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天價石硯
察覺到楚千凝的心軟,黎阡陌淡色的唇不禁微微彎起。
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攏過她散在頸間的發,不經意間看到她脖子上戴著的紅繩,指尖微頓,清潤的眸光忽而一閃。
食指輕輕挑起,他如願看到了繩端繫著的菩提子。
佛珠?!
想起她之前曾說過要遁入空門的話,黎阡陌忽然覺得那顆小巧的菩提子仿佛有千斤重。
難道……
她還是沒放棄那個打算?
見他一直盯著那顆佛珠不說話,楚千凝將紅繩從他手中抽出,重新掩在了衣領下。
昨夜外祖母走後,她左思右想還是決定將這顆佛珠貼身戴著。
是以便穿了紅繩,系在了頸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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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解,黎阡陌的神色為何那般一言難盡。
「怎麼了,這佛珠有何不妥嗎?」她試探著問道。
「……沒有。」
淡淡一笑,黎阡陌假裝沒有看到那顆佛珠上面的血跡。
雖然他掩飾的很好,但楚千凝還是察覺到了不對。
仔細琢磨了一番,她才隱約猜到了原因,「這顆菩提子,乃是一位大師所贈。」
「哦?」明顯還不滿意的語氣。
「楚家遭逢血難,他恐我心生魔障,之前還送了那本清心咒給我,這顆佛珠,想來也是他放在佛前開過光的。」
「哦。」
「……」
得寸進尺了是吧。
「那位大師何故如此良善,該不會是想收凝兒當弟子吧?」
「……人家是位和尚。」
怎麼會收女弟子!
「他不收,凝兒可有想過要拜嗎?」黎阡陌狀似問的隨意,可握著她的手卻漸漸變涼。
「……」
繞了半天,原來就是要說這個。
微微斂眸,楚千凝無奈道,「紅塵未斷,佛祖不會收我的。」
這話乍一聽無甚深意,可越琢磨越令人心下雀躍,黎阡陌反應過來之後滿眼欣喜的將人擁進懷裡,眸中如嵌了美玉般明亮。
「凝兒,要說話算話。」答應了不再動出家的念頭,日後便不可出爾反爾。
「嗯。」
淡淡應了一聲,楚千凝的聲音輕到不易察覺。
不過——
黎阡陌還是聽到了。
薄唇微勾,眸中笑意繾綣溫柔。
*
從侯府離開之後,老夫人明顯欲言又止,楚千凝看得分明卻故作不知。
眼下時機未到,她與黎阡陌的事情還不易坦言相告。
否則,她打破砂鍋問到底,楚千凝一時半會還真是想不出什麼好的理由應對。
馬車晃晃悠悠的駛離侯府,才走了沒多遠,楚千凝便對老夫人說,「外祖母,聽說西街新開了一家胭脂鋪,我想去瞧瞧。」
「那讓車夫改道,咱們這就去。」
「外祖母折騰了這半日也乏了,您不若先回府吧,我略逛逛就回去。」恐老夫人擔憂,她便又接著說,「有輕羅陪著我呢,您不必擔心。」
「也好,那等我回府再讓車夫回來接你。」
「您讓他在街口候著便是。」
「嗯。」
得到老夫人首肯,楚千凝在街口的位置下了馬車。
帶著輕羅四處走走逛逛,經過胭脂鋪的時候,她卻並未進去,轉而去了一間酒樓,選了二樓臨街的一個房間。
推開窗子,街上景致映入眼帘。
輕羅在房間裡轉了轉,不懂小姐特意選中這個包房的用意,「小姐,這房間有何特別嗎?」
「你瞧那兒。」楚千凝笑著伸手指向了街對面。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便只看到了「書墨齋」三個大字。
「那是……」
「你從許州帶回來的那方硯台,此刻就擺在書墨齋待價而沽呢。」
「這麼說來,您是為了賺錢?」仔細回想了一下,輕羅記得那方硯台看起來的確不錯,「依奴婢看,少說也能賣個幾百兩銀子。」
「少了。」楚千凝搖了搖頭,笑的高深莫測。
「一千兩?!」
話雖是這般說,但輕羅覺得夠嗆。
有一千兩銀子干點什麼不好,拿來買一方硯台?
她本以為這個數目都已經是天價了,哪知楚千凝還是搖頭,只淡笑不語。
「小姐,您不會覺得這方硯台價值萬金吧?」
「你且看著吧。」
楚千凝賣了個關子,並未直言。
兩人正說著話,就見一位公子哥打扮的人大搖大擺的走進了書墨齋。
越成德!
與此同時,書墨齋側門的胡同里鬼鬼祟祟的出現了兩個人,輕羅皺眉瞧著,覺得其中一個身影莫名有些眼熟。
「小姐,那人好像……」
「不是好像,就是容景絡。」楚千凝的語氣很是篤定。
「您怎麼知道?!」輕羅驚訝道。
聞言,楚千凝並未回答,而是忽然說起了別的,「建安城中有兩家侯府,寧陽侯因軍功累累,加之昔日對陛下有救命之恩,是以才受封一品軍侯;欽陽侯府是簪纓世家,侯位世襲,家族枝繁葉茂,根深蒂固,府里曾出過兩位皇后、一位貴妃,世代昌榮興盛。」
「嗯……」
「欽陽侯世子齊召南乃是建安四公子之一,極通文墨,向來喜歡收藏文房四寶,尤其是硯台。」
話至此話,輕羅總算是明白了點。
「也就是說,小姐您是在釣齊世子這條魚?」
「他和硯台一樣,只是魚餌。」再過不久,便是齊召南的生辰,若是能夠送一份合他心意的賀禮,日後的關係自然也能親近些。
這些年來,欽陽侯府一直效忠景佑帝鳳池,從不肯表明立場支持哪位皇子。
容敬和容景絡想要幫鳳君擷拉攏他們,這並不奇怪。
正是因此,她才要利用這一點。
皺著眉撓了撓頭,輕羅發現她又懵了。
小姐到底在說啥呀……
*
書墨齋
容景絡坐在馬車上,並沒有親自出面,而是由小廝代為傳話。
他如今尚在禁足,若是被人瞧見就不好解釋了。
「公子。」
「可瞧見那方硯台了?」昨日他忽然得到消息,說是書墨齋進了一些珍品,其中有一方硯台尤其稀奇。
那是一方寒沱石制的石硯,石中有天然而成的花紋,像是竹筍的形狀,石面呈淡黃色,竹筍則潔白如玉,硯面紋理十分圓滑,一點都不偏斜,極像是道家所繪的太極圖。
「瞧見了,確如傳言一般。」
「價錢如何?」
「掌柜說,這硯台乃是一位友人的傳家之寶,如今變賣皆因生活所迫,是以非萬金之價不可出手,公子您看……」
皺眉沉吟了一番,容景絡咬牙作了決定,「既是難得的上品,這般價錢倒也說得過去。」
「那小的去了。」
「切記,務必要買下這方硯台。」
「小的遵命。」
話落,那小廝便趕緊從側門跑進了書墨齋。
誰知不過片刻的功夫,他便慌裡慌張的跑了出來。
「公子……大事不好了……」
聞言,容景絡的眉心猛地一跳,「怎麼了?」
「越府的那位公子忽然來了這,不知怎麼也相中了那塊硯台,方才小的才一開口,他便向掌柜加了價,擺明了是要搶。」
「越成德?他怎麼也來了?!」
「公子您快拿個主意吧,再晚那硯台就要被別人買走了。」屆時要是讓那位越公子討了齊世子的歡心,那可如何是好。
聽聞那小廝的話,容景絡也急的滿頭大汗。
萬金之價已是不低,若要再加,損失未免太大了。
只是——
容景絡轉念一想,終於下了決心,「越成德加了多少,你在其基礎上隨之抬價,但不可加太多,比他高就行。」
「是,小的明白了。」
目送著他離開,容景絡不知為何心裡有些沒底。
總覺得……
哪裡怪怪的。
不過,未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就見那名小廝又跑了回來,「公子……」
「還沒買下那方硯台?!」
「您有所不知,方才又多了幾位世家公子,就連寧陽侯府的二公子都來了,大家都來了興致,此刻爭相抬價。」
「抬了多少?」
「小的方才出來時,聽到越公子出價五萬兩。」
「什麼?!」容景絡難以置信的瞪大了雙眼,「五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