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戲精本尊
許是跑過來的時候有些急,莫文淵的呼吸明顯有些急促,額頭上還有些細密的汗珠。
瞧他這般模樣,楚千凝眯了眯眼,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一步。
「莫公子可是有何事?」
聞言,莫文淵一怔。
他只急著跑過來,倒是忘了要提前想好說辭。
一時心急,臉色便愈發漲紅。
楚千凝主僕三人滿臉疑惑的看著他,心下均是茫然不已。
這人……
怕不是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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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忙忙的跑到了她面前,可問他什麼又不回答,只兀自漲紅了臉,究竟是怎麼個意思?
「若公子無事,便恕我先行一步。」說完,楚千凝欲繞過他往前走,不想他忽然倒退一步,再次擋在了她面前。
如此,便是楚千凝再好的教養也不免沉了臉。
再次開口的時候,語氣明顯比方才冷漠得多,「莫公子此舉,未免太過無禮了。」
「世子妃不要誤會……」莫文淵急的抬起頭向她解釋,可一看到她那張令人魂牽夢繞的臉,他便好似受到蠱惑般痴迷的望著,連該說什麼都忘了。
見他如此唐突自家小姐,冷畫皺眉擋在了楚千凝面前,雙手叉腰,奶凶的瞪著他,「再瞧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這位姑娘……」
「當心我告訴世子爺,讓他狠狠罰你。」
大概是被冷畫這股「小夜叉」的勁頭給震懾住了,莫文淵愣了愣,總算是恢復了些神志,拱手朝她施了一禮,面露羞愧之色。
「還望世子妃見諒,在下此來,的確是有事要說。」
「何事?」
「這……」視線掃過冷畫和流螢,莫文淵面露難色,「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蹙了蹙眉,楚千凝眼中耐心盡失,「她們皆是我心腹之人,莫公子要說便說,不說的話,我便要去見外祖母了。」
「我說、我說!」恐她就此走開,莫文淵急急回道。
他緊張的直咽口水,將手中的摺扇握了又握,好半晌才終於開口,小心翼翼的問道,「嫁入侯府,世子妃過得可還舒心?」
楚千凝:「……」
磨蹭了這么半天,他就是要問這句話?!
流螢和冷畫也覺得不可思議,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解。
這位莫公子的行事怎地這般詭異?
小姐嫁去侯府過得如何,這與他什麼相關!
即便他是出於好意關心一番,可無論怎麼看,她家小姐與他的關係也沒有相熟到這個份兒上。
儼然將他當成了要挖黎阡陌「牆角」的好色之徒,冷畫看他的時候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預先殺之而後快的架勢。
倒是莫文淵,一臉期待的等著楚千凝回答,並未注意到冷畫要吃人的目光。
等了好半晌,才聽楚千凝語氣微涼的回道,「舒心。」
「世子的身子……還好嗎……」他又問。
「靜心調養,日漸康泰。」
「既如此,那你為何還悶悶不樂?」頓了頓,他又眼神複雜的接著問她,「可是……這樁婚事並不合你心意嗎?」
眸光微凝,楚千凝蹙眉正色道,「公子慎言。」
「在下……」
「我與夫君的家事輪不到旁人置喙,公子此番的關切,我心領了。」
話落,也不管莫文淵是何反應,楚千凝抬腿便走。
她並非不知好孬的無情之人,只是莫文淵對她的關心實在令人覺得奇怪,是以她只能冷漠待之。
若他果然出自真心,那今日之後,想必會對她心灰意冷,早日覓得良緣;而若他不是出自真心,那一計不成必然還有後招,她便等著他自露馬腳。
楚千凝滿心合計著莫文淵這個人,並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那道白色倩影。
容錦仙見她面色沉沉的離開,身後是一臉神傷的莫文淵,心下不禁思量著這兩人方才說了什麼。
看到容錦仙來此,莫文淵勉強勾了勾唇,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無奈道,「容姑娘……讓你見笑了……」
「發生了何事?」
搖了搖頭,莫文淵沒有說。
只是,他眼中的落寞那般明顯,任誰都猜得出來必然是受了情傷。
而令他如此痛苦之人,自然更不難猜。
「倘或凝兒方才曾對你惡語相向,那也不過是她希望絕了你的念頭,並非有意輕賤你的情意。」容錦仙十分難得的出言安慰他。
就連盈袖見到這樣的小姐,都不免驚詫的瞪大了雙眼。
要知道,大小姐就算對誰好,那也都是藏在心裡不說,寧願私底下默默為對方做什麼也鮮少將安穩人的話語掛在嘴邊。
今日……
這是怎麼了?!
聽她如此說,莫文淵苦笑了下,眼底鬱結之色更濃,「我心知她是這般良善女子,是以才更加放不下。」
「她已經嫁人了。」容錦仙淡淡提醒著他。
「我知道……」他痛苦的嘆了口氣,眼中卻漸漸燃起新的希望,「可世子爺的身體並不好,她方才故意在我面前虛張聲勢,反而露了怯。」
微微斂眸,容錦仙沒再接話。
不過,莫文淵的意思她懂了。
黎阡陌的身體狀況並不好,一旦他日有何閃失,凝兒便成了寡婦,而他,則又有了機會。
他是這麼打算的吧?
「忠臣不侍二主,烈女不嫁二夫……且先不說凝兒願不願意,單就你的家世門第而言,令堂可會准許你娶她為妻嗎?」
「我自會從中周旋。」莫文淵的眼神很是堅定。
「凝兒真是有福氣……」不知有意無意,容錦仙忽然低聲嘆了一句。
待到莫文淵再欲細問時,她卻只搖頭不語。
想到不日她也將要出閣,莫文淵從懷中掏出一本詩集,雙手遞給了她,「男女有別,你大婚我不宜送別的賀禮,這本詩集是與你相識後我的隨筆,還望你不要嫌棄。」
「……多謝。」
「皇子府不比別處,你自己多加小心。」
「嗯。」
頓了頓,看著容錦仙覆著輕紗的面容,終於還是於心不忍,皺眉道,「若大皇子不能善待於你,我必傾力相助。」
聞言,容錦仙抬眸看向他,神色錯愕。
像是在問,他要如何相助。
話已出口便再無收回的道理,是以莫文淵只能硬著頭皮對她說,「知交一場,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步入火坑,若……若你能尋得機會從皇子府脫身,我會接納你……」
縱是無情,可至少能相敬如賓。
他可保她衣食無憂,不會被外人嘲笑。
明白莫文淵所指何意,容錦仙的眼中卻未見絲毫笑意或是感動之情,反而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從大皇子府脫身的機會只有一個,那就是被鳳君薦休棄,可但凡淪落到那般境地,自己必然要犯七出之條,「無後」這一點倒是容易,可莫文淵大抵不知,被皇子休棄的女子怎會有擇夫再嫁的可能,走出大皇子府的那一刻,便意味著她的死期將至。
怕是……
要辜負他的這番「好意」了。
送別了莫文淵,容錦仙便去了棠寧苑,才走進房中,便見老夫人拉著楚千凝的手關切道,「侯爺和夫人可有為難你?」
「不曾為難,外祖母無須擔心。」
「凡事能忍則忍,切不可撐一時威風,知道嗎?」老夫人不放心的叮囑道。
「您說的凝兒都仔細記下了。」餘光瞥見容錦仙走了進來,楚千凝不覺朝她笑道,「表姐來啦,快過來這邊坐。」
「我瞧你心情倒好,只是精神怎地這般差?」
「額……」
被容錦仙一語戳中了「為難處」,楚千凝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見狀,老夫人只當她是照顧黎阡陌累到了,心裡不免有些心疼。
「照顧世子固然重要,可也不能忽略了自己個兒的身子,要我說呀,還是讓流螢過去服侍你,我這不缺丫鬟。」
「……只是昨夜沒有休息好。」楚千凝心虛的應道。
冷畫在旁邊聽著,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心道小姐哪裡光是昨夜沒有休息好,自從嫁到侯府她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夜夜被變態前主子纏著,連她和輕羅姐姐都不得見。
唉……
真是心疼她家小姐。
可不知道為啥,心裡又有點忍不住想笑。
不經意間瞧見冷畫微微上揚的唇角,容錦仙心下愈發奇怪。
這丫頭笑什麼呢?
好在楚千凝及時轉移了話題,便將此事給岔了過去。
「表姐與大皇子殿下的婚期,可定下了嗎?」皇子的婚事不比旁人,既要合生辰八字,又要著欽天鑒算日子。
雖說容錦仙只是側妃,婚事不宜張揚,但一切禮節均要恪守,不得違背。
「快了吧。」她還未得到消息。
「此事……無須太放在心上……」容錦仙倒不是在意排場身份的人,可與人為妾到底折了她的傲氣和清高,楚千凝恐她心中不甘,是以有意寬慰。
畢竟——
身為側妃,大婚之日沒有酒席宴請,只是府內張燈結彩著一頂花轎將人從側門抬入府內,這事兒想想便心酸。
不過,似乎容錦仙自己倒沒怎麼在意。
她喝了口茶,淡淡道,「那日聽教導禮節的嬤嬤說,大皇子有意宴請賓客,若世子身子無恙,你便過來送送我。」
「宴請?!」楚千凝微驚。
「說是眼下府中並無正妃,只要將來她進門的架勢越過我去,便也不算違了禮數。」
「這是大皇子的意思?」
搖了搖頭,容錦仙沉默。
不知是他府中的幕僚有何算計,還是他自己有何打算,左右也沒她說話的份兒,他怎麼安排,她怎麼照著辦就是了。
見容錦仙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楚千凝不覺蹙了蹙眉。
隨著她的重生,很多事情都偏離了前世的發展軌跡。
前路漫漫,不知如何崎嶇……
晚膳時分,眾人齊聚老夫人院中用膳。
容景絡因身體未愈沒有前來,孟姨娘能來卻無資格,到最後,便只有容敬一人與他們格格不入。
黎阡陌目不能視,吃喝均需楚千凝照顧。
老夫人本來心疼外孫女這般辛勞,不想才吃了兩口,黎阡陌便放下筷子不再進食。
見狀,容敬趕忙問道,「可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並非如此。」黎阡陌慚愧一笑,「只是恐凝兒一直分心照顧我,難以安心用膳,是以想等她吃完我再吃,免得飯菜都涼了。」
這話一出,黎阡陌在老夫人心中的好感度漸漸「蹭蹭」往上漲。
而楚千凝瞧他這般故作姿態的收買人心,剛剛升起的小感動「唰唰」往下跌。
怕不是個「戲精」吧?
「涼了就吩咐廚房重新做就是了。」容敬無所謂的笑道,目光落到兩側服侍的婢女身上,不覺沉聲道,「半點眼色也沒有,還不趕快過來服侍世子爺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