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簽了離婚協議
書房傳來電話聲,鄭婉清起身去接聽。
陸楚瑜突然走過來,站到她面前,仰著粉嘟嘟的小臉,「我還以為你再也不來這裡了,其實你今天就不該來。
外公外婆和小姨夫,本來就只屬於我和媽媽。」
說著她晃了晃蓬蓬軟軟的公主裙,衝著霜寧扮了個鬼臉。
「剛才你沒進來時,外婆還說你一點兒都沒有媽媽貼心,後悔認了你!」
霜寧眉眼淡淡,「可是……小姨夫現在還是我老公,你外婆再不喜歡我,還不是求著我過來。
畢竟,我才是親生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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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楚瑜一愣,「壞女人!」
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
陸楚瑜黑葡萄一般的眼珠子微轉,當即撲過來抱住霜寧的腿,一副軟軟糯糯很喜歡霜寧的樣子,「小姨。」
可抱著的瞬間,躲在前面的手,用力掐了一下霜寧的肚子。
霜寧吃痛眉頭一蹙,下意識微微掙開。
陸楚瑜猛地後退跌坐在地板上,淚如泉湧,可憐巴巴地嚎出聲:「小姨擰我,好疼!」
剛進家門的周時謙和江柔漪跑著過來。
鄭婉清聽到動靜,也從書房出來。
「我沒有擰她,是她掐了我,我身上有紅印子,你們看。」
霜寧猛地掀開襯衣,露出白皙肚皮上紅紅的掐痕。
江柔漪瞥了一眼,摟住陸楚瑜的頭親吻她一口,安撫了一下抱著她離開。
周時謙不會信霜寧,鄭婉清也不會信,他們不會放過她,她不蹚這趟渾水。
看著霜寧白皙平坦的小腹,鄭婉清心口微微一動。
江柔漪一懷上陸楚瑜,她就心疼地將她接到身邊,事無巨細地照顧。她記得江柔漪懷孕五個月時,已經顯懷了。
包括她懷孕五個月時,也有了孕相。
怎麼……霜寧……肚子這麼平?
這個想法只是一閃而過,下一秒,她厲聲沖她吼道:「一個四歲的孩子掐你?撒這樣的慌江霜寧你也不覺得羞臊?」
霜寧抿唇,她其實不想解釋,但畢竟是小孩子,還是覺得說一句比較好。
「媽……」
「別叫我媽,我不是你媽!你有什麼不滿衝著我來!」
霜寧一頓,「你說什麼?」
「還裝?你做了什麼自己心裡不清楚?你不就是見我和時謙這段時間一直照顧柔柔,吃醋了嘛!
柔柔是你姐姐,她剛出了車禍,正是需要照顧的時候。
你什麼時候才能和柔柔一般沉心婉約,而不是和那些家庭主婦一樣整日圍著灶台,心胸狹隘,只知道爭風吃醋!」
爭風吃醋?
……呵呵。
原來鄭婉清也知道自己偏心,知道周時謙對江柔漪越過身份的好會讓她心裡不舒服。
但她根本不在意,她的心整個都是偏的,她只在乎江柔漪,她是外人!
「你知不知道那場車禍……」霜寧略顯蒼白的紅唇翕張,就要解釋那日的事。
她就要告訴鄭婉清,周時謙花大價錢擺平的車禍受害者就是她,她也受了傷,她肚子裡的孩子也被江柔漪開車撞死了。
而他們捧在手心呵護的江柔漪只是擦破了皮而已。
話還沒出口,鄭婉清從江柔漪懷裡接過陸楚瑜,「這麼對待小瑜,早知道你這麼蛇蠍心腸,沒有一點兒親情,我就不該生下你。」
霜寧微微愣住,原來在生母心裡,她這麼不堪。
也是這一瞬間,霜寧突然覺得鄭婉清不是不喜歡她,瞧不上她這麼簡單。
她恨她!
她雖然回到江家五年,但跟鄭婉清共同生活時間不多,也沒有得罪她,這恨——從何而來?!
認回江家,是她人生走上歧途的開端!
不回來,她就不會認識周時謙,她的女兒也不會死。
她眼裡全是支離破碎的光,心和身體一樣痛,懶得爭論,轉身要走。
江柔漪突然拉住她,「霜寧,媽只是太生你的氣了,才會說重話,別往心裡去。
早上起來,媽心口突突地疼,那位老神醫的地址在哪兒,我帶媽去看病!」
霜寧沒吱聲,甩開江柔漪的手。
開門時,餘光瞥見江柔漪粉淚瀅瀅靠在周時謙身上,「時謙,霜寧這麼狠心,我該怎麼辦?」
周時謙輕輕為她拭淚,「不用著急,我來想辦法。」
江柔漪從他身上起來,推著他,「她生氣了,還懷著孕,你快去哄她。」
周時謙微微點頭,看向江柔漪的眼神,滿是她寬容大度,善解人意。
霜寧從別墅走出來時,暮色天空還沉沉落著雨星。
她仰起頭,一滴雨正好落在眉心,她又忙把臉低下。
她走得不疾不徐。
周時謙大步流星追上她,在她拿出手機打算打車的時候靠近,「這個地方不好打車。」
她還來不及拒絕,男人已經霸道地攬住她腰身,將她塞到后座上,關了車門。
車子啟動,慢慢行駛在半山腰。
男人瞥了一眼後視鏡,語氣很溫和的,「你不該掐小瑜。」
霜寧心深深一梗。
鄭婉清不信她,她雖然心痛,但不算意外。
但周時謙,他們在一起生活五年,尤其他生病時,她衣不解帶照顧了他整整一年。
他居然也認為她惡毒,會動手傷小孩子!
「在你眼裡,一個孩子的隨口指控,比我的辯解還要可信是吧?
既然你也覺得我是一個這樣的人,我們沒有必要繼續走下去,離婚協議,簽一下!」
霜寧從包里掏出離婚協議,甩給他。
吱嘎!
勞斯萊斯幻影停在柏油馬路上。
周時謙微微愣了一下。
以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霜寧會聲嘶力竭,但這次,她很平靜。
他轉身拿起協議趁著路燈認真翻看了一遍,這份協議,只算了財產,隻字沒提孩子撫養權。
江霜寧就是在鬧,她根本就沒想真的和他分開。
不過是拿離婚逼他低頭。
男人好看的唇角微微抿起,最近確實為了照顧江柔漪忽視了她。
他從車控中拿起筆,簽下了名字。
「我剛才看你肚子,瘦得哪像個懷孕五個月的人。要是讓爺爺知道了,又該數落我沒有好好照顧你。
我們去拾味居那兒,你不是最喜歡吃那兒的鐵板豆腐!」
霜寧垂著眼,接過離婚協議,心底一片涼意。
她大豆過敏,從來不吃豆腐,家庭聚餐時一口沒碰過。
最愛這道菜的,是江柔漪。
「不用了。明天上午,你有空嗎?」
去一趟民政局!
離了婚,對誰都是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