒,沒動。

  江焉知見她沒吱聲,「霜寧,你是個好孩子。

  你媽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不後悔一輩子?」

  「好,我過去。」

  霜寧掛了電話,回到江家時,沒看到病懨懨的鄭婉清,只看到摟著陸楚瑜含飴弄孫的江夫人。

  鄭婉清看到她進來,淡淡瞥了一眼,「我讓你給老神醫打電話,你打了嗎?回來之時口口聲聲說要報答我的生育之恩,這就是你的報答?」

  鄭婉清今日把霜寧叫過來就是為了要老神醫的地址,她還有一個月的中藥,根本不急。

  霜寧不想跟她吵,轉身想走。

  一抬頭,看到周時謙和江柔漪說說笑笑從外面過來。

  霜寧看著,心口再也沒有一開始的尖銳刺痛和波瀾。

  她垂眸看了一眼包里的離婚協議,在這兒碰上也好,省得去公司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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