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置辦家用
北坡積雪很厚少有人會到這邊來,但是許建成清楚北坡有野兔出沒。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總算是爬上了坡,放眼望去,白白的一片夾雜著些許灌木和樹根。
他瞪大眼仔細觀察,看到白白的一片中有幾處細細長長的踩踏痕跡。
這就是獸道,野兔出沒的必經之路,它們一旦走通了覓食到巢穴的路就不會輕易更改。
他掏出藏在大衣內側的八號廢鐵絲,這是自己昨晚偷偷在隊裡倉庫門口撿的。
很快,他用廢鐵絲擰了幾個活圈用作兔套。
許建成在獸道上把事先準備的木楔子狠狠砸進凍土內。
隨後栓好鐵絲套懸在道上,離地約莫有一拳高,野兔經過時只要穿過鐵絲套,就會被活結緊緊套住越掙扎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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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準備就緒後,他隨手摺過旁邊的灌木倒退著往後慢慢走,邊走邊掃掉自己的腳印。
這樣一來是為了防止被人發現自己在獵野兔,要知道這可是不被允許的。
如果被隊裡發現工分直接給你扣完,甚至作為處罰不會發糧票、肉票給你,這樣有錢也買不到東西。
二來是為了避免引起野兔的警覺,提高捕獲的成功率。
做完這一切,他抬頭看了看太陽的位置約莫下午一點鐘左右。
他決定步行前往鎮裡購買一些吃食,雖然手上沒有票子,但黑市可不認票子有錢就行。
至於錢,他掂了掂手上的兩隻呱呱雞,應該能賣幾塊小票。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手腳早已凍得僵硬,終於看到了鎮上的模樣。
他左右看了看,遠處一大爺正悠閒走來。
許建成趕忙迎了上去,從口袋掏出了一根香菸小聲詢問。
「大爺,問你點事兒,你知道黑市在哪嗎?」
那老頭兒也不吃驚接過香菸,順手掛在耳上咳了咳嗓子。
「小伙子是想買肉沒肉票吧。」
許建成聽完尷尬的笑著點頭。
「年輕人這話不要亂問誰給你舉報了,你就得被談話了。」老頭拍了拍許建成的肩膀。
「大爺您說得對,這不是家裡妻兒營養不良想改善伙食,一看您就是好人才問的。」
老頭聽了這話,心裡瞬間樂開了花,要不說出門在外嘴甜點准沒壞處。
「小伙子那邊過去三個街道的後院小巷子裡,跟你說要不了幾年就自由市場了,還搞個屁的供...」
老人家正小聲蛐蛐著,迎面走來幾個紅袖套,他趕忙止住了聲沒往下說。
許建成也明白了怎麼回事。
「大爺謝謝了,我先走了還得天黑前趕回家。」
二人握了握手道別後,許建成邊走邊想:「這個老人家一頭銀髮說話中氣十足,很硬朗。」
這種形象一般都是機關大院出來的退休人員,能預料後面的轉變眼光很長遠不一般。
不一會兒,他就來到了老頭兒說的位置,裡面大大小小許多小攤販,但是沒有人叫賣,應該也是為了安全起見。
許建成小心翼翼的從衣服里掏出兩隻呱呱雞放在身前地面上,蹲著等待買主,不一會就圍過來幾個人。
一個紅衣大媽率先開口:「小伙子今天剛逮的?野生的?」
許建成點點頭還沒說話,身後一大爺開價:「三塊錢兩隻我帶走,野味好久沒見著了。」
三塊錢可以買不少家用了,許建成站起身正想賣。
那大媽連忙擺手道:「老哥我先來的,家裡孫子長身體正好補補見諒哈,我出四塊小伙子。」
大爺見狀也沒轍,於情於理自己也不好爭了索性當回好人:「行吧大妹子,你買吧,小伙子下回有野物我再來買哈。」
四張一元小票收入口袋,許建成沒有多呆出了黑市四處逛逛找到了雜貨鋪子。
想了想家裡沒有鹽了,用的都是些破碗,炕里也沒有柴火可燒。
「老闆要兩包細鹽,四個瓷碗,一把掃帚,還有散裝柴火也拿兩捆。」
雜貨鋪掌柜看了看眼前的男人,衣著樸素不像有錢的主,沒想到一次性買這麼多東西。
「好嘞,這就給你準備。」
幾分鐘後,掌柜拿出了許建成要的貨品,一一清點後算珠劈啪作響。
「一塊八毛六分。」
許建成掏出衣服內側的錢遞給老闆。
「老闆我待會來拿,還請幫我保管好。」
店內的老闆應聲答下,轉身許建成便不見了蹤影。
許建成掏出自己的錢算了算總共四元,剛剛雜貨鋪花了一塊八毛六,待會兒再買兩斤豬肉和幾斤肥油回去熬豬油。
他走到黑市一處成色不錯的豬肉販子攤前:「老闆來兩斤前腿肉,辛苦幫我隨意切一下。」
那豬肉佬穿著個白圍裙滿手是油:「好嘞。」
隨後拎起一塊肉隨意一切上了桿秤,正好兩斤三下兩下切成一塊塊肥瘦相間的肉片。
用肉票正常賣七毛,這裡賣七毛八分錢畢竟頂著風險要貴一些。
意外之喜是老闆準備收攤了還送了自己一些豬板油,正好不用買油了可以煉豬油。
他又買了兩斤大米,一些辣椒和大白菜合計五毛六分。
拎著手中的東西,他回到了雜貨鋪忽然想到了什麼。
「再拿兩分錢的大白兔奶糖。」
正好四張一元小票花完,他把東西都放在柴火上,用店裡借的繩子拖著柴火朝家裡走去。
這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天漸漸暗了下來。
家裡,張美玲和兩個孩子中午只喝了一些稀粥。
鍋里那碗呱呱雞虎子一直鬧著想吃,張美玲硬是不讓。
雖然不知道許建成為什麼轉變這麼大,但是他確實是一口還沒吃,這一碗是留給他的。
不過她心裡也很害怕,害怕這只是一時的改變,一會兒回到家又開始恢復原先的樣子。
看著窗外天越來越黑張美玲面色擔憂:「成子不會又是和他們去鬼混喝醉了吧。」
忽然外面響起嘎吱嘎吱的聲響,還伴隨著什麼東西拖地的聲音。
房門猛然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是許建成。
他的頭髮上滿是積雪,就連睫毛和唇邊都有白霜。
「爹,你回來了。」虎子吃了那雞肉回味無窮對爹歡喜的很。
許建成抖了抖身上的雪,從衣服里掏出幾顆大白兔遞了過去。
「餓了吧,來你和姐先吃幾個糖。」
兩個孩子開心的尖叫大喊,這玩意都沒吃過,只知道很甜。
隨後他將身後的東西拖進來,關上房門。
張美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是白花花的大米和豬肉。
還有大白菜、辣椒、細鹽、瓷碗、掃帚,甚至還有柴火。
她趕忙上前幫忙把東西挨個放好。
「老婆,以後我許建成不會再讓你和孩子過苦日子,」
張美玲沒有說話緊咬著下唇,但眼淚不爭氣的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