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開葷
張美玲見狀一把抓住虎子往被窩裡塞:「凍感冒了看你還樂不!」
張美玲不敢相信眼前的東西是真的。
許建成這個痞子他竟然真的搞到了肉,但很快張美玲就冷冷的說著。
「成子你快還回去,我們娘仨雖然餓但也不吃偷盜來的東西,免得人家找上門。」
以往許建成經常欠煙錢、酒錢、拿家裡東西抵債,以至於現在家裡家徒四壁。
就連張美玲嫁來母親給的那個木箱,裡頭的衣服器件也早都被他當了。
甚至帶人家上門要自己陪別人一晚來抵債,好在自己握著菜刀揮砍才逃過一劫。
想到這些張美玲越來越激動,雙手顫抖眼淚止不住地流。
隨後她幾乎是竄下炕也顧不上穿鞋,將裝著呱呱雞的漁網往門外丟去。
許建成趕忙上前在身後死死抱住她,上一世自己隊伍經商成功後縱使擁有了千萬家產卻也沒法讓妻子復活回到身邊。
此刻這柔軟的肌膚觸感與微熱的體溫讓許建成倍感幸福。
「玲子以前是我不對,我不是人,我真的改了,這是我在村頭蘆葦草窩捉的。」
見張美玲情緒激動,他緩緩鬆開手將張美玲扶到床邊輕聲說道。
「我們不吃,孩子還得吃呢,他們還小更需要營養,老餓著怎麼行。」
隨後跑到門外獨自處理起呱呱雞。
用木盆將屋內妻子事先煮的水盛出備用,隨後用著生鏽的菜刀割開雞脖拿著破瓷碗接雞血。
雖說比不上那鹿血大補,但野物以天地為床營養是家養的比不了的。
只可惜她們娘仨喝不下,許有成端起雞血一飲而盡,這滋味比起部隊裡啃蛇吃蚯蚓好多了。
擦去嘴角的血跡,慢慢的一陣溫熱感從後背襲來:「野物果真不一般。」
隨後他將呱呱雞放進木盆燙了十幾分鐘,拔毛剖開肚子處理內臟。
很快被剁成一塊一塊的呱呱雞被清洗乾淨端了進來。
雖然還沒有做好,但是虎子看著那還帶著血色的肉塊,十分的開心。
小孩子不懂此刻母親的眼淚,只想趕緊吃肉。
上一世許建成好吃懶做,根本不會做飯,直到妻兒死後幡然醒悟參軍期間和炊事班學了不少手藝。
他先將呱呱雞倒入鍋內加入冷水和薑片焯水,片刻後除去漂浮的血沫撈出瀝乾水分。
倒入村口王嬸家借的半碗豆油,隨著溫度升高,鍋中豆油發出滋滋滋的聲響。
隨後把事先準備的蔥蒜倒入煸炒,光是這香料的氣息小雅與虎子就已經被勾出來了饞蟲。
二人跑到鍋旁眼巴巴的看著。
許建成看著兩個孩子的樣子嘴角上揚。
自己終其一生追求的幸福,不就是這種模樣嗎,自己卻不懂得珍惜,失去後才幡然醒悟。
炕上的張美玲看著鍋旁的男人表情複雜:「許建成是怎麼了,竟然會主動做飯。」
見香料煸炒金黃,許建成將呱呱雞肉倒入快速翻炒,撒下粗鹽隨後加了少許清水蓋上鍋蓋。
「燜一會就可以吃了,不然咬不動。」
這陌生的樣子不光是張美玲,連兩個孩子的感到十分意外。
印象中的爸爸回到家都是暈暈沉沉地睡大覺或者打砸東西。
今天竟然弄來了肉還做飯吃。
這時院子外傳來了鄰居趙大媽的喊叫:「奇了怪了,我怎麼聞到肉的香味。」
屋內三人默默一笑,許建成則是做了一個噓狀的手勢,兩個孩子瞪著圓溜溜的大眼點點頭。
很快雞肉煮的軟爛,許建成揭開鍋蓋香味瞬間撲鼻而來。
張美玲故作鎮定但肚子不爭氣的傳來咕咕聲,畢竟已經數不清有多久沒吃過肉了。
肉香在這吃不飽的年代,對誰來說都是一個極大的誘惑。
許建成將兩個孩子的碗盛滿了雞肉與金黃的雞湯遞了過去。
「小心燙啊,慢慢吃別急。」
二人哪聽得進去這話,坐在桌旁大快朵頤了起來。
隨後他另外拿了一個大碗,將雞腿、背部以及富含脂肪的嫩肉挨個挑出,盛了滿滿一碗遞給張美玲。
自己則是回到鍋前將剩下的一些骨頭和湯盛出,只要老婆孩子吃飽自己無所謂。
「吃吧玲子,不是偷來的,多吃點才好。」
他站在鍋旁心疼的看著張美玲,語氣里滿是歉意與心痛。
不等張美玲回話,虎子和小雅吃的吧唧直響,嘴裡還時不時發出嘶溜嘶溜的聲音。
雞肉的脂肪在嘴裡蹦開,兩個孩子吃得極為開心滿嘴流油。
「爹爹你也吃。」小雅注意到許建成碗裡都是些骨頭,夾著幾塊肉往他碗裡塞。
許建成眼泛淚花,多麼懂事的孩子啊,自己上一世竟然讓她遭受了那麼大的苦。
想到這兒,他就想給自己幾個嘴巴子。
「好孩子爹外面吃過了,你們多吃點,吃飽了長身體。」
許建成坐下將自己的碗放到了兩個孩子面前。
見張美玲遲遲不肯動筷他站起身說道:「你們吃,我出門一趟。」
「你去哪兒?你走了,如果有人找來怎麼辦!你是不是想跑。」一直沒說話的張美玲眼神慌張。
許建成摸了摸張美玲的頭:「不是的玲子,我去看看北坡那邊能不能下幾個套子,套兔子給你們吃。」
張美玲被這個陌生的舉動驚的一時不知該怎麼辦。
「好耶吃兔子!爹爹我也要去。」虎子用手抹了抹嘴巴上的油。
「乖,在家照顧好媽媽,等收套子的時候帶你們去。」
說完許建成出了房門,拎起將事先折斷脖子的呱呱雞掛在了柴房房樑上,隨後背起其餘兩隻活的出了院子。
透過窗上的破洞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張美玲心裡有了一股暖意。
「難道自己的男人真的變了?」
她將碗中一半的精肉夾出,讓小雅放在鍋中蓋上為許建成留著。
剩下的則端起瓷碗大口吃著,淚水止不住的流下滴入碗中。
她狠狠的掐了自己手臂一把,很疼。
這一切不是在做夢,這輩子第一次覺得人生有了一點希望。
自己的男人終於開始有了一個男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