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狍子肉


  許建成聞聲轉頭看去是楊老頭,小時候經常給家裡送些山貨。

  「是楊叔啊,你要這狍子血作什麼。」

  楊老頭嘆了口氣緩緩道:「唉,我兒子腰傷了不見好,我尋思給他補補。」

  許建成面色微動,這年月家裡青壯傷了頂樑柱可就倒了,日子就難了。

  「這狍子血送您了只是不如鹿血效果好,三斤前腿肉也不收您錢了。」

  說著許建成將裝著前腿肉的瓷碗和狍子血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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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老頭雙手顫抖的接下眼裡泛著淚花,他明白在這物資匱乏的年代許建成這是念情分。

  換做他人,野生狍子光是這血就能賣不少錢更別說肉了,成子真是變了。

  「成子,碗洗淨回頭給你端回來。」

  說著楊老頭抹了抹眼角的淚花,捧著狍子肉碎步出了院子。

  許建成看著他的背影想起小時候楊老頭帶自己抓魚吃撿松果的場景。

  「等往後日子寬裕點得給楊叔送些東西,兒子下不了地一家子難過活。」

  不等楊老頭走遠,院外一群人喧鬧著擠進屋來。

  「給我也勻點啊成子。」

  「給我也來點嘗嘗這野物。」

  許建成將刀狠狠砸下深深的嵌在木質案板上。

  「你們要買,市場價五十一斤不買別吵吵,事先說好想買的這事別往外嚷嚷,要是鬧到隊裡誰都別想好過,不想擔風險的回家睡覺去。」

  院內幾人瞬間安靜了下來,表情複雜。

  不知道是價格太高還是怕隊裡處理他們,畢竟公開買賣野物不符合規定。

  一個約莫四十歲的大媽不樂意了:「你送那老楊吃,給我們市場價一點優惠也沒有,成子都是一個屯子裡的過分了吧。」

  許建成拔出菜刀轉頭看去臉色一沉:「嫌貴可以不買。」

  「切,不買就不買誰稀罕說不定啊是病狍子,不然就你個痞子還能打到這麼大的狍子。」

  大媽一邊嘟囔著一邊退出了院子,嘴硬但人慫,生怕許建成追來快步跑著出去。

  其餘一群人為難的看了看,雖然想吃但口袋空空啊奈何還可能沾上投機倒把的風險,紛紛出了院子。

  不過還是有些許幾個人為了開開葷咬牙買幾兩的,但都是些單身老光棍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

  許建成費了一陣功夫將狍子肉分解完搬到了地窖內,留了約莫五斤在桌上一家人可以吃上幾頓。

  鄰居趙大媽這時候才剛從外面回來,見自家院外圍著一群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趕忙沖了過去。

  見隔壁許建成家地上滿是血跡,立刻表情誇張拔高嗓門嘖嘖道:「哎呦,這成子不是幹什麼渾事吧,怎麼都是血,我早說了這人家裡橫外面軟蛋一個,玲子是不是被他...」

  話還沒說完旁邊一個大爺出聲打斷:「趙大嘴,我說你那破嘴,人家成子搞了小一百五十斤的狍子回來,別在這編排瞎話。」

  趙大媽頓時噎住了,惱了起來隨即大罵:「關你什麼事,說你了嗎裝什麼犢子。」

  這時許建成剛從地窖走了上來,手中衣服上滿是鮮血狠狠的瞪了一眼隔壁的趙大媽。

  趙大媽心中一陣寒意很快閉了嘴。

  院外群人漸漸散去,雖然沒吃上但至少過了過眼福,聞了聞葷腥。

  許建成抱著肉進屋準備晚飯,張美玲則負責了打掃院子的活端著熱水出來沖洗地面。

  隔壁趙大媽見張美玲出來,立馬湊了過來趴在院牆邊

  「玲子,這狍子肉能不能給勻點那麼多也吃不完吶,大娘掏錢買。」

  張美玲不知道怎麼回答:「大娘,這你得問成子,畢竟是他獵來的,我不好做主。」

  「哎呦,做我們女人的你不做主,時間長了這男人心就野了,要不你給我弄點錢偷偷給你。」

  趙大媽一臉諂笑看的張美玲心裡發毛。

  「玲子,我來打掃進去吧。」剛剛的話許建成一字不落的聽著。

  他明白自己的妻子才不會被這兩句話挑撥。

  張美玲聞聲點頭回屋正好不知道怎麼應對趙大媽。

  見許建成出來趙大媽低頭轉身回了屋,她可不想被許建成臭罵一頓。

  現在的許建成早就不一樣的,無論是語言還是動作神態,與之前那個混子判若兩人。

  以前他不是在外面鬼混就是回家窩著哪敢與人硬剛,更別說搞到這麼大一隻狍子了。

  許建成轉身關上了屋門,虎子迎了上來抱住了他的大腿奶聲奶氣的:「爹,我餓...」

  許建成一把將虎子拎了起來:「今晚吃紅燒虎子咯。」

  屋內幾人都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小雅更是直拍手:「那我要多吃一點虎肉。」

  只有虎子呆呆的愣住隨後鼓起嘴巴:「不理你們了」

  幾人笑了一陣。

  許建成來到灶台前製作晚餐,他先是將幾根狍子大骨頭扔進鍋內燉煮,骨頭湯正是孩子長身體需要喝的。

  燉煮的同時他端來那一盆狍子血,讓孩子喝太過腥氣,轉念一想可以做血腸。

  於是招呼張美玲幫忙,自己端著木盆往腸衣里倒對方則是用筷子撐著腸子一端,製作完成後,丟入鍋內一同燉煮。

  剩餘的五斤肉,許建成割下兩斤改了改花刀一同丟進去燜煮,剩下的三斤瘦肉和狍子下水放在木盆內藏入碗櫃中。

  經過兩個小時的小火悶煮整個屋子早已飄著鮮香的氣味,餓得小虎上跳下竄一會兒敲敲碗,一會兒跺跺腳。

  許建成用筷子插了插鍋內的大骨頭和肉已經軟爛,一把掀開鍋蓋。

  蒸汽瞬間向上撲騰,灶台處像仙境似的飄著白煙。

  張美玲將鍋內的食物一一撈出準備吃飯。

  許建成瞥了一眼柴堆所剩無幾了,上次買的辣椒蔬菜也沒了。

  「明天地窖的肉送一些大哥家去,剩下的拉去鎮上供銷社問問收不收,不收去黑市看看,這肉一時半會兒也吃不掉反而還不新鮮,不如換點錢購買所需的物品。」

  虎子捧起一塊比臉還大的骨頭啃了起來,也顧不上臉上蹭滿了油脂。

  相比之下小雅就斯文得多,夾著一片狍子肉吃著。

  「爹,這是什麼肉好好吃。」

  小雅張著深邃的大眼看向許建成,這孩子的眼睛隨他娘又大又好看。

  許建成笑了笑:「慢慢吃不夠吃還有,這個肉一般人還吃不著呢。」

  說著將鍋內的血腸夾給兩個孩子,又夾了一塊骨頭給了張美玲。

  「你們仨兒記得吃骨頭裡的骨髓別浪費了,這野物的骨髓比養殖的可有營養,記得多喝湯。」

  看著他們三個人開心的吃著,許建成內心無比滿足。

  心裡默默念叨:「吃飽只是第一步,我要讓你們穿新衣住新房,不再擔驚受怕羨慕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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