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通房丫頭


  「小姐,可要現在去棠寧苑嗎?」流螢小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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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楚千凝搖頭。

  容敬方才與外祖母說完此事,若自己眼下便去,豈非擺明了是在和他作對!

  此事……

  還得從長計議。

  倘或不讓孟姨娘占了這個便宜,那須得找一個能夠掌家之人才行。

  而這個人選,除了容錦仙不做他想。

  一則,她是這府里的嫡女,行事穩妥、蕙質蘭心;二則,她已經及笄,本也該漸漸學著掌家,以為將來出嫁。

  只是——

  她擔心依照容錦仙的性子,未必肯攬這糟心的活計。

  單就這府里的些許銀子,楚千凝倒是還看不上眼,可事關日後謀劃,便須得提早準備。

  「表姐現在何處?」

  「奴婢回來時路過花廳,見大小姐似是在那見什麼人。」因著心急回來向她稟報這件事,是以流螢沒有太注意。

  「見什麼人……」楚千凝若有所思。

  容錦仙向來孤傲,極少有與之交好之人,會是什麼人來府上見她?

  「走,咱們去瞧瞧。」話落,楚千凝起身往外走。

  冷畫和輕羅隨後跟上,留流螢看著院落。

  及至花廳,楚千凝遠遠便看見一道修長身影從裡面緩步而出,錦緞華服,容貌清雋。

  她慢慢停下腳步,不再上前。

  對方似乎覺察到了她的注視,轉頭看向她,剎那間,心神一震。

  莫文淵看著楚千凝的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艷和留戀,他出神的望著,直到身後的小廝出言提醒方才恍然回神。

  侷促的拱手施禮,隨後他匆忙而走。

  行至小橋,他的腳步又忽然頓住,似是不舍般回眸相望。

  可一對視上楚千凝的視線,他就再次「落荒而逃」。

  見狀,楚千凝茫然的蹙起眉頭。

  這人……

  怕不是有病吧?

  冷畫在旁邊見楚千凝一臉嫌棄的表情,禁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姐,如今除了變態前主子,怕是何人都入不了您的眼了吧?」

  楚千凝:「……」

  怎麼忽然提到了黎阡陌?

  瞧自家小姐依舊一副茫然不解的樣子,輕羅好心提醒道,「小姐您就沒看到,那位莫公子看您看得連臉都紅了。」

  「你是說……」

  「他許是看上您了。」輕羅難得調笑道。

  配合著點了點頭,冷畫不怕事兒大的感嘆,「這事兒要是讓變態前主子知道了,非得把他閹了不可!」

  楚千凝:「……」

  聽聞冷畫此言,輕羅卻不贊同的掃了她一眼,「當著小姐的面兒,說話也沒個忌諱。」

  「下不為例嘛……」冷畫自知有錯,羞愧的低下頭。

  「再則,你說的手段也太狠了些。」輕羅繼續說道,「要我說呀,直接把他兩個眼珠子挖出來就是了,利落乾脆!」

  楚千凝:「……」

  還好意思說冷畫,明明她也沒有多溫柔。

  想了一下輕羅方才說的話,楚千凝眸光微閃,「你剛剛說,莫公子?難道他便是探花郎莫文淵?」

  「就是他。」

  「原來是他……」

  可是,他怎麼會和容錦仙有了牽扯?

  正為此百思不得其解,卻見容錦仙從花廳中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方繡帕,上面繡了一支紅梅。

  未料會在這遇到楚千凝,容錦仙明顯一愣,「你找我?」

  「聽聞表姐在此會客,是以前來一見。」楚千凝未有絲毫隱瞞,據實道出。

  「是莫公子,此前他在延慶寺撿到了我的繡帕,今日特來此歸還。」說著,容錦仙將手中繡帕遞給楚千凝細看。

  「陛下有意納表姐為妃,旁人均對你避之不及,這位莫公子倒是大膽。」

  「君子之交,不懼人言。」

  將那繡帕拿至眼前細看,楚千凝眼睫微顫,而後若無所覺般還給了容錦仙,「探花郎炙手可熱,表姐與之交往還須謹慎才好。」

  「嗯。」

  「另外……還有一事要與表姐商量……」

  「何事?」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往回走。

  楚千凝言辭委婉,時時留意著容錦仙的神色,「如今舅母有孕在身,府中之事不宜過多操勞,如此,中饋之權必然旁落,這一步棋,表姐可料到了嗎?」

  「你是說孟姨娘?」

  「嗯。」

  容錦仙眉心微低,聲音清冷問道,「你想讓我攬下此事?」

  「沒錯。」

  話至此處,楚千凝仍沒有信心容錦仙會應下此事,畢竟,她這位表姐實在是太過不食人間煙火,這般勾心鬥角的事情,她未必肯做。

  不想,這次倒是讓她倍感意外,容錦仙沒有多想便點頭答應了。

  「好,我會去與祖母商量此事。」頓了頓,她又問道,「由我掌家,方才方便你行事,你說吧,想讓我做什麼?」

  見容錦仙打開天窗說亮話,楚千凝也就照實言說,「望表姐多在銀錢上留心。」

  「你想我私自藏匿府里的銀子?」

  「不是。」楚千凝笑著搖頭,「是虧空。」

  「什麼?!」即便淡定如容錦仙,此刻也不免有些驚訝。

  虧空……

  她是要讓容府從內里敗落。

  可若當真如此,娘親和祖母又該何去何從?

  對視上容錦仙疑惑的目光,楚千凝卻依舊笑的雲淡風輕,「表姐若信我,便照我所言行事,他日容府敗落,我也自有應對之法。」

  腳步微頓,容錦仙眸色深深的望著楚千凝,「凝兒,祖母年邁,你須得思慮周全。」

  否則,她實難從命。

  上前一步握住容錦仙的手,楚千凝鄭重道,「表姐可知,若非為了確保外祖母與舅母免受其害,我不會行此拖沓之計。」

  「你……」

  「想令尚書府一朝傾頹,我有的是辦法。」

  只不過——

  覆巢之下無完卵,她不得不為外祖母她們考慮。

  何況,江氏如今又懷了身孕,萬一生下個男孩,即便不會為容敬之罪所累,可到底有辱他的名聲。

  這些事情,她不能不想。

  「你有此心便好。」說到底,她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

  「盈心這丫頭,表姐準備如何處置?」

  「尚未想好,你有何良策?」

  朱唇輕勾,楚千凝壓低聲音說道,「舅母有孕,恐舅父身邊少了個貼心的人,我瞧盈心便極好,表姐不若割愛?」

  一聽這話,容錦仙面露難色,並未接話。

  凝兒一個閨閣女子,怎會這般自然的談起長輩閨房之事?!

  而且,盈心是她的丫頭,哪裡有女兒將自己的丫鬟送給父親做通房的道理……

  像是猜到了容錦仙心中糾結,楚千凝繼續對她說,「由表姐開口,此事自然不妥,但若是由舅母提出,便可名正言順。」

  但在此之前,她須得將盈心送給江氏。

  「我懂了。」點了點頭,容錦仙深解其意,想到什麼,她忽然意味深長的看向楚千凝,「你這腦子裡,究竟裝了多少東西?」

  淡淡一笑,楚千凝未置一詞。

  *

  回到夢安居的時候,楚千凝才到院門口便見流螢和阿落手牽著手走了出來。

  前者面露不舍,後者唇瓣緊緊抿起,也是一副不大開心的樣子。

  見狀,她心下覺得奇怪,「這是怎麼了?」

  「遏神醫和阿落姑娘要走了。」

  「走?!」楚千凝神色驚訝,「去哪啊?」

  「欽陽侯府。」

  「去侯府做什麼?」越聽流螢說下去,楚千凝越是覺得不解。

  嘆了口氣,流螢才繼續道,「聽說欽陽侯府的老侯爺身子不大康健,太醫去看過也無甚效果,大公子聽聞後便請遏神醫前去診治,果然妙手回春,只是老侯爺的病痛乃是舊疾,須得日日施針,時時診脈,是以遏神醫便被請到了那府上。」

  「如此……」

  「阿落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自然得跟神醫一同前去。」話至此處,流螢摸了摸阿落的頭,將方才系好的絡子塞進她手中。

  「這也無妨,日後你想來見流螢便來,我會吩咐門房,他們不會阻攔。」楚千凝望著阿落,見她灰撲撲的眼中稍綻光芒。

  語畢,楚千凝進院回屋,面色卻不大好看。

  其實——

  她之前還以為遏塵和阿落是黎阡陌的人。

  只因她及笄禮那日,遏塵曾出言相助,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後來,容錦晴無辜染疾,整日出虛恭不止,可她思來想去,那日容錦晴除了與阿落有所接觸之外,並無其他可疑之處,加之阿落又是遏塵的徒弟,會些稀奇古怪的醫法也在情理之中。

  那日鳳君擷來府上見她,冷畫明明沒有給黎阡陌報信兒,可後者緊跟著就到了,後來她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阿落就在廊下,若是她給黎阡陌傳了信兒,這便說得過去了。

  可是,倘或遏塵和阿落當真是黎阡陌的人,他們便該一直在這府里才是,理應不會半途離開。

  難道……

  是她想多了嗎?

  「小姐,您在想什麼?」見楚千凝坐在桌邊一動不動,冷畫湊到她面前柔聲問道。

  「無事。」楚千凝搖頭未答,「蘸筆,鋪紙。」

  「是。」

  冷畫趕緊去書案後研磨,見楚千凝又開始默寫佛經,眉頭不禁微微蹙起。

  總是這樣參禪禮佛,小姐又如何會眷戀紅塵呢!

  想起這件事,冷畫倒是還有一事不明,小姐正當妙齡,何故這般喜愛佛經呢……

  主僕兩人一坐一站,各懷心思。

  正寫著,不想筆下的紙卻忽然被人抽走,留下一道長長的墨跡,毀了已經寫了一半的佛經。

  「誒……」不悅的抬起頭,楚千凝卻意外見到黎阡陌溫柔的朝她笑著。

  「你怎麼來了?」

  將紙從他手中抽回,楚千凝依舊忙著自己的事。

  黎阡陌繞到書案後面,按住了她還欲起筆的手,「凝兒寫這些做什麼?」

  「不日便是外祖母的壽辰,我沒什麼可心的賀禮送給她老人家,便手抄一份佛經,祈求她平安康健,福壽無疆。」

  「原是為了老夫人……」說著,黎阡陌鬆開了手。

  冷畫已經退出了房中,此刻屋內再無旁人,他想了想,竟忽然擠在楚千凝身旁落座,將她整個人提抱起摟在懷中。

  「你……」楚千凝無奈的回頭瞪他。

  「凝兒,我想你想得緊。」

  下顎輕抵在她的肩上,黎阡陌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一筆一划的寫下佛語,「既是外祖母的壽辰,那我也該略表心意。」

  楚千凝:「……」

  方才還「老夫人」呢,這麼一會兒就改口了,他也不嫌害臊!

  掙了掙他的手,楚千凝擱下筆,在他懷中轉身和他對視,「默寫佛經祈福須心誠則靈,你如此我難以集中精力。」

  「那就是凝兒自己的問題了。」黎阡陌無辜的眨眼。

  「……」

  這人真討厭。

  見他一直賴在這兒不走,楚千凝索性不再寫了,乾脆窩在他懷中與他閒聊,「黎阡陌,你院中可有通房丫頭嗎?」

  「怎麼忽然說起這個?」

  「不能回答嗎?」她挑眉,眸色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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