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仙草
要上島,又不能下狠手。這都不算打仗,純搶人。
譯吁宋留在東冶城穩住局面,強征八萬勞力送往番禺挖靈渠。
韓信和冼英率一萬秦軍登船,前往彎島。
船隊東行,在彎島西海岸的河口淺灘靠岸。這裡灘涂平緩,是島上部落聚居最多的地方。
秦軍上岸之後也不急著推進,選了一處地勢高敞,背靠河口的平地紮下營寨。
鄭炎和林多寶早前已經將整座島探查了一圈,帶回的消息和冼英說的大差不差。只是二人特意提了一個細節:島上各部族很排外。
果然,當夜麻煩就找上門。
林間忽然竄出數百名土著,持著削尖的木矛、石斧,借著夜色摸向營寨外圍,打算襲擾哨卡。
冼英帶著一隊士卒悄悄包抄,只堵死他們後撤的山路。
這群島民悍勇卻不懂軍陣,沒片刻功夫,全被按在地上捆得結結實實。
島民說的是南島語系,跟嶺南百越的口音完全不搭邊。但是冼英曾經接觸過島民,能簡單交流。
「我來找一樣寶物。」
君長本來緊繃著心神等著刀斧落下,聞言滿臉茫然:「你們不是來搶占島嶼的?」
冼英不屑:「大秦疆土萬里,地廣人稠,占這麼一座小島做什麼?」
君長半信半疑:「將軍想找什麼樣的寶物?」
「一種蘭草。」 冼英說得天花亂墜,「長在山澗背陰,腐葉厚實的密林底下,葉片細長,開微黃的小花,聞著有淡淡的清香。此草乃是靈物,能療愈百病,延年益壽。我尋到仙草便離開。」
君長還是不信:「我們世代在島上生活,從來不曾見過這般神異的草。」
冼英繼續忽悠:「蘭草要搭配天山雪蓮、藏地蟲草、南海沉香、深海珊瑚一同入藥,方能有奇效。」
君長聽得一愣一愣的,天山雪蓮和藏地蟲草是個啥?深海珊瑚倒是略有耳聞。
冼英也不多爭辯,朝身側親兵抬抬下巴。
親兵抬出幾口大木箱,裡面碼著成衣、布鞋、棉布、綢緞以及鍋碗瓢盆。
這些尋常的日用品,對於物資匱乏的土著而言,卻是沒見過的稀罕好物。
君長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棉布,眼睛都直了。
冼英淡淡道:「不論是誰,只要尋到我要的蘭草,都可以來營中領賞。」
君長激動了,不就是挖草嗎?
就算把整座島翻一遍,也要找出這種蘭草。
很快,秦軍上島尋仙草的消息傳遍了西海岸大大小小的部族。
冼英說的就是蘭花草,島上大把類似的,葉片細長,長在背陰處,不開花的時候外型都差不多。
島民們瘋了,男女老少齊上陣,扛著石鋤木鏟漫山遍野地翻。
至於是不是仙草?管他呢,挖了再說。
秦軍大營門口天天排著長隊。
冼英帶著幾名親兵,裝模作樣地一株株翻看甄別,不停搖頭。
「不對。」
「這個也不是。」
「葉片太寬了,我要的是細葉。」
「這個葉片顏色太淺了,再去找找。」
島民們也不惱,第二天又往山里跑。
韓信全程摸魚,沒事就抱臂靠在柵欄邊上,看冼英一本正經地糊弄人。
十來天過去,西岸的山頭快被島民薅禿了,送來的蘭草冼英一株都不認。
幾個君長再次找到冼英:「將軍,您能不能說得細緻些,這也太難找了。」
冼英慢條斯理地開口:「此草性子嬌貴,一般長在深山的溝谷里。向陽的山坡不長,風大的地方也不長。開的花十分嬌嫩,風稍微大些都容易吹落。」
君長們皺著眉頭思索。
東邊是連綿的深山,谷深林密,跟西岸的緩坡矮丘不一樣。只是那邊的部族跟他們不怎麼來往,還為了獵場打過幾架。
「海邊風大。」一個君長說道,「西岸這些山頭怕是長不出將軍要的草。莫非……得往東邊的山裡去尋?」
冼英順著他的話點頭:「可以試試。」
第二天一早,西岸的島民成群結隊,扛著工具、背著乾糧,浩浩蕩蕩朝著島嶼東邊的山地進發。
韓信見隊伍走遠,問道:「多久能把東邊的人引出來?」
冼英算了算腳程:「快則半個月,慢則一月。」
這麼一大群人湧進東邊深山尋草,必然會驚動山林里的土著,用不了多久,那邊的人也會跟著挖草。
半個月後,果然有島民陸續來到秦軍大營。
每人背著一隻草筐,用濕苔和大片樹葉裹著蘭草,生怕磕著碰著或者曬蔫了。
冼英挑挑揀揀,撿出品種最稀罕的兩株:「這個看著很像了,只是沒開花不好分辨,我先收著。」
中獎的兩個島民瞬間欣喜若狂:「山里肯定還有!我再去!」
冼英吩咐親兵抬箱子,各賞了三箱布料和成衣。
「若是還能找到,獎賞照舊。」
二人千恩萬謝,招呼家人抬著箱子歡天喜地離開。旁邊排隊的島民全都看紅了眼。
消息傳得飛快。有人找到仙草,換了幾箱好東西,挖草的人越發狂熱。
能進山的大多是部族裡的青壯,島上大半勞動力被仙草調動起來。
又過了十來天,冼英收了一百株。
她還是那套說辭,稱收上來的蘭草看著都像仙草,沒開花不能完全確定,鼓勵眾人多找找。
島上沸騰了,原先不管窩在哪個犄角旮旯里的部族紛紛下場。
獻草的人越來越多,大營門口天天擠得水泄不通。
冼英當著眾人的面說了個時限:「你們不用來來回回地跑,二十天後,將挖到的蘭草一併送來,我統一查驗,過時便不再收了。」
有了時限,島民的勁頭更足了,都想趕在期限之前碰碰運氣。
韓信不知道從哪弄了個竹榻,天天躺在陰涼處看熱鬧。
優秀的後輩就是如此省心,他都多餘跟來。
到了規定的時限,島上但凡有幾分力氣的男女老少都趕來了。
冼英是按株給賞,收一株蘭草,賞三口大木箱。布匹衣裳還算輕便,可那些器具既有銅器,又有瓷器,分量可不輕,要一家子合力才能扛回去。
這一招,把四散的島民全都聚攏到了東面河灘。
暮雲壓著山林,四下漸漸昏暗,營門口的蘭草堆成了一座小山。
韓信終於從竹榻上起身。
冼英看看天色,朝親兵下令:「動手。」
咻——啪——
穿雲箭竄上天空,埋伏在四周山林的秦軍應聲而動,迅速形成包圍圈。
島民大驚,慌忙抓起石斧木矛反抗。他們哪裡是秦軍的對手,沖了一陣,盾牆紋絲不動。
幾個君長破口大罵,除了冼英誰也聽不懂。
冼英充耳不聞。
「都捆起來,分批送往番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