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黑市賣狍子
許建成把報紙四角展開鋪平用石塊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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狍子肉擺了不到五分鐘,迎面走來一個藍色工裝中年男子,袖口磨得烏黑鋥亮,八成是工廠剛下班的工人,這會到了下班點路上穿著工裝的人也多了起來。
他沒問價,蹲下用手按了按又湊近聞了聞。
「狍子肉?昨天的吧,怎麼搞到的有點本事啊。」
「運氣好獵的。」
「咋賣。」
許建成挪了挪步子站起身豎起五根指頭。
「十五比供銷社收的稍微貴一點,畢竟有風險在。」
工裝男子咂巴了下嘴唇,嘆了口氣走開了。
緊接著來了一個老太太:「這肉有檢疫不?」
許建成搖了搖頭,自己頭一回聽說野味有檢疫的,這山上搞的野玩意兒上哪檢疫去。
老太太撇了撇嘴走了,嘴裡還念叨著什麼不敢吃。
攏共兩個問價的都走了,許建成有了些灰心難道今天賣不出了。
但這畢竟是自己分解過的,不是一整隻也沒法往供銷社賣呀,人家可看重品相而且壓價很狠,自己也只能在這兒碰運氣了。
這時一個戴著綠色軍大帽的男人蹲了下來,擋住了許建成的光線。
只見這人拿起狍子肉左右看了看,拿起後腿捏了捏。
「小兄弟這肉品相不錯啊,就這點嗎?」
「嗯嗯,只有這些了,十五一斤要來點不,新鮮著呢。」
許建成害怕這人也因為價格走了,正想再開口把價格往下調。
「這些我全都要了幫我包起來,稱一下多少。」
綠色軍大帽的男人說著從腰間摸出一個黑色皮夾包,從裡面拿出一疊厚厚的票子,有大團結、煉鋼、拖拉機什麼的有零有整的。
許建成來不及開心,趕緊起身去隔壁豬肉佬那借來一桿鐵秤。
拿出估摸五六斤肉放在了一旁,費了好大力挨個勾住稱重,隨後裝進麻布袋綁好。
「哥這點我留著回家吃,總共是十三斤八兩,給您算十三斤給一百九十五就好。」
那男人沙啞著嗓子笑了起來。
「小兄弟會做生意,湊個整給你二百,來票子點一下」
說著遞完紙票又從煙盒裡遞過來一根香菸。
這煙許建成認得是牡丹牌。
有句俗語:省中華,市牡丹,機關幹部遼葉煙,苦逼小伙大生產。
許建成明白眼前這個人不簡單,抽得起這個檔次的煙還隨手遞給旁人經濟實力不低。
許建成接過香菸連連點頭稱謝。
「小伙子以後別來這兒賣了黑市風險大,給我店供貨的獵戶這段時間傷了斷供了。」
說著點起香菸深吸一口吐出灰黑色的煙霧,從顏色看也是老煙槍了。
「這不今天接了一桌老客戶要吃點野物沒辦法,只能來這兒碰碰運氣,你今天可幫了我大忙,下回有貨去新興雅飯店找我,別在這蹲著風大。」
說完男人整了整帽子拎起麻袋離開,沒走五步路他突然停住折返:「記得走後門,野物走前門不安全,我們也是頂著風險賣。」
拍了拍許建成的肩膀笑了笑,隨後消失在巷子。
今天這一趟來得不虧,這往後打到野物多了條銷路。
手上還留著六斤肉沒有賣重新包好,還了秤砣還給了豬肉佬兩塊錢,人情世故這一塊許建成是不會糊塗的,畢竟多個朋友多條路,指不定以後在什麼時候就幫上忙了。
隨後,他在黑市里晃悠了很久,找到幾個鬼鬼祟祟的痞子。
「手上有票嗎?」
那倆痞子蓬頭垢面,靠著牆角哆嗦著腿。
「要什麼票,買還是換。」
許建成拎起四斤狍子肉遞了過去:「一尺布票半斤肉,一斤棉票一斤肉,狍子肉。」
兩個痞子咽了咽口水,扭頭合計了合計索性換了。
之所以換這些,因為需要打棉衣不能再讓老婆孩子挨凍了,現在自己手上有八尺布票,兩斤棉票。
他找到了擺地攤的裁縫婆子,那婆子抬眼瞟了一眼許建成:「做什麼?」
「給我妻子做一件,兩個小孩,我出布和棉手工費多少。」
許建成掏出票子問道。
那婆子也沒多問:「尺寸報給我,一件一塊五,四塊五三天來拿。」
許建成掏出七張一元紙票:「麻煩幫忙加急一下,家裡等著穿。」
與裁縫說好後,許建成也沒再多停留,直奔鎮子邊上的煤場。
煤場大門邊掛著「計劃供應」的大字牌,裡頭堆著成山的烏黑末煤與塊煤,看門兒的老頭則是在磅秤邊頭縮在大衣里打著酣睡。
許建成沒有進去他知道沒有票是買不著的,這玩意兒管得緊。
繞著煤場轉了轉,後牆根那邊的破瓦房裡果然有有個漢子蹲在那兒。
「有塊兒煤嗎」
漢子看了看許建成沒有搭理,這年頭搞這些投機倒把風險很大,一般不是熟人帶來別人不會賣的就怕是瞎打聽找閒話的。
許建成掏了掏票子,漢子見狀這才笑著迎了上來:「要多少一百斤一袋,三塊一袋,兄弟我這煤和裡面的沒區別,有關係就是裡面的貨嘿嘿放心。」
許建成翻了翻煤不錯,沒摻多少矸石。
他估了估家裡那口灶和炕子的肚量。
「先搞十袋,送不送?」
「送,但得加幾塊錢腳力得叫車。」
許建成自己沒辦法弄這麼多煤點點頭:「可以,麻煩送到野人谷屯子東邊歪脖子樹那,我自己搬回去,家門口眼雜。」
許建成付了錢約定好天黑前會送到,也就沒再多聊,
家裡吃穿用度都緊巴巴的,得去採購些東西。
許建成來到上一次去的雜貨鋪里,老闆對他有些印象:「小伙子這次買點什麼,你住得遠吧上次買一大堆有些日子沒來了。」
「是有點路,在野人谷屯子那邊。」
許建成說著看了看店裡的物件:「老闆來一盒雪花膏,一個暖水壺,四雙棉拖鞋、三頂帽子、鹽沒了也來幾袋吧、大白菜粉條也來一些。」
採買完這些許建成拎著大包小包往家趕,到院外天已經黑了。
許建成本想先把東西放進屋內再去那邊搬煤。
一進院子煤比人先到,原來拉煤漢子迷路了好在碰到了陳山。
塊煤被陳山一袋一袋碼在許建成柴房角落,來回足足十趟出了一身透汗,襖子裡頭的單衣都浸濕了貼在背上。
「回來了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