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蘇宴安終於見到姜容
獨風深知自家公子的執拗。
他攥緊了韁繩,揚著長鞭,驅車沿著東邊的小路疾馳而去。
不到半刻鐘,獨風便架著馬車,衝出了一個胡同,穩穩噹噹地擋在了路口。
與此同時,姜容的馬車剛從另外一個胡同口奔出來。
「吁——」
姜容的車夫猛地收緊手中的韁繩,勒住了馬,停了下來。
他轉頭對著馬車內的姜容道:「小姐,攔在前面的是定國公府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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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姜容愣住了。
宴安哥哥竟然從辰時等到了現在?
如今天色漸晚,而他足足等了她一日。
那他定然也知曉她去了東宮。
「容容,我們見一面吧?我有話想與你說。」
蘇宴安眼底蔓著紅血絲。
他聲音儘量地溫和,生怕嚇到姜容。
侍郎府馬車上,姜容望著前方,似乎透過帘子,看到了對面馬車上疲憊不堪的蘇宴安。
姜容抓著帕子的手僵硬了一下,聲音帶著冷意:「不必了,蘇世子。之前已經說清,沒有必要再談了。」
馬車上,蘇宴安聽到了姜容的回答,呼吸急了一瞬。
他死死盯著馬車帘子的方向,似乎要看穿對面的姜容。
他按捺住心中的不甘,道:「姜小姐是在害怕嗎?我蘇宴安雖與你沒有了婚約,卻也不是惱羞成怒,胡攪蠻纏之人。我只求一個緣由,一個讓你會這麼做的緣由。」
侍郎府馬車上,姜容如坐針氈。
她從來沒有一刻,覺得這般難熬。
她早知他性情固執,更知他是個持之以恆,心機聰慧之人。
此時,當這一份聰慧,用到了她的身上,她卻唯有惶恐。
不可再拖了,東宮的耳目,到處都是。
姜容面色冷凝,當即催促車夫道:「馬車倒後,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是。」
馬車車夫也認識蘇宴安。
就算內心替蘇宴安不值,他卻也只能聽自家主子的話,拉著馬車慢慢後退。
小桃看了一眼前方的馬車,想要說什麼,卻還是搖了搖頭,閉緊了嘴。
蘇宴安則是愣住了。
他一手掀開帘子,死死盯著緩緩後退的侍郎府馬車,喊了出來:「姜容,我所求不過一個答案。你為何如此這般與我避嫌?」
姜容絞著帕子,手中帕子幾乎被她絞爛。
她緊咬紅唇,眸中生出絲絲不甘,卻又在目光接觸到小桃捧著的畫卷時,又恢復為古井無波的模樣。
「停!」姜然忽然喊停,車夫一愣,停下了手中動作。
侍郎府馬車停下了。
姜容那冷若冰霜的話,響起在眾人耳畔:「蘇宴安,你要什麼答案?那日我便說清楚了,你已成為閹人,與我再無可能。」
蘇宴安面色慘白,那本來才包紮好的右手,猛地用力,傷口裂開,白色的紗布驟然被染紅。
四周瞬間靜了下來。
獨風和小桃恨不得逃離馬車,可他們都不能,如今他們二人只得捂著自己的耳朵,不敢多聽。
蘇宴安閉上雙眸,強忍屈辱:「你曾說過,不介意我這殘破的身子。為何突然改變了主意?」
姜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脫口而出:「年少欣賞罷了。如今的事實便是:你沒有了前程,沒有了給予我一個孩子的能力。之前是我太過天真,以為自己不在乎,可後來我想通了,不想再欺騙自己,也不想因為婚約而欺騙你的真情。」
蘇宴安慘笑一聲:「那可真謝謝姜小姐的豁達。」
姜容不再說話。
侍郎府馬車駛入了另外一條胡同,飛奔離去。
獨風看著面色慘白的世子,內心升騰起了一股巨大的憤怒。
他面色扭曲,怒吼起來:「太過分了!世子,她太過分了。如果不是你替她擋下毒蛇,如今不能人道,無法生育的便是她姜容。她怎麼能嫌你?怎麼能說出如此冷血的話,傷你至此?」
蘇宴安整個人靠在馬車上,幾乎已經脫力。
方才姜容短短几句話,便讓他體會到了生不如死的痛苦。
容容,真是好樣的。
「獨風,莫要再說這樣的話,我蘇宴安光明磊落,不屑做那挾恩圖報之人。」
蘇宴安閉上雙眸,右手微微顫抖,緊攥拳頭。
不甘。
真的好不甘心。
她真的嫌棄他是個閹人嗎?
太子權勢滔天,更是身子康健,的確是個好歸宿。
「哈哈哈!」
蘇宴安忍不住狂笑起來。
獨風擔憂地看著自家世子,總覺得情況不太對。
他家世子不會被那個忘恩負義的姜容,給氣出好歹來吧?
忽地,蘇宴安嗆出一大口血。
獨風嚇了一跳,連忙道:「世子,我帶您回府,讓國公爺給您請太醫。」
「不!去墨香齋。不能回府。」
蘇宴安手拿白色絹帕,擦拭著唇角的血。
他目光沉沉,回想起那日,暴雨傾盆,蘇子龍趁他摔倒,心神不穩之時暗算他。
如今這個時辰,爹還沒回府,他回去,很有可能再次遇到來找茬的蘇子龍。
「是。」
獨風架著馬車,去往自家公子的產業——墨香齋。
另一邊,姜容的馬車行在路上。
馬車內。
小桃看著小姐,欲言又止。
終於,她還是按捺不住,對著姜容開口:「小姐,你若是不高興,就哭出來吧?」
姜容一愣。
不愧是她的貼身婢女,竟已看出她強顏歡笑。
「小桃,我沒事。我方才是在想,今日難得出來,一會兒去潮興樓帶些糕點吃食回去,給爹和娘嘗嘗鮮。」
小桃愕然,順著姜容看去的方向,也看到了路邊的潮興樓。
小桃開口:「小姐,奴婢現在就去買糕點,您在這兒等著。」
姜容點頭,道:「好,多買點,各種樣式都買一些,對了,順便買一些蜜餞,果脯。」
小桃下了馬車,去潮興樓前排隊了。
看了一眼那長長的隊伍,姜容披上面紗,下了馬車,走進了一旁的墨香齋。
小弟要回來了,正好給他挑選一方硯台,再給他買些紙筆。
「掌柜的,這些宣紙和狼毫筆,我全都要了。」
姜容話音剛落,正在墨香齋暗間養傷的蘇宴安,身子驀然一僵,旋即便望向了外側,一眼便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女子——姜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