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江聿錚,我討厭你這麼說話
徐清清第二天來找池魚道歉,恰時池魚正在整理江聿錚的物理錯題,想著調整一下今晚的補習計劃。
這兩天周沫都還在外地比賽,她在班級也沒熟人,被叫出去的時候人還是懵的。
她不記得和外面那個女孩認識。
誰知徐清清拉起自己的手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大課間走廊上路過的學生很多,不少人偷偷看向她們,低著頭邊走邊討論。
「那不是國際部那個白江的女朋友嗎?什麼情況,找池魚乾啥。」
前幾日江聿錚找池魚的事情,已經讓池魚在普高部小有名氣。
不少人調侃前面出了個白家大少看上貧民窟少女,現在又來了個江家二少愛上灰姑娘。
徐清清先前沒少頂著白江女朋友的名號招搖,所以普高的學生基本上都對她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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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畫面,活像池魚欺負人把人惹哭。
「唉,會不會是池魚上位頂了徐清清,我聽我國際部的朋友說前幾天還看到白江帶池魚回自家別墅呢。」
「真的假的,那徐清清也太慘了。」
幾句風言風語傳入池魚耳朵,她發燒才好,腦子仍是一團漿糊,沒工夫陪哭。
「你還好嗎?沒事我回去了。」
徐清清拉著她只是哭,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池魚見狀掙脫開她的手,轉身就要回班。
「對不起……」徐清清開口。
池魚頓住腳步,這句沒頭沒尾的道歉她聽不懂。
「對不起,我那天看錯了才拿了你的衣服穿,對不起池魚,我知道你們家窮,可是我也沒什麼錢,這是我能掏出了最多的零花錢了,都給你,求你原諒我。」
徐清清越說越大聲,把把兜里的兩百大鈔拿出塞進池魚手裡。
不少同學圍了過來。
池魚算是聽明白了,原來體育課那天的外套是她拿的。
不過她與眼前之人無冤無仇又為什麼要做那種事。
「你叫什麼名字?」池魚問道。
徐清清一愣,沒想到普高部還有不認識自己的人。
尷尬一秒後恢復嬌滴滴的樣子,「我,我叫徐清清。」
「對不起池魚同學,我真的不是故意那你外套的,只是我們的衣服太像了,我已經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和白江說一句,讓他……別和我分手。」
徐清清和白江交往後不是名牌就是定製,根本沒穿過地攤貨。
也不可能有和池魚相似款式的衣服。
周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主要是徐清清最後一句話,搞得像是池魚讓白江和她分手似的。
有人已經開始給池魚套上「小三」的名號。
造謠無疑是最容易,成本最低的攻擊人方式。
更何況是造一個女孩的黃瑤。
池魚站在輿論中心,強撐著精神面對混亂的局面。
她深呼吸調整了一下狀態,神色鎮定地把錢收進口袋。
不疾不徐看著對方說道:「還差一百三十元。」
徐清清抽泣的動作驟然一頓,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什麼?」
「你穿錯的那件冬季外套原價三百三十元,還差一百三。」
人們習慣於相信自己所見到的,也自然會同情親眼所見的「弱者」。池魚清楚現在她即使是有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
既然徐清清要讓她背上罵名,那她乾脆做到底,把該拿的賠償都拿回來。
這樣那些難聽的話背得才不冤。
「池……池同學,我沒那麼多錢。」
「不急,這學期才開學一個月,我相信你總能還上這一百三十元。」
「我……」
徐清清還想說什麼,人群突然開始躁動。
「喂喂喂,那個是不是江聿錚。」
「還真是,他邊上的是不是白江,這兩帥哥咋來了!」
池魚順著她們手指的方向看去,操場上兩位少年的身影格外突出。
和煦的冬日陽光照在江聿錚棕栗色的發梢,給他全身鍍了層金。
她不敢確定他們是不是來找自己的,或許只是來普高有別的事情。
池魚收回視線,說道:「徐清清,既然你說是意外穿錯我的衣服,為什麼我那天問了那麼多人,你卻不說你看到了。」
「我……我……」
「把衣服原樣還我,或者補上差價,你選吧。」
江聿錚走到人群外層時,正好看到女孩鎮定自若地維護自己的利益。
他默不作聲,雙手插兜站在外圍注視著池魚。
好像和他印象中總是垂頭喪氣、紅著眼睛女孩有點不同。
徐清清啞然,那破衣服她早就扔了,怎麼可能拿得出來。
白江平時對她雖說大方,可她自己也是個花錢大手大腳的主,白江給多少她就花多少。
一分都沒存下來。
沒錢賠給池魚。
昨晚白江轉的五萬分手費也被她拿去買新包了。
現在兜里真是一個子兒都沒了。
白江看著徐清清的側臉,終是忍不住打破僵局。
「徐清清,出來。」他一把把人拽走。
眾人這才發現江聿錚也站在人群外。
池魚抬頭,看到少年的剎那眼神瞬間黯淡,插在兜里攥著錢的手不自覺收緊。
或許是被耀眼奪目的少年看到自己咄咄逼人要錢的樣子而感到自卑,又或許是周圍難堪的話語落入了少年耳中。
無論是哪種,都讓此刻的池魚難以面對他。
她嘴角不著痕跡地下撇,轉身想回班。
「跑什麼?」
江聿錚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一把拉住池魚後衣領。
「江聿錚,你又這樣!」
池魚抬手去拍他的手,小手撓在江聿錚手背,像小貓撓癢似的,毫無攻擊性。
「看什麼看,很閒嗎?」
江聿錚掃過看戲的眾人,大家瞬間一鬨而散。
惹了這位爺可沒好下場。
池魚被人帶到走廊盡頭轉角。
這裡沒什麼人,說話清淨。
「江聿錚,你都看到了?」
「嗯。」江聿錚點頭,「做得不錯,很有魄力。」
池魚正要破罐子破摔,說自己就是見錢眼開的人,沒料到少年居然肯定了自己的做法。
和剛才圍著她指責她的人都不一樣。
他說她做得好。
「你……」
「受了欺負就是要還回去,不管對方是出於什麼目的,你的利益受損了就該討回來。」
「不愧是我的池老師,跟在我身邊學到不少。」
他抬手揉了揉池魚腦袋,頗有一種看到女兒成長的老父親欣慰感。
池魚也鬆了口氣,神色柔和些許,她躲開江聿錚作祟的大手,笑道:「你少來,我才沒學你。」
江聿錚之前怎麼沒發現,池魚笑起來左臉有個若隱若現小梨渦。
與她不笑時的清冷感完全不同。
生活的苦難壓得池魚喘不過氣,她很少露出笑容,不了解她的人認為她成天擺個架子,拒人於千里之外。
而她只不過是沒有得到過溫暖的女孩,渴望一點點屬於她的偏愛。
「看什麼呢?」池魚伸出手在江聿錚面前晃了晃。
他回過神,尷尬地咳了一聲,眼神瞟向遠處。
「江聿錚,這兩百給你。」池魚把錢遞給他。
江聿錚垂眸不解,「我不需要。」
「你拿著,昨晚的買藥錢。至於另外兩個人情,等你想到讓我怎麼還,我一定不會拒絕。」
江聿錚眯了眯眼,難道他在她心中出現就是來討債的?
他心底莫名煩躁。
他費盡心思撬了棒球課跑來,就是聽說徐清清找她,怕人受欺負來給人撐腰。
現在反倒要被兩百元打發走。
「池魚,你覺得我缺你這兩百?」江聿錚說道,「再把我當做討債鬼試試。」
又是這個詞。
池魚不懂他在生氣什麼,給他錢還不要。
名為自尊心的詞在聽到「討債鬼」的剎那占據了池魚的理智。
「江聿錚,我討厭你這麼說話。」她頓了頓,接著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沒有貶低你。」
池魚說完,不由分說直接把錢塞到了江聿錚口袋裡,轉身回了班級。
女孩的馬尾隨著走路的動作左右晃動,像她那不願低頭的自尊,堅韌不屈。
找到白江的時候,他靠在一樓欄杆上無所事事,看到江聿錚過來,悠悠起身並排走著。
「自己出手給小女友平事,還是捨不得?」江聿錚淡淡說道。
到底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剛才看白江把人帶走,江聿錚便猜到了他要給徐清清出錢。
「舍不捨得都是前女友了。」
他不好當著江聿錚和池魚的面給徐清清塞錢,那不成了當面打池魚臉。
「她要是鬧出去說我和白江分手後連三百塊錢都掏不出來,那我在淮都還混不混了。」
白江談的多,卻也沒讓女孩子受過委屈,不喜歡就直接分手,每次都是大筆大筆地給分手費。
所以和他談過的都不會做過多糾纏。
兩人慢悠悠走上天橋,江聿錚口袋裡的手機響起。
沒有任何備註。
江聿錚劃開屏幕接起,「媽,什麼事?」
「你把人家金晗怎麼了?都哭哭啼啼告到你爸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