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晏寧都沒有學習,憑什麼得第一


  前邊開車的警衛注意到,自家首,長一直盯著鏡子,還以為有什麼情況。

  

  可直到營地,也沒見動靜。

  倒是霍時珩下車時,突然開口道:「往新兵連發消息,給霍景拉練加倍。」

  警衛:「……是。」

  所以鬧半天,是在生侄子的氣?

  臨近最後一次模擬考,晏家安靜了許多。

  晏寧每天忙得腳不沾地,被廣交會的籌備搞出了黑眼圈,時常出門就抱著一摞書。

  這天早上。

  她出門時,碰到了唐婉。

  對方背著軍綠帆布包,梳著兩條整齊的麻花辮,已經很有點大院裡嬌貴千金的模樣。

  「我把店暫時關了。」

  嗯?

  晏寧在玄關換鞋的動作一頓,抬眸看過去。

  跟她說這些幹嘛?

  唐婉站在門口,抿著唇道:「我不會輸給你這種什麼都想要的人的。」

  晏寧一聽便皺了眉,直起身,語調有些冷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呵,要進文工團,還要學習考第一,這難道不是貪心跟虛榮嗎?」

  唐婉掃向她手邊的雜書,冷笑一聲道:「我是沒你那麼多花花腸子,一邊上課一邊讓老師開後門去練舞蹈。」

  「就算起點不如你,但我相信一心一意,努力肯定有回報。」

  「你故意不教我,我也會考贏你的!」

  原來是覺得她在防止她考高分。

  老師對外說晏寧去參加培訓學習。

  這或許能瞞過一般同學,但唐婉還是捉到了蛛絲馬跡。

  「哦,那你加油。」

  晏寧趕著出門,也不想跟她吵,拿上書就要走。

  但唐婉卻伸手攔住了她,一臉被輕視的憤怒。

  晏寧無奈,側眸望著她,臉上平靜無波。

  「你怎麼知道,別人沒在背後偷偷努力。」

  覺得自己最刻苦,本身就是一種傲慢。

  「你……」

  唐婉想說不可能,自己起早貪黑,連心愛的餐館都關了。

  她轉頭盯著晏寧裊裊娜娜的靚麗背影,堅定道:

  「這次考試我一定會超過你,讓爸媽知道,誰才是最優秀的!」

  嘎吱。

  回應她的,只有院門被合上的聲音。

  兩天後。

  晏寧終於擠出一整天時間參加模擬考。

  考場寂靜無聲,只有筆頭書寫的刷刷聲。

  80年代初剛恢復高考,各大院校招生名額少,導致錄取率極低。

  農村地區教育資源匱乏,有些連預選都沒考上。

  市一中雖然是重點,但大家也是為了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為了爭取名額卯足了勁。

  考完出來,教室外好幾個考生都倒了。

  等到發成績那天,學校張貼了紅紙。

  唐婉擠在人群里,抬頭就看見自己在中游位置,高興得嘴角止不住上揚。

  按照分數線,努努力就能考上大學了。

  「學習,也沒那麼難嘛……」

  她朝旁邊一對一幫扶的同學挑眉道。

  結果對方沒看她,反而踮起腳尖在看榜首,片刻後喟嘆道:「第一名果然還是晏寧,她真厲害。」

  什麼?

  唐婉嘴角的笑容僵住,視線猛地看向第一張紅紙的首行。

  晏寧,總分522,第一名。

  她腦子嗡地一下,心底仿佛有一種情緒轟然炸開。

  晏寧都沒有學習,憑什麼得第一?!

  上課鈴響後,第一節早讀明顯人心浮動。

  大家還在討論成績。

  當然,大家的焦點都在晏寧身上。

  「寧寧,你這培訓也太厲害了,有沒有押題一類的試卷,能分享下嗎?」

  「晏寧,好姐妹,下次能不能帶帶我,再考砸我爸真會打死我的。」

  ……

  眾人都以為這次高分,是培訓的結果。

  晏寧只是笑笑,也沒否認。

  唐婉咬牙盯著試卷上的分數,知道她壓根沒去培訓,卻也張不開嘴戳穿她。

  甚至在別人問起,「唐婉同學,你是不是也去了培訓班,成績才進步這麼快的?」

  這時,她頓了頓,竟扯著嘴角承認了。

  「嗯,其實是我爸媽找的門路。」

  那人也沒懷疑,甚至感慨道:「你爸媽真好,我從農村來的,連書都是去廢品站淘來的。」

  聞言,唐婉心下稍緩。

  沒錯,她進步更大,爸媽肯定更為她驕傲的。

  夜裡。

  晏家餐桌上。

  晏父很忙,在家是典型的甩手掌柜,一般只有吃飯時才會關心孩子。

  這天倒是沒動筷子就先問了。

  「這次考試,考得怎麼樣?」

  明顯,問的是兩個人。

  「爸爸,我考了年級145名,老師誇我進步很大。」

  唐婉率先拿出試卷,一邊遞過去,一邊強調。

  「我才學半個月,再努努力就能考上大學,比很多人都厲害。」

  這話不假。

  連老師都在課堂提過表揚的。

  然而晏父看到排頭的分數,卻眉頭一皺,「就考這點分數嗎?」

  他掠過唐婉,看向了晏寧。

  「寧寧考了第幾名?」

  晏寧垂眸掃了眼一桌子豐盛的飯菜,聲音很輕。

  「第一。」

  「嗯,不錯,繼續保持。」

  晏父滿意地點點頭,這才端起碗筷,語氣不咸不淡道:「吃飯吧,以後沒考到好名次,就不用拿出來說了。」

  唐婉的表情僵在那裡,似乎難以置信。

  「可是,我才讀了半個月……」

  「那不是你自己選擇的嗎?要跟寧寧一起參加高考。」

  晏母打斷她,目光落在一桌菜上,冰冷又無情道:

  「既然選擇了就要好好學,別把心思花在別處。有做飯的功夫,可以多背點書。」

  「……」

  唐婉臉上的表情徹底消失了。

  甚至生不出半分吵鬧的心思。

  只覺得荒謬,還有委屈,盯著碗裡精心做給爸媽品嘗,準備慶祝的菜,眼淚大顆大顆掉了下來。

  她想念鄉下了。

  雖然爺爺很窮,但起碼他會誇她很努力。

  晏寧早料到結果,卻也不免唏噓。

  夜裡洗完澡後,她拿著本子去二樓,敲了敲唐婉的房門。

  吱嘎。

  門緩緩打開,露出女孩紅腫的一雙眼。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晏寧沒那閒工夫,伸出了手,「這是我整理的錯題集,或許對你衝刺有幫助。」

  隔著門板,唐婉看著昏暗走廊里的晏寧。

  儘管只有一點光,她的皮膚也白皙如玉,五官明艷似驕陽一樣奪目。

  唐婉微微垂眸,視線落到她手裡的本子上,沉默半晌後接過去,然後狠狠摔進了垃圾桶。

  「我不需要。」

  晏寧的一切,都太刺眼了。

  但只要她翻開那本題集,就會發現筆記很新,是晏寧在一周內瘋狂學習,整理出來的。

  她的努力,一點不比別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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