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以賭為生


  「好啦,輕羅你就別嚇她了。」感覺冷畫拉著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顫抖,楚千凝不禁失笑。

  「還是小姐好……」冷畫感激涕零。

  狀似安撫的給她順了順「毛」,輕羅終於不再逗她,而是對楚千凝說道,「小姐,過不了幾日二小姐便及笄了。」

  她們要不要趁此機會準備點什麼?

  明白輕羅的意思,楚千凝卻緩緩地搖了搖頭,「不必了。」

  「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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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一方硯台,容府已經成了城中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若是此時再大肆操辦一個庶女的及笄禮,無異於雪上加霜,是以我篤定容錦晴的及笄禮會草草了事。」

  「那……」輕羅微微蹙眉。

  「既然關注的人不多,那咱們就沒必要出手了。」出醜應該是給外人看的,倘或都是家裡人,那就沒什麼意思了。

  何況——

  近來府里接二連三的出事,而且事事針對容景絡哥倆,難免外祖母不會有所察覺。

  暫且給他們些喘息的時間,也並無不可。

  聽著楚千凝的話,冷畫無意識的咬著手指頭,口中喃喃嘆道,「小姐,您這腦袋是什麼做的呀,怎麼能裝這麼多事情……」

  「聽你的語氣,很羨慕?」

  「嗯。」

  聞言,楚千凝的眸光卻黯淡了幾分,「能活得單純是福氣,幾時你變的老謀深算、心機叵測,會讓自己都覺得陌生的。」

  「小姐……」冷畫怔愣的望著她。

  「我沒事。」

  回過神來,楚千凝斂眸擋住了眼底的思緒。

  翻了翻手中的銀票,她忽然朝輕羅問道,「城中最大的賭坊是哪個?」

  「……長樂坊。」輕羅疑惑的皺眉,「您問這個做什麼?」

  點了點手中的銀票,楚千凝輕笑,「以此為本,你覺得我能賺多少回來?」

  「您要賭博?!」

  「小姐,您要是缺錢可以找變態前主子要呀,他錢多的沒地方花呢,何苦冒險去賭博呢。」冷畫也忍不住勸道。

  「他錢很多?」楚千凝挑眉。

  「這個嘛……」絞了絞手指,冷畫避開了她的視線,「總之比這府里多多了,您可以使勁兒花。」

  「我倒沒什麼花銷,只是以備不時之需而已。」

  想了想,楚千凝還是看向輕羅道,「往日你在京兆府當差時,與這城中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接觸,想來那些賭徒也不例外吧?」

  「確如小姐所言。」

  「可知長樂坊中是個怎樣的玩法?」

  「嗯……就奴婢所知,有六博、樗蒲、塞戲、馬吊、麻將、押寶、還有花會和字寶……」花樣繁多,趣味十足。

  「花會?」楚千凝對這個玩法倒是有些興趣,「怎麼講?」

  「花會者書三十四古人名,任取一名,納之筒中;於三十四人名中自認一名,各注錢數投入櫃中,謂之『納花會』;所認之名,適合筒中之名,則筒官如其所注錢數加三十倍以酬之。」

  「三十倍……」楚千凝的笑容有些玩味。

  「正是。」

  「就玩這個!」白皙的指尖輕點了一下案上的銀票,漂亮的眸中閃過一抹自信的光芒。

  輕羅和冷畫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眸中看到了茫然。

  小姐是認真的?

  「冷畫你去尋個人代你下注,只買一個名字,所押的銀兩要比在場所有人都高。」

  「哦……」冷畫愣愣的點頭,「然後呢?」

  「然後……等著輸錢就好了……」楚千凝神秘的笑道。

  「輸?!」

  「早晚各押一場,若第一場押了十兩銀子,那接下來每場皆押這個數目。」

  「每一場?」冷畫敏銳的捕捉到了她話中的重點,「您的意思是,不止押這一次,以後要經常去長樂坊下注嗎?」

  「沒錯,而且每次都押同一個名字。」

  「……是。」

  雖然還不太明白小姐的打算,但冷畫心知照辦總是沒錯的。

  當日晚膳時分,她便尋人去了長樂坊下注。

  一切都按照楚千凝吩咐的那般進行,結果,毫無意外的輸了十兩銀子。

  抖了抖手裡的銀票,冷畫心道也不知這些夠輸幾日的……

  *

  翌日。

  冷畫從長樂坊回來的時候,意外聽聞了一個消息。

  抑制不住唇邊的笑意,她火急火燎的往容府趕,著急告訴楚千凝這個喜訊。

  「你說舅舅在朝中又被參了?」

  「可不嘛,好幾位御史大夫聯名上書,吵得可熱鬧了。」冷畫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不過……陛下只是口頭責怪了容大人幾句,甚至還像從前一樣交給他差事。」

  「什麼差事?」

  「聽聞宮裡的殿宇要進行修繕,塗顏色、繪壁畫,所需牛皮膠要一萬多斤,這本該是工部的事情,但因花費的銀錢需要由戶部撥款,且數目有限,是以容大人也要負責。」

  「宮中要大肆修繕……想來陛下不日就會出宮了……」不知想到了什麼,楚千凝若有所思的嘆道。

  前世這個時候,景佑帝雖不曾修繕皇宮,但卻依舊帶著眾臣春獵。

  大抵……

  今生也是如此。

  若果然前去獵場行獵,怕是又有一場好戲要看。

  見楚千凝眸光幽幽的沉默著,冷畫只當她是在考慮容敬當差這件事呢,是以想也未想便將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小姐,您說陛下讓容大人負責此事,究竟是怎麼個意思?」

  「試探。」

  「奴婢不懂。」冷畫噘了噘嘴。

  轉頭看向輕羅,楚千凝似是有意栽培她們,「你說呢?」

  冷畫雖然機靈,但畢竟從未與官場中的人打過交道,可輕羅就不一樣了。

  在京兆府當差的時候,她什麼樣的人都見過,什麼樣的心思也都瞧過,略想了想便回道,「依奴婢所見,這差事便如那硯台那般,是個燙手山芋,無論完成與否都討不到半點好處。」

  聞言,楚千凝的眸中閃過一抹興味,「接著說。」

  「依照陛下定下的銀錢數目,連一半的牛皮膠都買不到,他擺明了是想容大人自掏腰包來補這個空缺,而若後者果然如此做,便等於暴露了這府里的萬貫家財,日後這樣被算計的事情更加少不了;可若是故作不知,分毫不出,只怕就會落得個辦差不利的罪名,還是會受罰。」

  由此可見,景佑帝並非沒有懲處容敬,他只是換了一個更陰險的辦法,讓人進退兩難。

  隨著輕羅的話音落下,冷畫立馬目露崇拜的圍著她打轉兒,「哎呀、哎呀,沒想到輕羅姐姐平日不愛說話,難得開口便一鳴驚人!」

  順著冷畫的話點了點頭,楚千凝也滿臉笑意。

  倒是輕羅,被她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趕緊轉移了話題,「小姐,此事真的無法解決嗎?」

  「那倒未必。」

  「您已經有法子了?!」冷畫驚嘆。

  「有倒是有,但我並不打算說出去。」意味深長的勾起唇角,楚千凝笑的動人,說出的話卻很冷情,「我給他們找麻煩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那麼好心!」

  再則——

  此事雖會讓陛下處罰容敬,卻不會危及到容府一家老小,既然如此,她就更沒必要出手了。

  就這樣坐山觀虎鬥,她很是樂見。

  不過,她不會相助容敬不代表別人也不會。

  但她唯一沒有想到的是,對容敬施以援手的人,居然會是黎阡陌!

  彼時她正在棠寧苑給老夫人請安,流螢匆忙跑來見她,說是門房那邊來人傳話,寧陽侯世子寫了封信給她,只言破解容府危局的法子就在信中,讓她看過之後轉告容大人便是。

  當著老夫人的面兒,楚千凝只能硬著頭皮拆開了信,一目十行的看完,還要故作欣喜的撐起笑臉,將「熱騰騰」的解決之法奉上。

  面上笑的愈發明艷,心裡卻將那位世子爺罵了個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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