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孟浪殿下
覃凝素雖是被免了死罪,但流放之前,少不得還得受幾日牢獄之苦。
只是連她自己也沒有想到,入獄的當日秦倫敘便讓她住進了之前楚千凝和黎阡陌待的那個牢房,饒是她當時再沒別的心思,也不免愣住了。
這哪裡是坐牢,分明是來養老嘛……
原本她都一心等死了,可誰知上至尚書大人,下至各個獄卒均對她恭敬有加,每日還有寧陽侯府的小丫鬟來給她送飯。
她知道一切都是楚千凝的安排,但後者卻一直沒來見她。
直到這一日,要離拿著包裹和枷鎖鐐銬打開了牢門請她出去,「覃姑娘,咱們走吧。」
「去哪?」覃凝素愣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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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饒恕了姑娘的死罪,改為了流行,咱們今日便要啟程去扶風了。」原本押送人流放這種事不該是要離的活計,但之前楚千凝曾親自找過他,問他可願為她效力。
初時要離是有些猶豫的,直到見這女子一手扭轉乾坤,將事態改變至此,他便打定了主意追隨她。
在天牢這種地方,他便是再有抱負也施展不開。
可若跟對了主子,自然不愁日後的前程。
要離知道楚千凝讓他送覃凝素去扶風城的目的,一來是有意試探他,二來也的確不放心旁人,是以他也有意藉此機會好生表現。
「姑娘先受累將這枷鎖鐐銬戴上,待到咱們出了城便可摘了,免得落人口實。」
「哦……」
依言戴上了那些東西,覃凝素整個人都是懵的。
怎麼忽然之間就撿回一條性命呢?
想到什麼可能,她趕緊急急的朝要離問道,「離大哥,可是楚姐姐救的我嗎?」
「噓……」趕緊朝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要離壓低聲音道,「聽說是四殿下在陛下面前為你求了情,不過背後定是公主殿下在為你謀劃。」
「果然是楚姐姐……」覃凝素的眼中閃動著淚花兒,唇角卻微微勾起。
在牢中的這幾日,她一直回想著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
她並不聰明,是以即便到了如今,她也不知當日在園林究竟發生了什麼。她只知道,她不想楚姐姐有何危險。
殿下同她說,楚姐姐是因為嫉妒才傷了他。
這話她難辨真假,她只是在心底告訴自己,若楚姐姐當真嫉妒她,何苦冒險去傷害殿下,直接殺了她不是更便宜?
世事複雜,但她的心很簡單。
縱是楚姐姐真的不再真心待她,可至少曾經她待自己極好,便是為了還那些情,自己替她頂罪,心裡也是願意的。
而今她為了救自己出獄百般周旋,這份心自然更是難得。
「離大哥……咱們出城之前,你不能通融一下,讓我去見楚姐姐一面……」日後相見無期,她還有許多話未和她說呢。
「你先別急,公主殿下已安排好了,就在城中一處客棧等你呢。」
聞言,覃凝素不禁大喜,「那咱們快去!」
說完,她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快步跟著要離走出了牢中。
沿路有別的牢房的犯人見她戴著枷鎖和鐐銬被獄卒帶出去,便心知這不是奔赴刑場就是要流放苦寒之地,可怎麼那女子看起來這麼開心呢?
該不會……
是個傻的吧?
*
要離和另外一名自己信得過的兄弟「押送」覃凝素出了天牢,到了和楚千凝事先約定好的客棧他們便將人送了上去。
時隔多日再見楚千凝,覃凝素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楚姐姐……」才一開口,眼淚便落了下來。
「好了,沒事兒了,別怕啊。」楚千凝摟著她輕輕幫她擦著眼淚,任由她宣洩這麼多日來的委屈和驚憂。
哭了好一會兒,覃凝素的情緒才漸漸變的平靜。
輕輕攏過她散在額前的碎發,楚千凝扶著她往屏風後面走,「先讓冷畫她們伺候你梳洗一番,有什麼話咱們待會兒再說。」
她已讓小二備好了溫水,想著讓她泡個澡解解乏,也好去去晦氣。
可覃凝素愣愣的站在屏風後面,低頭看了看戴的鐐銬和枷鎖發呆。
這要如何洗呀……
還沒等向楚千凝求助,就見冷畫笑嘻嘻的從頭上拔下了一根簪子,往鎖眼裡一捅,沉甸甸的鎖頭便被輕易打開了。
哐啷——
枷鎖重重的掉在地上,驚得覃凝素瞬間回過神來。
「姑娘有什麼事兒再叫我。」冷畫朝她甜甜一笑,然後便抱著那些東西走了出去。
覃凝素滿心茫然的洗了個澡,越來越覺得自己不像一個被流放的犯人。
沐浴之後,楚千凝親自給她挽了個發,還命人給她準備了一套新衣服。
素雅的月白色,很襯她的氣質。
衣服也換好後,楚千凝方才拉著她的手坐到桌邊用膳,開始叮囑她說,「此去扶風城,要離會好生照顧你,你無須擔憂。路上若有何危險也不必驚慌,我早已安排妥當,必能保你性命無憂。」
「楚姐姐……」
「扶風城乃苦寒之地,我自是不會讓你去那受苦,待你們行至中途,要離便會謊稱你染病而死,從此世上再無覃凝素此人,明白了嗎?」
見楚千凝如此淡定的說出這麼危險的事情,覃凝素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是欺君之罪吧……
若是被發現的話,是會被株連九族的!
「不行、不行!」覃凝素連連搖頭,「我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姐姐不可再為冒險行事了,扶風城再是不好也總好過天牢,只要我活著,我們總還是能有再見之日的。」
大抵是沒想到覃凝素會這樣說,楚千凝一時沒有回答。
恐她不相信自己說的話,覃凝素趕緊又補充道,「我雖不聰明,為人也優柔寡斷鮮少有自己的主意,但姐姐真心待我好我是知道的。我幫不上姐姐什麼忙,只求不再拖累你就好,是以你千萬別再為我冒險了。」
「凝素……」
「此事就照我說的辦,姐姐便依我一回吧。」
覃凝素拉著楚千凝的手央求著,後者沉默了一會兒才終於點了點頭。
而事實上,只要到了約定的地點,黎阡陌的人就會出現將她接走,這是楚千凝一早就計劃好的,防的就是鳳君擷暗中出手干預。
只是兩人見面到現在覃凝素也未提起鳳君擷,是以楚千凝便假裝應承了下來並未言明。
縱是要離再能「放水」,也終究得帶著覃凝素出城去。
是以待到她們用完了膳,覃凝素便主動戴回了枷鎖和鐐銬,含著淚和楚千凝道別。
後者抿唇壓抑著內心的酸澀,儘量平靜的對她說,「哭什麼,日後自會再見,路上務必要小心,凡事要往長遠打算,只要能活著便比什麼都強,知道嗎?」
「……嗯。」點了點頭,覃凝素也不願這般哭哭啼啼的惹楚千凝憂心,於是一咬牙便快步離開了客棧,一直到快出城門,她才戀戀不捨的回頭看。
入目是建安城繁花熱鬧的街道,街上人來人往,卻難見楚千凝的身影。
覃家的人一個都沒來,這早在覃凝素的意料當中,可內心深處卻還是覺得悽然。
轉身跟著要離出了城,走了沒多一會兒就見不遠處的茶坊前停著一個馬車,要離給她解了鎖,讓她坐到馬車上去。
見覃凝素有些遲疑,要離便笑道,「這是公主殿下安排的,姑娘放心就是。」
「可……」這要是被人瞧見了可如何是好?
「這你不必擔心,我兄弟二人自有說辭。」要如何押送犯人還不是他們送了算,山高皇帝遠的,誰還能顯得沒事兒與他們為難!
依言上了馬車,覃凝素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哪是受罰呀……
而她不知道的是,讓她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還在後面呢。
*
覃凝素一事解決之後,楚千凝也算鬆了口氣。
坐上回侯府的馬車,她閉著眼假寐,不妨冷畫忽然「咦」了一聲,然後兀自嘆道,「那人怎麼那麼像莫文淵呢……」
「你說誰?」楚千凝蹙眉睜開眼睛。
「莫文淵。」
「在哪?」
「瞧著方向……似是奔著大皇子府去了……」話說到這兒,冷畫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她就不明白了,這位莫公子怎麼就賴上大小姐了呢?
輕羅和冷畫本以為楚千凝會插手此事,誰知她卻再次閉上了眼睛,明顯不打算過問的樣子。
想來表姐也有分寸,她還是別貿然插手了……
而另外一邊,莫文淵去大皇子府登門拜見的時候,容錦仙正衣衫半散的被鳳君薦壓在貴妃榻上親熱,盈袖小心翼翼的在門外稟報了一句,然後就戰戰兢兢的不敢再多言。
一門之隔,鳳君薦的聲音沉沉響起,略帶著一絲平日沒有的暗啞,「讓他滾!」
盈袖:「……」
確定要這麼隨意嗎?
還沒等盈袖轉身離開,便又聽容錦仙的聲音輕輕響起,亦不負往日的清冷音色,氣息略有些不穩,「盈、盈袖……」
「是,側妃有何吩咐?」
「讓他滾出去,立刻!」鳳君薦的聲音再次傳來,嚇得盈袖的小心臟忽悠一下。
「請……請他去花廳,我隨後便到……」
盈袖:「……」
所以,她到底該聽誰的呀?
糾結的皺了皺眉頭,盈袖一臉苦大仇深的往院外走,思量著到底要不要隨意打發了莫文淵。
不想才出院子便遇見了蔣婉,她趕緊俯身施禮。
「你這丫頭不在錦仙身邊伺候著,怎麼一臉苦相的在這兒溜達呀?」四下里沒人,蔣婉說起話來便也不似素日那般故作姿態。
「唉……側妃有所不知……」
盈袖將莫文淵登門求見的事情告訴了蔣婉,後者聽後大手一揮,給她出了個主意,「自然是聽你家小姐的,你如此吩咐你,必然有她的考量,你聽那位糊塗殿下的,還不得把年都過茬了?」
「……」
盈袖心道,這話也就您敢說。
同蔣婉道了謝,她便腳步不停的去莫文淵到花廳等候。
卻說原本說自己隨後就到的容錦仙此刻卻被某位殿下緊緊壓在榻上,雙手被他的一隻手掌輕鬆擒住,牢牢扣在了頭頂上,雙腿也被他壓著,徹底沒了自由。
容錦仙髮髻微亂,香肩半露,頸側滿是曖昧的吻痕,原本淡粉色的唇瓣被咬的充血,鮮艷欲滴。
鳳君薦眯眼看著,語氣不善,「仙兒要如此去見他,是誠心引我不快嗎?」
「……」
他還不樂意了!
也不知是誰趁她歇中覺的時候忽然「無禮」起來……
掙了掙手腕,容錦仙低聲道,「你先起來。」
「仙兒,不若你今日就給了我,免得我日思夜想,如何?」鳳君薦輕咬著她的唇,曖昧的話一字一句的道出。
「……你能不能先起來?」
「不能!」
「我的腿麻了……你快點起來!」說到這兒,容錦仙再冷的性子也不免有些脾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