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神醫,你來當?


  老爺子躺在沙發上,眼神還有些恍惚,聲音沙啞無力。

  沈清歌趕緊扶住他,眼淚又掉了下來:「爺爺,您突然暈倒了,心跳都停了,嚇死我了。」

  「停了多久?」

  「快十五分鐘了。」沈清歌說著,聲音又哽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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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子一聽,渾濁的眼睛都睜大了。

  「停了十五分鐘還能救回來?誰救的?我要當面感謝他!」

  這話一出,客廳里的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沈建紅最先反應過來,搶先開口:「爸,是葉神醫!多虧葉神醫在場,緊急施針才把您從鬼門關拉回來。」

  葉濟生站在旁邊,嘴角抽了一下,咳嗽一聲,一瞬間就端起神醫架子來。

  「老爺子吉人天相,老夫不過是盡了綿薄之力……」

  「等等。」

  沈清歌抬起頭,語氣冰冷:「三姑,你眼睛不好使?「

  」剛才明明是陸沉施的針,葉神醫從頭到尾就在旁邊站著。」

  客廳里頓時一靜。

  沈建紅臉色變了變:「清歌,你什麼意思?葉神醫才是行家,這小子不過是搭了把手……」

  「搭把手?」沈清歌冷笑一聲,「從頭到尾都是他在施針。」

  「葉神醫在旁邊說了什麼,您要不要我重複一遍?」

  「花架子誰都會耍』,這句話是誰說的?」

  葉濟生的臉當場掛不住了,滿臉尷尬,捋了一下鬍鬚,裝得鎮定的一逼!

  老爺子聽出了問題,撐著沙發緩緩坐起來,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陸沉身上:「小伙子,是你救了我?」

  陸沉點了點頭:「老爺子,是我施的針。」

  葉濟生急了:「老爺子,您別聽他胡說!他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能懂什麼醫術?「

  「那九轉回陽針是老夫先看出來的,沒有老夫在旁邊指點,他哪會施……」

  「你指點?」陸沉轉過身,看了葉濟生一眼,「那我問你,第九針落百會之前,前八針的捻轉頻率是多少?」

  葉濟生嘴張了張,確什麼也說不出來。

  「說不出來?」陸沉頓了頓,「那你說你指點我?不裝大尾巴狼能死嗎?」

  葉濟生退無可退:」你不要咄咄逼人,老夫一生行醫,豈是你能相比的「。

  他確實認出了這門針法,但具體操作細節,他壓根不知道。

  這門針法失傳快兩百年,他只在古籍殘頁上見過幾筆記載,連完整的練法都沒見過。

  陸沉笑了笑:「葉神醫,認得出和會施展,是兩碼事。您行醫四十年,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葉濟生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袖子一甩:「你……你……」

  「我什麼?」陸沉打斷他,「剛才誰說的,要是看錯了,今後南江中醫界再不踏足?葉神醫,您打算什麼時候兌現這句話?」

  葉濟生渾身哆嗦,指著陸沉「你」了半天,最後愣是沒憋出一個字來。

  老爺子看到這裡,哪還能不明白?

  老爺子沒馬上說話。他看了葉濟生一會兒,又看了看陸沉,最後嘆了口氣。

  「葉神醫,你走吧。「

  「今天的事,我不往外說,你們誰也別亂說!「

  「但從今往後,沈家的事,不勞你費心了。」

  葉濟生臉都綠了:「老爺子,我……」

  老爺子擺了擺手。

  葉濟生站在那兒,臉也掛不住了:」好,很好,過河拆橋是吧,以後可別求著我回來「。

  還是沒人搭理他,最後灰溜溜地被人「請」了出去。

  客廳里剩下的幾個沈家人,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都是各懷鬼胎。

  沈建業沒立刻說話。

  他先看了老爺子一眼,又看了沈清歌一眼,才幹咳一聲:「那個……小陸是吧?剛才二叔說話急了點,你別往心裡去。」

  他頓了頓:「你救了老爺子,這個……這個恩,沈家肯定要報。」

  說完,他從包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寫了幾筆,撕下來遞過去:「這是二十萬,一點心意,你先拿著。」

  陸沉看了看沈建業,依然站在那裡,沒有伸手去接。

  沈建紅在旁邊小聲嘀咕:「嫌少?二十萬還嫌少?一個窮學生,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吧……」

  老爺子怒斥:「建紅,你給我閉嘴!」

  他轉頭看著陸沉,語氣溫和了許多:「小伙子,你叫什麼名字?家裡是做什麼的?」

  「陸沉。南江大學的,今年大四,學中醫。」

  「學中醫的?怪不得。」老爺子點了點頭,「你爺爺叫什麼名字?」

  陸沉如實說了爺爺的名字。

  老爺子聽了之後,渾濁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亮光,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起了什麼。

  「你爺爺……是不是以前在城東那一片住過?」

  陸沉愣了一下:「您認識我爺爺?」

  老爺子沒接話,嘴裡念叨了兩遍那個名字,神情有些恍惚,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擺了擺手:「先不說這個。你救了我的命,想要什麼報酬?」

  陸沉還沒開口,沈建業趕緊搶話:「爸,我剛給了二十萬……」

  「二十萬?」老爺子瞪了他一眼,「你打發叫花子呢?我一條命就值二十萬?」

  他從沙發上摸出自己的手機,顫著手按了幾下,遞給陸沉:「加個好友,回頭我讓人給你轉一千萬。另外,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陸沉搖了搖頭:「不用。真不用。我救你不是為了報酬!」

  老爺子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好小子,有骨氣,跟你爺爺一個脾氣。」

  他越看陸沉越喜歡,轉頭沖沈清歌說:「清歌啊,你找的這個男朋友,爺爺滿意。「

  「今天就去把證領了,爺爺給你做主。」

  沈清歌臉一紅:「爺爺,我們剛才本來就是要去……」

  「那還站這兒幹什麼?」老爺子拍了一下沙發扶手,「去,現在就去,別耽誤。」

  沈建業急了:「爸,這也太草率了吧?這小子什麼來路都不知道,萬一……」

  「萬一什麼?」老爺子看了他一眼,沈建業後背一涼,「剛才我咽氣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在跟葉濟生商量後事該怎麼安排。「

  「倒是這個小伙子,跟我非親非故,卻在努力醫治我,你們還不如一個外人!」

  「你二叔當了大半輩子生意人,別的沒學會,看人下菜碟的本事倒是爐火純青。」

  沈建業被堵得啞口無言。

  .......

  老爺子揮了揮手:「行了,清歌,小陸,你們先去領證。剩下的事,回頭再說。」

  陸沉看了沈清歌一眼。

  沈清歌低著頭,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轉身往外走,剛走到客廳門口,身後傳來老爺子中氣十足的一聲喊:「小陸,你爺爺那事,回頭我再跟你細說!」

  陸沉腳步一頓,回頭看了老爺子一眼。

  老爺子沖他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感慨什麼。

  陸沉沒多問,點了點頭,跟著沈清歌出了門。

  上車之後,沈清歌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陸沉。」

  「嗯?」

  「剛才那套針法,你真是第一次用?」

  陸沉想了想:「第一次用九轉回陽針,之前練過,但沒在人身上試過。」

  沈清歌扭頭看了他一眼,表情複雜,半天說了句:「你膽子可真大。」

  陸沉咧嘴笑了笑:「這不沒出事嘛。」

  沈清歌看著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氣得牙痒痒,偏偏又發不出火來。

  這人剛救了她爺爺的命,總不能轉頭就罵他吧?

  車子重新往民政局方向開。

  陸沉靠在座位上,腦子裡轉著兩件事。

  一件是老爺子剛才提到他爺爺時的那個表情,另一件是周少的事。

  他摸出手機給虎爺發了條微信:「虎爺,周少那人的底細,回頭幫我查清楚點,尤其是他現在靠什麼吃飯,背後還站著誰。」

  虎爺秒回:「收到,陸先生放心。」

  陸沉剛把手機揣回兜里,前面的助理忽然開口:「沈總,後面有輛車,從老宅出來就一直跟著我們,跟了快二十分鐘了。」

  陸沉扭頭往後看了一眼,一輛灰色麵包車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面,車窗貼了膜,看不清裡面坐了幾個人。

  沈清歌也回頭看了一眼,眉頭微蹙。

  「甩得掉嗎?」

  「不好說,這個點路況一般,硬甩容易出事故。」

  陸沉把安全帶解開,活動了一下手腕:「靠邊停。」

  沈清歌一把拉住他:「你要幹什麼?」

  「別慌。」陸沉沖她笑了笑,「你忘了我剛才怎麼救你爺爺的?那門針法能聚陽氣,也能斷人脈,差不了幾個穴位的事。」

  沈清歌盯著他看了兩秒,鬆開了手。

  車子緩緩靠邊停下,那輛灰色麵包車也跟著減速,停在了十幾米外。

  陸沉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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