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蘇宴安的祈求
「小姐妙口成佳作,清辭撼人心,孤聞之心喜。奈何昨日機要纏身,無暇與小姐促膝長談。望小姐親自謄抄一份手稿,贈孤留存。誠邀小姐於明日未時到東宮厚德湖,泛舟湖上,共賞詩文。孤靜候佳音。——儲君謝無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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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容攥著信箋的手,猛地用力。
她面容冰冷,幾乎要把手中的信箋揉碎。
紙上言語極為客氣,可這些文字背後,深藏的是不容拒絕的霸道。
落款「儲君謝無妄」是在提醒她,這是儲君給她的命令,而不是普通友人的隨意相邀。
昨日不是才見過?如今這份邀約,是獨處的邀約。
裝病不去?
不,若是此時裝病,還不知道那位太子會如何發瘋?
明日未時,也不算晚。青天白日下,她還是安全的。
若沒有經歷過前世被謝無妄強占的事,她也不會那麼忌憚。如今這位儲君在她內心,已經與瘋子無異。
理智告訴她,未時去東宮泛舟,不會有危險,可前世謝無妄那雙得逞的瞳仁,那得償所願的笑聲,迴蕩在她的耳畔。
她的身子,不自覺顫抖起來。
小桃的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小姐,蘇世子派人給門房遞了口信,約您明日辰時於角門後相見。」
宴安哥哥?
約她辰時相見?
姜容剎那間冷靜下來。
仿佛這個名字有著一股無上的偉力,讓她一瞬間從恐懼之中清醒過來。
她猛地打開房門,把小桃拉了進來。
「小桃,謝謝你。」
姜容抱住了小桃,激動不已。
小桃一臉懵,姜容也不在意。
前世,這個傻姑娘為了救她,傻乎乎地爬進太子後院,企圖和她交換人生,讓她逃跑。
那日,太子妃故意放進來一個瘋婆子。
那瘋婆子拿著刀四處亂捅,若不是小桃衝到她的身前,擋住瘋婆子的致命一擊,她當時便已經死了。
小桃不知道小姐怎麼了,但是她敏感地察覺到,小姐不開心。
「小姐,小桃會一直在你身邊。」
抱住了姜容,小桃輕輕拍著她的背。
姜容回過神來,抹了抹眼角的淚珠。前世的苦痛,她今生再也不要嘗試。
」小桃,我想沐浴,你去準備。你喚小菊來。「
「是,小姐。」
小桃點頭退下。
不一會兒,小菊來了。
姜容看著她道:「你去國公府的角門,讓下人稟告蘇世子,兩家婚緣,盡數消散,日後不必相約。若有要事,可遞帖子進侍郎府,拜會侍郎姜寰。」
小菊聽到這話,先是愣住,再是回味了一番,確認記下後,匆匆離去。
院落之中,一個粗使婢女眼中飛快閃過一抹異色。一刻鐘後,姜容的話被記在紙條上,綁在了白鴿的腳上,飛了出去。
廂房內,看著小桃正在忙上忙下的姜容,目光望向不遠處的天際。
一隻白鴿從府中的某個角落凌空而起,向著東宮的方向飛去。
她目光一閃,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之色。
在大臣家中安插耳目,謝無妄還真是權傾朝野呢。
姜容仔細思索著方才她說話之時,院子裡就只有三個粗使婢女。
除非是暗衛,否則定然是院子裡的粗使婢女聽了去。
那三個粗使婢女里,必定有一個是東宮的耳目。
一想到這樣的耳目,遍布在各個朝中大臣的內宅,姜容不寒而慄,對於謝無妄這個人的危險判斷,又提上了幾分。
定國公府,明清院內。
微風夾雜細雨拂過院中的楊柳,荷花池上碧波蕩漾,氤氳的水汽迎面撲來。
披著月白色披風的蘇宴安,站在廊下,掩面輕咳。
他身旁的小廝獨風,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勸道:「公子,你這又是何苦呢?進去歇著吧?」
不過短短兩日,蘇宴安便清減了不少。
他光風霽月,容顏白皙俊美,曾引得京中女子瘋狂痴迷,最為誇張之時,只求一睹他風采的女子,能從定國公府大門排到城郊。
可就是這樣的他,此時面色忐忑。
他抬頭望向院落之外,不安至極。
往日他邀約姜容,她會派人來國公府角門回應。
今日,她沒有派人來麼?
不多時,便有角門小廝走進明清院稟告:「吏部侍郎府的丫鬟小菊傳話:兩家婚緣,盡數消散,不必再約。日後若有需要,可遞帖子入侍郎府,拜會侍郎姜寰。「
蘇宴安面色唰地一下,白了。
容容連一面都不願意和他相見?
他不是糾纏之人,然他內心總有些許不甘和疑惑。
他只想問個清楚。
容容竟如此厭棄他,一眼都不想看到他嗎?
獨風擔憂地看向自家公子,寬慰道:「公子,姜小姐許是有緣由,不能相見。」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在角門見面,又不是眾目睽睽之下,有何好避嫌的?
分明是姜容不想見自家公子。
「獨風,她是不是有苦衷?她不像那樣的人。」
蘇宴安因為身子虛弱,聲音很輕,可獨風聽得很清楚。
他低下了頭,回答:「小人不敢妄言。」
十多年相伴,青梅竹馬,蘇宴安只求一個答案。他明日定要見到她,親口問清楚,她為何不願意嫁給他?
她真的後悔了?還是有什麼苦衷?
他的容容,分明不是那種朝令夕改之人。
她說過的,不嫌他,會珍重他一輩子。怎麼才幾日,她就變得如此徹底?
翌日。
蘇宴安的馬車,停在了吏部侍郎府角門一側。
以往他一直停在這個位置,等待著偷溜出來,和他約好的姜容。
隔著帘子,蘇宴安望向了角門。
他多麼希望,她還是如同以往,帶著小桃小菊從角門奔出來,與他上山踏春,在姻緣樹下綁同心結,去郊外的桃林賞遍那萬里桃花。
蘇宴安骨節分明的手,半掀著帘子,一動不動。
獨風下馬車,讓角門小廝進去稟告。
瑤華院。
銅鏡前,姜容聽著小桃傳來的話,那本來正戴著耳環的手,微微一頓。
宴安哥哥還是來了,一如以前那般執拗。
「小桃,讓看守角門的小廝不用理會他們。」
「是。」小桃匆匆下去。
姜容面露煩躁之色。
她若不能控制自己的心緒,日後還如何應對更大的危險?
那謝無妄是惡狗,是豺狼虎豹,她若是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她賭不起。
眼看時間已經到了晌午,蘇宴安坐在馬車上,如同懲罰自己一般,滴水未沾,死死地盯著角門的方向。
獨風好幾次都端來水囊,蘇宴安卻魔障了一般,視若無睹。
「公子,要麼咱們先回去吧?許是今日姜小姐有事,您先回去用藥吧?不然您體內蛇毒引發的寒症,又要發作了。」
蘇宴安揮了揮手,道:「不用。」
然而,下一刻變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