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個不留
灰色麵包車的車門先開了。
下來三個人,手裡拎著鋼管。領頭的是個寸頭,脖子上紋著一條蠍子。
寸頭往陸沉面前一站,歪著腦袋打量了他兩眼:「你就是陸沉?」
陸沉點了點頭。
「周少讓我帶句話。」寸頭用鋼管拍了拍掌心,「你一個窮學生,不該拿的錢別拿,不該認識的人別認識。周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把虎爺那十萬吐出來,再拿二十萬賠罪,要麼……」
「要麼什麼?」
「要麼今天卸你一條胳膊。你自己選。」
陸沉笑了笑:「我要是不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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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頭臉色一沉,鋼管往地上一磕:「跟他廢什麼話,動手!」
後面兩個人提著鋼管沖了上來。
陸沉站在原地沒動。
等第一個人衝到他面前,鋼管照著肩膀掄下來的時候,他才偏了偏身子,右手探出去,兩根手指捏住了那人的手腕。
「咔嚓。」
鋼管脫手掉在地上,那人抱著手腕倒下去,嚎了起來,疼得在地上打滾。
"啊....我的手....你對我做了什麼...."
第二個人愣住了,腳步一頓。
陸沉沒給他反應的時間,抬手一巴掌抽過去,那人的臉歪到一邊,整個人原地轉了半圈,一頭栽在地上不動了。
寸頭臉色變了,掄起鋼管朝陸沉腦袋砸過來。
陸沉側身避開,順勢扣住他的脖子,往麵包車門上一摜。
車門凹進去一大塊,寸頭整張臉貼在玻璃上,鼻樑骨當場碎了。
「車上還有幾個?」陸沉鬆了手,寸頭順著車門滑下去,疼得說不出話。
陸沉拉開麵包車的側門,往裡一看,后座還坐著兩個,一個在打電話,一個在翻包里的傢伙。
打電話那個反應快,手機一扔,從座位底下抽出一把短刀就朝陸沉捅過來。
陸沉抓著他的手腕往下一擰,短刀掉了個頭,被他順手按進了那人自己的大腿里。
車裡最後那個翻包的還沒摸到東西,陸沉一腳踹在他胸口,整個人從另一側車門飛了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兩圈,不動了。
陸沉把寸頭從地上拎起來,扔到麵包車后座里,其他兩個還醒著的也塞了進去,關上車門。
「說吧,周少人在哪兒?」
寸頭捂著碎了的鼻子,聲音含糊不清:「不……不知道,周少就讓我們來找你,沒說他人在哪……」
陸沉捏住他的手腕,往上一折。
「我說,我說!」寸頭疼得直抽抽,「周少在城西有個麻將館,平時都在那兒,具體地址我真不知道,我只跟他電話聯繫……」
陸沉鬆開手,從他兜里摸出手機,翻了翻通話記錄,最近一個備註「周哥」的號碼。他按著這個號碼撥了回去,開了免提。
響了兩聲就接了。
「辦完了?」對面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聽著也就三十來歲,「那小子知道規矩沒?」
陸沉沒說話。
「餵?說話,媽的,不會出事了吧?」
陸沉開口了:「周少是吧?」
「你誰?」
「陸沉。你派來的人在我手裡,下次排點狠角色,這些小混混就不要來送菜了。」
寸頭立馬求救:「周哥救我!」
「陸沉,你他媽行啊,敢動我的人。你知不知道我背後站著誰?」
「不知道,也不在意,你也可以說來聽聽。」
「我背後是城北劉老闆,劉老闆背後是省城的人,省城那邊可是有真正的武道高手坐鎮。「
「你一個窮學生,覺得自己扛得住?」
陸沉哦了一聲:「你那個武道高手,什麼級別?」
周少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你連武道級別都不知道?」
「聽好了,武徒、武士、武師、大武師、宗師,這五個級別往上就是先天之境。」
「我背後的人,是實打實的武師!」
「武師?」陸沉根本就不在乎,「很高嗎?」
「你他媽……」周少氣得笑了一聲,「行,你小子挺狂。我就明告訴你,你得罪的不是我一個人,是整個城北道上的人。」
「識相的把錢吐出來,跪下認個錯,我還能讓你在城北混下去,不然……」
陸沉掛了電話,甩出銀針直接送他們上路,下輩子不要當小混混了!
陸沉回到車上,沈清歌正坐在后座,手機屏幕亮著,好像在給誰發消息。
「解決了?」
「解決了。」陸沉繫上安全帶,「周少這種人小打小鬧的,後面還有條線,回頭再捋。」
「走吧,老婆大人,去領證了」
......
沈清歌冷眼瞪著他,對助理說了句:「去民政局。」
四十分鐘後。
陸沉和沈清歌從民政局大門出來,手裡各拿著一本紅彤彤的結婚證。
沈清歌翻開看了一眼,照片上自己表情冷淡,陸沉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
「今晚回老宅吃飯,爺爺說了要慶祝。」沈清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今晚住我那兒。」
陸沉腳步一頓:「住你那兒?今晚洞房花燭...」
「想得美...."
"證都領了,分居說不過去。」沈清歌邊走邊說,「爺爺會問。」
陸沉哦了一聲,心裡樂開花了。
住一起,羊入虎口,晚上……
晚上九點多,兩人從老宅吃完飯回來,沈清歌的住處是城南一套大平層,兩室一廳,裝修得很素淨。
「你住次臥,洗漱用品在次臥柜子里。」
沈清歌把一雙新拖鞋擱在門口。
陸沉應了聲,洗漱完,走進次臥。
他靠坐在床沿,這幾天的人和事一股腦往腦子裡鑽,繞來繞去理不清。
趙天佑,林薇薇,沈清歌,還有九轉龍醫經、葉濟生、周少,以及那個武師。
武師……
陸沉盤腿坐好,慢慢回想《九轉龍醫經》里記載的修為劃分。
經卷上說,鍊氣一層,對應的就是武師;二層是大武師,三層才到宗師。
他如今堪堪踩在鍊氣一層的門檻,論品級,和武師相當。
可真動手的話,他手上法子不少,未必就怕大武師。
只是短板也明擺著,起步太晚,根基虛浮。
周少說省城那邊有武師坐鎮,萬一對方尋過來,麻煩不小,得早做打算。
他閉上眼,運轉功法,試著沖一衝鍊氣一層的關口。
剛開始一切正常,但衝到最關鍵的時候,體內那股陽氣忽然躁動起來,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怎麼都聚不攏。
陸沉咬著牙又試了幾次,每次都是到了臨門一腳就泄了氣。
他睜開眼,吐了口濁氣。
書上說得清清楚楚,九陽龍體這個體質,光靠自己打坐修煉進展極慢,想要突破就得找身懷特殊體質的女子調和。
不調和,陽氣太盛沖不開經脈,反而容易反噬。
陸沉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然後腦子裡冒出兩個字。
完了。
他走出次臥,客廳里燈已經關了,主臥的門關著,底下透出一線光。
他在門口來回踱步,最終還是抬手敲了兩下。
門開了,沈清歌穿著睡衣站在門裡,頭髮散著,手裡還拿著本書。
她穿著一件粉色露肩透明睡裙,輕盈飄逸,若隱若現地勾勒出曼妙的身材。
陸沉看得血脈噴張,越看越衝動....
「怎麼了?」
陸沉斟酌了一下措辭,表情很嚴肅:「沈總,有個事我想讓你幫忙。"
"我練的那門功夫,體質有點特殊,一個人突破不了,需要……」
他話說到一半,沈清歌的反應卻比他想的平靜得多,早已看穿陸沉的意圖。
她看了他幾秒,側身讓開了門口。
「進來,把門關上。」
陸沉愣了一下。
沈清歌把書放回床頭柜上,坐回床邊,抬頭看著他:「你說的體質調和,需要多久?」
「不好說,看情況。」
「那就現在。」
陸沉喉結滾動,嗓子幹得發澀。
他站在原地沒動,沈清歌也不催促,只是安安靜靜看著他。
「沈總,你真的想清楚了?這件事……」
「證已經領了。」沈清歌打斷他,語氣平平淡淡,「我不會吃虧,又不是沒做過...」
陸沉頓了片刻,伸手,把門反扣上。
她身上那層常年裹著的清冷,一點點化開。
「夠了……我扛不住,先停下好不好……」沈清歌聲音發顫,帶著哀求。
陸沉根本停不下來。
「實在不行了……放過我吧。」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哭腔。
兩個小時過去。
黑暗之中,只剩下兩人慢慢平復下來的呼吸。
陸沉平躺下來,一股飽滿的暖意漫遍全身,是他從前從未體會過的感覺。
方才陰陽交匯的一刻,一股純粹的能量順著經脈不斷匯入丹田。原本飄忽散亂的陽氣驟然收攏,凝作一團,像一簇壓緊的火種。
到最後關頭,丹田裡面嗡的一響,那層卡在身上的屏障,碎了。
鍊氣一層,突破了。
他靜下心感受,體內的力量比起之前渾厚一倍不止。之前施展九轉回陽針,一次都要咬牙硬撐,現在連續用三次,餘力還在。
沈清歌體內的玄陰寒毒,也消去一部分。寒毒被引走,哪怕耗了這麼久,她身體反倒鬆快許多。
旁邊沈清歌翻了個身,聲音軟乎乎的:「半夜不睡,一個人偷著笑什麼?」
陸沉趕緊收住臉上的笑意:「沒什麼,就是覺得,領這張證,值。」
沈清歌輕嗔一聲:「占了便宜還嘴貧,睡吧。」
第二天一早。
手機鈴聲猛地把兩人吵醒。
沈清歌接起,聽了沒幾句,臉色一下子沉下去。
「什麼時候出事的?人現在怎麼樣?」
掛斷電話,她轉頭看向陸沉:「周少昨晚死了,有人在他麻將館裡發現的,一刀封喉。現場留了字條:多管閒事,這就是下場。」
陸沉坐起身,眉頭擰起。
周少死了?就在昨晚和他通完電話之後?
「警方那邊怎麼說?」
「初步認定,是他得罪的人下的手。」沈清歌把手機丟到床上,「周少背靠城北劉老闆,劉老闆上頭,連著省城那邊的武道圈子。」
「周少昨晚給你打了電話之後,可能說了不該說的,被上面的人滅口了。」
陸沉沉默了幾秒。
「所以周少只是個跑腿的,真正想搞事的是他背後那個人。」
「對。」沈清歌看著他,「而且對方留那張字條,擺明了是沖你來的。」
陸沉點了點頭,掀被子下床。
「行,我知道了。」
沈清歌看他這副不慌不忙的樣子,忍不住說:「你不擔心?」
陸沉回頭沖她笑了一下:「武師嘛,見一個打一個,你男人厲害著呢,不然昨晚能兩小時....」
"你渾蛋...」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已經在盤算了。
周少死了,線索斷了一半,但他記得周少電話里提過一個名字,城北劉老闆。
只要找到這個人,背後的武師就藏不住。
一個活口都沒留給他,那就自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