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蘇宴安看見她和太子游湖
「這是小姐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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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妄有些疑惑。
普通閨閣少女的字,多是清秀內斂,或是筆鋒柔婉的簪花小楷,然姜容的字卻是少有的狂草。
筆鋒大膽,狂野如火,這是一個女子寫出來的字?
所謂「見字如見人」,莫非姜容這位侍郎嫡女,也如同她的字那般狂放不羈,帶著幾分野性?
姜容挑眉,微微一笑:「不敢欺瞞殿下,這正是臣女的字,讓您見笑了。」
謝無妄右手指節輕輕敲擊在二人前方的桌案上。
如果姜容的字跡真的是這樣,那麼在定國公書房搜到的那一紙告密信,就不是她寫的。
他昨日未時,親自帶人去查抄國公府,然而整個國公府,別說是通敵賣國的書信,乃至於黃袍,就連一張密函都沒有搜出來。
他謝無妄自成為儲君以來,哪次辦事會出現如此紕漏?
本該嫁禍定國公府的物證,竟然全部消失,那便是東西被定國公發現了。
昨夜,他損了三顆在定國公府的棋子,終於在定國公的書房火爐內,得到了一張寫有「信」字的紙片。
謝無妄猜測,定國公收到密信,找到龍袍和通敵書信,這才躲開了被抄家的必死局。
他思來想去,最懷疑的便是姜容。
此女忽然退婚,是真的嫌棄蘇宴安,還是發現了他要抄國公府的家?
這才有了今日的試探。
謝無妄目光落在姜容的身上,讚賞道:「姜小姐的字不拘一格,更是與眾不同,孤算是見識了。」
姜容搖頭失笑:「殿下謬讚了。傳聞殿下的字乃是京中一絕,不知道臣女可有這個榮幸,能得殿下墨寶一幅?」
謝無妄眉頭微掀。
有意思。
尋常女子和他坐在一起,巴不得獻上自己的才藝,唯獨姜容敢問他要墨寶。
謝無妄目光深沉,晦暗一笑,大手一揮:「有何不可?不過,比起孤的字來,孤更願意親自作丹青一幅,贈予小姐。不知姜小姐可願意為孤的丹青提字?」
「能為殿下丹青提字,是臣女的榮幸。」
姜容幽幽一笑。
謝無妄命人取筆墨紙硯。
不過片刻,便有小太監上前來,撤走了桌案上的糕點。
謝無妄看著案前坐著的姜容,提筆開始描摹。
不過數息,一個美人便躍然紙上。
而這美人正是姜容。
姜容看著謝無妄作畫,目光中滿是羞意:「殿下畫的怎是臣女?」
謝無妄目光深沉,驟然一笑:「冬日相逢迎雀頭,驚鴻落影盡嘉柔;從此無心醉風月,只求佳人一點紅。」
姜容愣住了,一抹紅霞爬上了她如玉的臉龐。
她拿起太子為她準備好的狼毫筆,就連手腕似乎都染上了粉嫩的紅。
謝無妄起身,手拿著畫好的丹青,走到了姜容的身後,彎腰把宣紙放在了她身前,道:「姜小姐,提詩吧,就提方才孤念的那一首。」
姜容右手攥住狼毫筆,輕輕點頭,沾墨落筆:「冬日相逢迎雀頭,驚鴻落影盡嘉柔。」
一股龍涎香氣自身後傳來,姜容頭微微偏過,似是注意到謝無妄灼熱的眼神,她臉頰升騰起一股熱意,手一抖,竟不小心鬆了筆。
眼見手中的狼毫筆差點落下,污了宣紙上那國色天香的美人,姜容大驚失色。
也就在這時,謝無妄驟然伸手,攥住了狼毫筆。
他把筆放在了她手心,聲音繾綣而又帶著笑意:「怎麼,孤會吃人?」
謝無妄下意識地握住了姜容的手,帶著她寫下:從此無心醉風月,只求佳人一點紅。
距離厚德湖數百米外的一株大樹橫枝上,蘇宴安目光死死盯著游舫上的這一幕。
少女嘴角含笑,而她身後的太子似環抱著她,掌心覆在她的柔荑上,一筆一划地教她寫字。
姜容巧笑倩兮,謝無妄寵溺看她,兩人談笑風生,真是好生快活。
咔嚓一聲!
一旁的枝幹被蘇宴安抓得粉碎。一絲鮮血從拳頭縫隙處蜿蜒流下。
他緊咬牙根,唇瓣抿緊,自橫枝上一躍而下。
「世子,可是準備回府了?」
獨風開口,可才說完,便發現了自家主子神色不對。
蘇宴安沒有回答獨風。
此時,他滿腦子都是姜容和太子眉來眼笑的模樣。
她不是最討厭太子嗎?
她上次不是還向他報怨求救,說太子送了好幾次物件給她,她不知道如何處置,問他怎麼解決嗎?
怎麼今日,她笑得如此開懷?
蘇宴安右手緊攥著拳頭,眼神酸澀。
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她?
以往那個對他笑,對他嬌嗔的容容,是真正的她嗎?
他右手張開,傷口血肉模糊,鮮血夾雜著粗枝碎葉,順著指尖滴落,流了一地。
獨風的驚呼聲響起:「世子,你的手怎麼傷得如此嚴重?」
他從馬車上拿出藥箱,剔出蘇宴安傷口裡的碎爛枝葉,為他包紮。
蘇宴安卻仿佛沒有感受到疼痛一般,只是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任由他施為。
獨風看著蘇宴安失魂落魄的模樣,內心揪住,眼眶泛紅,忍不住逾矩開口:「世子,不要再這樣了。您若是自個兒都不愛惜自己,還有誰會愛惜您?」
蘇宴安似乎被他說動了。
好半晌,他聲音沉沉:「上馬車休息吧,獨風,讓你擔憂了。」
聽到這話,獨風沒有半分高興,反而更加擔憂。
世子的樣子,好不對勁。
就像堵住了的火銃,只等著一絲火星,便會炸開。
獨風沉默,攙扶著世子上了馬車。
看著世子閉目養神,他不敢多嘴。
忽然,蘇宴安的聲音響起:「獨風,什麼時辰了?」
獨風一愣,連忙回答:「已經申時了。」
申時?
蘇宴安內心更是苦澀。
容容剛到未時,便出發來東宮,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麼?
她若是真的討厭太子,又怎麼會和他閒聊這麼久?
她終究是厭棄了他。
又過了許久,久到獨風懷疑自家公子是不是睡著了,卻見他忽然睜開了雙眸。
遠處,吱呀一聲,東宮角門開了。
姜容和小桃從角門走出,上了馬車。
酉時。
容容到了酉時初才出來。
足足過去了兩個時辰。
蘇宴安面色慘白,眸底翻湧著不甘,又燃著灼人的妒火。
他看向姜容所在的馬車,厲聲響起:「獨風,追上去,從東邊的小路超車,擋在她們馬車前,攔住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