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呱呱雞


  如果自己縱身撲過去,最多也只能抓到一兩隻,甚至運氣不好一隻都抓不到,那樣風險太大。

  就在許建成苦惱之時,遠遠看去不遠處土牆下有綠色的網狀物好像是漁網。

  許建成頓時嘴角上揚,如果拿到那副漁網清理開,摸到近處撒過去就算呱呱雞再厲害也逃不走。

  他立刻興奮地朝著土牆方向走去,地上果然有一副被積雪掩蓋露出一抹綠色的漁網。

  許建成用力扯了出來,打量了一下孔隙很大破破爛爛的,拿來網魚肯定是不行的,但是抓呱呱雞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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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漁網拖了出來抖了抖,順勢一甩背在肩上。

  再回到土坡上天開始蒙蒙微亮,想到自己的走路聲音可能會驚動呱呱雞。

  他心一橫脫下鞋,赤腳向著草堆右方繞去,離呱呱雞還有十來米時,俯身趴下慢慢爬了過去。

  來到可以撒網的距離後他捏住手中漁網,心中忐忑。

  能不能讓妻兒吃上肉全看這一下了。

  隨後咬緊牙關奮力一甩,綠色的漁網在空中散開猶如一張大大的牢籠撲去。

  很快,草堆內一陣翻動,傳來幾聲嘈雜劇烈的雞叫。

  「中了!」

  許有成興奮地沖了過去一把撲在網上。

  隨後抓起兩隻呱呱雞的脖子順勢一扭讓它們不再動彈。

  「這兩隻可以先吃,剩下三隻在家先養著或者賣掉補貼家用。」

  他抓起漁網在空中作勢繞了幾圈防止呱呱雞掙脫。

  這時,他才感到腳底一陣冰涼,兩隻大腳早已凍得通紅麻木,手指也失去了知覺。

  撿起鞋子穿上後朝家裡奔去。

  天已經亮起,為了搞這五隻呱呱雞花了幾個小時,不過在這年代五隻雞什麼概念,就是花上兩天也值得。

  他將裝著呱呱雞的漁網背在身後走到了村口處,遠處一婦女體態臃腫挎著個菜籃慢慢走來。

  「成子今這麼早啊,打哪來啊。」

  是王嬸,村里為數不多的還看得起自己的人,平日裡沒少往家裡送些東西,妻子懷孕生產自己不在都是她在前後幫忙。

  只不過王嬸家也困難拿來的東西杯水車薪。

  「王嬸兒,睡不著在外面搞了點吃的。」

  原本面色平靜的女人詫異起來,成子什麼時候這麼禮貌喊自己嬸了。

  「吃的?」

  許建成也不遮掩,將背上的漁網放下,網內三隻呱呱雞蹦彈著掙扎。

  王嬸兒嚇了一大跳:「呱呱雞,還是五隻!成子你別是哪偷的吧。」

  許建成笑著搖了搖頭。

  「聽嬸兒的,是別人的就還回去,嬸兒家裡還有點玉米面子你可別...」王嬸一臉擔憂道。

  許建成沒等她說完,從網內拽著一隻呱呱雞的脖子拎了出來。

  「都是我逮的,嬸子這一隻給你吃,平日裡沒少幫我們,也沒什麼東西謝你。」

  許建成說著伸出被凍得通紅的手,仿佛在說為了逮它們可吃了苦頭的。

  王嬸連忙擺手推脫,這年代一隻雞多珍貴啊,說送就送,何況許建成家裡困難得多,自己不能收。

  許建成一把按住她的手將雞塞入她的菜籃中。

  「嬸子雞給你了,別讓它跑了。」

  王嬸兒看著眼前陌生的許建成雙唇微顫,眼淚不覺的流了下來:「好,嬸子收下...」

  漸漸周圍圍過來一群人紛紛呆愣當場。

  「這不是呱呱雞嗎,燉小蘑菇可鮮亮了。」

  「個頂個的肥啊,貓冬的油肯定不少。」

  「成子這是你搞的?能賣不少錢了。」

  「你看看,還是人家成子有本事。」

  許建成看著這群平日裡看不起自己的街坊鄰居,此刻眼裡滿是羨慕與嫉妒,平時對自己避之不及的人,此刻卻說上了恭維的話,多麼諷刺啊。

  他心裡明白自己得趕快回去,人多眼雜到時候事情就複雜了。

  許建成衝著王嬸點了點頭:「嬸子我得趕緊回去了,玲子和孩子們還餓著肚子呢。」

  說罷許建成擦過幾個老娘客的肩膀,擠出人群快步離開。

  家裡張美玲從早已空了的缸內硬是颳了點米粒打算煮點稀粥,其實就是白開水裡泡幾粒米。

  「娘,我餓。」

  被窩裡的兩個娃子貓在被褥里勉強保暖,屋內沒有燒炕氣溫和外面沒什麼區別。

  「虎子聽話,媽煮稀粥喝。」

  張美玲往破舊灶台里添水道。

  「不要,爹說吃肉,我要吃肉。」

  虎子咧開大嘴鼻涕眼淚直流鬧了起來,上一次吃肉早已記不清是什麼時候,五歲孩子哪有不饞的,更別說長期餓著肚子。

  這時許建成總算回到了院內,老遠就聽到了虎子的哭喊。

  推開屋門一臉擔心的看著張美玲:「虎子怎麼了。」

  「弟弟吵著要吃肉,哭著鬧呢。」小雅聲音柔弱地說。

  許建成聽完大笑起來:「哈哈哈原來是饞了。」

  張美玲一臉憤恨地用力將鍋蓋蓋上傳來砰的一聲的悶響。

  「成子,你昨晚又跑哪鬼混,你自己說的吃肉,虎子現在吵著要吃肉怎麼辦。」

  說完張美玲白了許建成一眼,眼神里滿是埋怨。

  許建成沒有多說,從身後把那一兜呱呱雞舉到面前。

  屋內三人都愣住了,早就記不清有多久沒有見過肉了。

  現在竟然活生生地出現了四隻雞在面前。

  「玲子我昨晚搞這個去了,沒鬼混。」

  許建成撓了撓頭笑著。

  張美玲這才注意到,他的手指和雙耳滿是凍瘡,鼻頭還有凍住的鼻涕花。

  他難道真是去搞呱呱雞了凍成這樣。

  張美玲縱使有些心疼但沒有表現出來,一想到許建成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她還是沒辦法說服自己。

  「呱呱雞!噢,可以吃雞咯!」

  被窩裡的虎子一下躥了起來,沒穿褲子整個人在炕上興奮地蹦著,小象在空中胡亂的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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