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氣
江聿錚趕到Goat俱樂部的時候,白江眾人已經在天台開起了慶功宴。
車隊十幾人玩得正上頭,喝酒的唱歌的,還有高炆浩一隻腳站在音響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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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江笑得不行,舉著手機不放過錄下高炆浩這一窘態。
明天必須拿這段視頻敲這小子一頓飯。
江聿錚一出場便吸引一眾目光。
站的最高的高炆浩第一個注意到他,跳下音響跌跌撞撞跑過來,一把薅住人肩膀。
「不仗義啊江哥,贏了比賽就跑,酒也不喝一杯?」
江聿錚默默掙脫出來,離滿身酒氣的高炆浩遠一點。
高炆浩是這一圈裡玩得最花的,要說江聿錚是紈絝,那這人就是紈絝中的紈絝。
高家老爹已經給鋪好了路,他連學都不上了,成天就泡在俱樂部里花天酒地。
江聿錚和白江當時糾結了好一陣要不要把高炆浩招進車隊,他在賽車上成績亮眼,多次獲得國內外獎項。
就是開車太激進,不計後果。
白江的鏡頭隨著高炆浩移動到江聿錚臉上,「終於來了啊大工程,下了車一溜煙就沒人了,老實交代跑哪去了?」
江聿錚拍開堆到眼前的手機,隨口胡謅,「回家拿東西。」
「等等!不對!」白江猛地一聲,大家齊刷刷看過來。
只見他眯著眼睛盯著江聿錚後脖頸的衣領,兩隻手指捏出一根秀髮。
「哦豁!有情況有情況!這長直發一看就不是兄弟幾個的,阿錚,你這是去見誰了!」
眾人哄鬧嬉笑著寄過來起鬨,慶功宴的重點一下子聚焦到了江聿錚身上。
角落裡沉默許久的金晗踩著細高跟走出了。
寒冬的天氣,天台沒有遮擋,她仍是只要風度不要溫度,高跟長靴配上短褲,搖曳生姿。
她一把拍掉白江手裡的頭髮,滿臉嫌棄。
「學校里又不是沒有女人,就不能是阿錚不小心蹭到了?」
說完她親昵地挽上江聿錚手臂,遞上端來的香檳。
臉上快速換上得體的笑,「阿錚,祝賀你戰勝鷹眼俱樂部。」
不知何處吹來的陰風,吹得眾人止不住哆嗦了一下。
金晗仍端著那副笑,江聿錚毫無動作,銳利的眸子暗沉沉看著假笑的金晗。
似乎要戳穿她的假面孔。
江聿錚沒接那杯香檳。
他掏出手機,一段監控錄像暫停在徐清清抱著外套走出更衣室的畫面。
「金晗,徐清清去更衣室拿池魚的外套的事情,是你指使的吧。」
金晗臉上的笑瞬間凍住。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需要我把視頻投到白江那台投影儀上讓大夥一塊看?」
白江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罵了聲「臥槽」,轉頭沖人群後頭喊:「徐清清!你給老子過來!」
徐清清就是白江追了小半個月的女孩,之前出現在城中村也是為了給她送禮物。
女孩磨磨蹭蹭從幾個姐妹身後挪出來,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就是看那衣服掉地上沒人要……」
「沒人要?」江聿錚把手機往桌上一扔,金屬殼磕在玻璃檯面上「當」一響,「池魚大冬天穿著單衣上課,你把她外套扔垃圾桶叫沒人要?你打開柜子看看,她包里除了課本就剩個空礦泉水瓶,午飯錢都不夠,你跟我說那衣服沒人要?」
徐清清被噎得眼眶通紅,縮著脖子往金晗身後躲。
金晗咬著牙把她往外一拽:「你躲什麼躲!拿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白江打圓場:「行了行了,一件衣服鬧這麼大。」
「你閉嘴。」江聿錚頭都沒回,眼睛釘在金晗臉上,「金晗,這事是你指使的,你不承認沒關係,監控拍到徐清清進更衣室之前,走廊拐角有個人給她打手勢。那個人的靴子和你的限量款一模一樣,全校就你一雙。」
江聿錚一股腦往外蹦出這麼一長段話,白江知道他這是真生氣了。
縱使徐清清是他名義上的女朋友,他也不敢在氣急的江聿錚面前保人。
白江對徐清清本就是一時興起,偷衣服的事情一旦坐實,哪還有好感。
金晗臉色變了又變,最後乾脆不裝了,抱著胳膊冷笑:「對,是我讓她拿的。我就想看看那個鄉下來的土包子沒了外套還怎麼裝可憐博你同情。怎麼,江二少這是心疼了?」
江聿錚冷笑一聲,眼前不禁浮現出半小時前女孩虛弱的臉龐。
他從兜里掏出另一張紙拍在桌上。
「這是教務處剛調出來的記錄。池魚學費用的是校獎學金,她平常連公交都捨不得坐,你管這叫裝可憐?」
白江撿起那張紙看了兩眼,臉色也沉了。
高炆浩湊過來瞄了一眼,嘴裡「嘖」了一聲,看金晗的眼神都變了。
金晗嘴硬道:「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沒讓她窮。」
「你當然覺得無所謂。」江聿錚把手機收回來揣進兜里,語氣反倒平了,「你生來就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怎麼可能懂她的處境。」
「你難道就不是?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和這種窮人扯上關係自降身價!」
天台上徹底安靜了,高炆浩不知何時挪到音響邊上,默默把音樂關了。
金晗臉漲得通紅,高跟鞋在地面上敲了敲,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江聿錚你行,你為了個外人這麼下我面子,咱倆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虧我這麼喜歡你!」
「情分?喜歡?」江聿錚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因為得不到想要的不甘心,你自己清楚。」
金晗被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死死咬著下唇,眼圈慢慢紅了。
白江趕緊插進來打岔:「阿錚你消消氣,晗晗就是小孩脾氣。」
「她十八了。」江聿錚冷言開口,轉而面對徐清清,「徐清清,明天你去跟池魚當面道歉。不去也行,教務處監控我隨時能交上去。」
徐清清嚇得一個勁點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金晗在後頭喊了一聲:「江聿錚!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江聿錚頭也不回地下了天台。
人走了,天台上剩下一地雞毛。白江看著金晗鐵青的臉嘆了口氣,摸出煙點上:「你說你惹他幹嘛?阿錚什麼脾氣你不知道?他護起短來六親不認。」
金晗咬著嘴唇不說話。
高炆浩湊過來小聲嘀咕:「晗姐,那姑娘的校服你都偷……這要是傳出去,你名聲還要不要了?」
「滾!」金晗抄起桌上的空易拉罐砸過去,高炆浩一縮脖子趕緊離她遠點。
白江吐出一口煙,看著江聿錚車子尾燈消失在街角,忽然笑了:「得,這哥們兒今晚有的忙了。」
高炆浩問:「你咋知道他要去幹啥?」
白江拿手機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用腦子想,阿錚為什麼來那麼晚,難不成你真信他是回家拿東西了?」
那根頭髮的主人,白江現在算是清楚是誰的了。
金晗聽著身後這幫人你一句我一句,攥著手機指甲都快嵌進屏幕里。
微信上徐清清還在給她發消息:「晗晗怎麼辦啊他不會真交監控吧我不想被處分……」
白痴,沒用的東西!
她鎖了屏懶得多看一眼。
白江遠遠沖她舉了舉啤酒罐:「晗晗,明天記得讓徐清清去道歉。阿錚那性子,你不去他真能幹出把監控貼學校公告欄的事。」
金晗把手機往包里一摔,踩著高跟鞋瞪他,「你女朋友你就不管死活了?」
白江撇嘴抬手,「你確定她現在還配頂著這個名頭?」
對於白江來說,一個女人哪比得上十幾年的兄弟情。
這事他但凡多插一句,都是和江聿錚過不去。
樓下俱樂部大廳空蕩蕩的,江聿錚的車早就沒影了。
金晗站在門口吹了會兒冷風,忽然想起高一那年她崴了腳,江聿錚背她從醫務室回教室,路上罵罵咧咧說她穿那麼高的鞋活該。
那時候他嘴上再毒,面對她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也不會不管。
可是現在……現在他管別人去了。
金晗用力跺了跺腳,罵了句髒話,掏出手機給徐清清發了條語音:「明天自己去道歉,事情做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