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西域三郡


  後半夜,消息傳回東冶城,韓信立即帶船隊前往出事的水域

  城裡的酋長們炸了,一窩蜂湧到碼頭,圍著韓信厲聲質問。

  他們一口咬定是特使存心謀害了自家王上,逼著韓信給一個交代。

  韓信唰地一聲拔出佩劍,劍鋒掃過人群。

  「特使同樣下落不明,我還沒找你們問罪,你們倒想反咬一口?」

  酋長們懵了。

  特使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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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讓開。」韓信收劍入鞘,「別擋著我去撈屍。」

  酋長們面面相覷,氣焰消了大半。

  他們大多數人並不知道其中的爾虞我詐,只有少數心腹知情。

  心腹此刻腦子裡也是一團亂麻。

  原本的計劃是除掉特使栽贓給韓信,為何王上也出事了?

  船隊在江面上撈了三天。

  只撈到幾具隨行人員的屍體,陳平和無諸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倖存的幾人不敢說真相。船是他們動的手腳,誰料船體提前漏水,計劃全盤打亂,安排的接應船隻和人手根本來不及救援……

  眼下局面失控,特使和無諸一起出事,明面上完全是個意外。這口鍋扣不到韓信頭上,閩越還失去了精神領袖。

  撈到第五天,所有人心灰意冷。

  酋長們心裡清楚,無諸一死,古越國的傳承便徹底斷了。失去凝聚人心的首領,往後只能乖乖歸順大秦。

  韓信冷著臉下令:「收隊回城。」

  趁著閩越人心惶惶,百姓六神無主的空檔,冼英與譯吁宋兵分兩路,快速奔赴各部清理無諸的殘餘勢力。

  陳平在小島上過了幾天神仙般的日子。

  天天吹著海風,看著海景,吃著海鮮,還跟西甌士卒學會了潛水。

  韓信再次登島,將後續事態一一告知。

  陳平聽完點點頭:「此間事了,我便回咸陽了。林多寶和鄭炎已經去了彎島,你等他們傳回消息再發兵。」

  「我讓趙佗來接你。」

  陳平指指西甌士卒:「不用,他們認得路。」

  韓信沉默片刻,將手裡的布袋遞給他。

  陳平接過布袋,感覺份量頗重。

  「什麼東西?」

  「平時收集的小玩意兒,帶回去給盧浩玩。」

  陳平打開布袋,裡面裝著各種漂亮的貝殼、海螺、珊瑚叢,還有不少瑩潤的珍珠。

  他忍不住笑出聲:「盧浩又不是小孩兒。」

  「怎麼不是?」

  陳平無奈:「行,我帶回去。」

  說完,他轉身登船。

  寬袍長袖灌滿海風,襯得那道身影格外單薄。

  韓信心知他此行不易,猶豫著要不要說句道謝的話。

  還沒等他想好措辭,陳平靠著船舷揚聲問:「韓信,你暈船的事不想上軍事論壇吧?」

  韓信臉色驟變:「鄭炎告訴你的?」

  「我猜的。」陳平笑意狡黠,「現在確定了。」

  韓信咬牙:「你……」

  陳平明晃晃地威脅:「以後對我客氣點,否則,韓大將軍暈船的慘狀將昭告天下!」

  韓信氣得手癢。

  他剛才就不該心軟,陳平兩輩子都不是什麼好人!

  陳平得意地擺擺手:「走了,不用送。」

  韓信攥緊拳頭,想罵人,又說不出一句重話。

  腳踏船緩緩駛離小島,海風推著船帆,槳輪翻起細白的浪花,在碧藍的水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尾痕。

  陳平一路趕回咸陽。這回他沒走瀟賀古道,改從廣東的騎田嶺抄近道入長沙郡,再沿湘水北上。

  回到咸陽時已是仲夏,日頭毒辣,蟬鳴聒噪。

  諸葛亮正坐在廊下等他,本來想吃個瓜,見到他的身影就變了臉色。

  「怎麼瘦成這樣?」

  「趕路唄。」陳平淡淡回道,「不打緊,歇幾日便好。」

  諸葛亮哪裡會信僅僅是趕路的緣故,也不追問,溫聲道:「諜部各處送來的消息我都整理妥當,你不必掛心。」

  陳平在對面坐下,先問正事:「可有緊急事務?」

  「中亞那邊變數頗大,探子傳回的消息零零碎碎,具體情況還未探明。玉門關至疏勒的直道需提前動工。」

  陳平眉頭微皺:「現在修?人手從哪來?」

  「工部的機械會儘量投到西域。」諸葛亮解釋,「人手從北疆和西寧徵調。昆靡那邊應了,光烏孫就能出二十萬勞力。」

  「咱們給工錢嗎?」

  「給糧,不給工錢。」

  陳平點頭:「那還行,咱們現在不缺糧。」

  諸葛亮繼續:「疏勒的商貿城建好了。張居正需儘快調回咸陽,準備明年的科考。」

  「調誰去接手?」

  「還得和陛下商議。」

  陳平有些不放心:「疏勒不僅是商貿城,它連通中亞,也是諜部的情報樞紐。接手此地的人選馬虎不得。」

  諸葛亮頷首:「明日再議。你一路勞頓,想吃什麼?我命人去準備晚膳。」

  「想吃肉。」

  諸葛亮唇角微揚:「行,等著。」

  疏勒這個位置太重了。

  以大秦如今的疆土來看,想從陸路持續向外擴張,通道本就有限。

  北方西伯利亞儘是凍土荒原,既沒法設郡,也沒法長期屯駐重兵。

  餘下幾條出路,天山北麓的伊犁河谷有草原通道,但是要穿越天山隘口,輜重轉運極為艱難。

  于闐南下也能前往恆河流域,但是要翻越崑崙山雪山,高寒絕險,大隊人馬根本無法通行。

  疏勒前方雖然橫著蔥嶺,但這條線上有多條河谷,相比其他的山道來說,更適合修路。還能兼顧通往中亞、南亞、東歐等多個方向。

  它是秦軍西進至關重要的樞紐,戰略地位可想而知。需要霍去病與張居正兩人聯手,打牢此處的根基。

  兩年內,霍去病在南道諸國間來回巡弋,逐步整編了各國兵馬,掌控實際軍權。

  各國王室名義上還保留著儀仗,卻沒法調動一兵一卒。

  張居正則憑藉坎兒井這項工程,將諸國的內政、財賦、戶籍、人事盡數收攏,各國王廷成了擺設。

  這一文一武根基扎得太深,他倆一旦離開,接手之人必須慎之又慎。

  如今西域已設兩郡:樓蘭、烏孫。

  下一個就是疏勒。

  樓蘭扼守西域東大門,管控自玉門關西進的要道;烏孫鎮守天山北麓,壓著北疆草原通道;疏勒卡在塔里木西端,是通往中亞的咽喉。

  三郡互為犄角,也成為三足支點,將整片西域鎖定在大秦的掌心。

  秦始皇治國的思路十分清晰:將郡縣制推行到底。

  與漢朝在西域設立都護府,是兩套截然不同的邊疆治理思路。

  設郡,是直接統治模式。由朝廷委派官吏治理,搭建戶籍、律法、賦稅體系,規制和中原郡縣一模一樣。

  西域都護府,則是軍事監護模式。推行以夷制夷的策略,保留本土王族治理部族的權力,漢廷只把控軍事安全,保障絲路通商。

  兩套方法各有優劣,對應的是兩種不同的帝國階段和戰略野心。

  郡縣制的統治力度更強,短板也明顯。對管理人才的需求量更大,要求極高。

  疏勒地處西進的咽喉,商貿、情報、軍務擰在一處,這地方的管理者比別處更難挑。

  樓蘭和烏孫的人事已經定了,疏勒卻一直懸而未決,原因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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