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接連下獄


  得意的騎在高頭大馬上,齊遲毫不掩飾自己眸中的笑意。

  可待到他看清駕車的位置上空無一人時,笑容不禁猛地僵滯,眼中有一閃而逝的錯愕。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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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凌人呢?

  心下驚駭不已,他一時也顧不得許多,匆匆下馬行至馬車邊,猛地掀開車簾,卻見裡面只坐著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男子。

  林間茂密,遮擋了本就黯淡的月光,是以他一時也未瞧清車中之人是誰。

  方才要開口詢問,便見四周火光大盛,晃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什麼人?!」警惕的看向林間,齊遲的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而他心裡的這股感覺,隨著程昱手持火把從林間走出來,徹底變成了現實。

  程昱是什麼人……

  那是堂堂御林軍統領,陛下最信任的人。

  但他不在宮中保護景佑帝,反而跑到了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林子,齊遲便是反應再慢也能意識到其中的不同尋常。

  甚至,他隱隱覺得對方就是在等他。

  「來人,將他們都抓起來。」隨著程昱的一聲令下,便見那些御林軍手持銀槍將齊遲等人團團圍住。

  「你們好大的膽子,也不看看我是誰!」

  聞言,程昱揮了揮手,示意將士退下,自己走到了齊遲面前,拱手道,「見過侯爺。」

  「程統領,你這是何意?」

  「奉陛下旨意,緝拿逃犯,多有得罪,還望侯爺見諒。」程昱的話說的十分客氣,但卻絲毫沒有放開齊遲的打算。

  「逃犯?」齊遲微微皺眉,「哪裡來的逃犯?」

  伸手指了指馬車上的人,程昱的眼中極快的閃過一抹寒芒。

  都已經人贓並獲了,還明知故問什麼。

  順著程昱手指的方向看去,齊遲眸光微閃,儘量穩住心神說道,「程統領怕是誤會了,本侯也是追蹤此人而來。」

  「哦?」

  「之前見這馬車形跡可疑,是以便留心了一下。」

  目光掃過他身後的一種護衛,程昱心下瞭然,只冷聲道,「事關重大,還望侯爺恕卑職無禮,還是請您隨卑職進宮見過陛下再說吧。」

  「你……」

  沒再給齊遲開口的機會,程昱翻身上馬,浩浩蕩蕩的率領眾人離開這裡。

  回城的路上,恰好遇到了無功而返的城衛軍,細問之下方才知曉,原來方才齊遲為了追趕馬車,率眾擅闖城門。

  聽聞這話,程昱便愈發不敢大意了,乾脆叫上守城的將士一些,與他們同路進宮面聖。

  事已至此齊遲方才反應過來,自己大抵是又中了楚千凝的計策。

  可他尚有一事不明,到底馬車中的是何人,值得連程昱都驚動了?

  而這個問題,齊遲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彼時他正戰戰兢兢的站在御書房中等待景佑帝的審問,可誰知後者從永寧宮趕過來之後,連問都沒問便抄起硯台砸向了他。

  只一下,便砸的齊遲暈頭轉向,頭破血流。

  「陛下……」他趕緊跪倒在地,嚇得瑟瑟發抖。

  怎麼陛下動了這麼大的怒氣?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自藏匿叛臣,該當何罪?!」景佑帝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卻看得齊遲心下茫然不已。

  「微臣冤枉,微臣哪裡有膽子忤逆陛下,又何來藏匿叛臣一說啊?」

  「人贓並獲你竟還要狡辯!」說著,景佑帝面沉如水的揮手道,「將人帶上來。」

  話音方落,便見馬車上的男子被御林軍押進了御書房。

  他身上的黑色斗篷已被扯去,露出了裡面的一身粗布麻衣。

  若是尋常衣物,齊遲倒也不會太過注意,可問題是,對方穿的不是別的,而是他齊家小廝的衣裳。

  凝眸看著,他整個人都震驚了,「你……」

  「啟稟陛下,此物乃是從這人身上翻出來的。」說著,程昱將方才搜到的東西呈上,經由九殤之手呈到了景佑帝面前。

  聞言,齊遲抬頭看去,便見九殤手中拿的,乃是他齊家的腰牌。

  剎那間,一切都無比明了。

  從頭至尾,這均是楚千凝和黎阡陌兩人的詭計。

  刻意引自己前去,讓程昱來個人贓並獲,其實一切都是他們在暗中搗鬼兒。

  果然,一看到那令牌,景佑帝勃然大怒,「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說?!」

  「陛下明察,微臣實在是冤枉啊,微臣連這人是誰都不知道,又怎麼可能捨命救他呢,微臣原是要追捕他的。」

  「什麼?」景佑帝挑眉。

  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齊遲甚至還不忘將自己的動機改了一下,只說宮宴結束後見楚千凝和黎阡陌急急出城定有可疑,恐打草驚蛇,這才沒有驚動旁人,悄悄尾隨他們前去。

  「護國公主先用計將微臣調開,隨後又命鶴凌駕車將此人送走,微臣一路疾馳追捕,好不容易在林中將人攔了下來,卻剛好遇到了程統領,如今想來,這定然都是那夫妻二人的奸計啊,陛下明察秋毫,不可被其蒙蔽啊。」

  「鶴凌何在呀?」

  「這……」一時被問住,齊遲面露為難。

  「分明是你圖謀不軌,竟然還敢攀咬公主和世子,實在是可惡至極!」眸光陰沉的瞪視著齊遲,景佑帝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你女兒在後宮下毒謀害太后,你便在前朝勾結叛臣意圖篡位,朕本想看在老侯爺的面子上饒過齊家,如今看來,卻是朕婦人之仁了。」

  「陛下……」

  「將齊遲給朕帶下去,除了他的侯爵之位,押入天牢,聽候發落。」

  「是。」

  隨著景佑帝的話說出,御林軍的人甚至都未給齊遲申辯的機會,一左一右拖住他便將人帶了下去,動作乾脆利落。

  打發走了齊遲,景佑帝的目光落到了跪在殿內的欒廷玉身上,似笑非笑的揮了揮手,「將他也押入天牢,但切記,不可讓其他人發現他的身份。」

  「奴才明白。」九殤輕應了一聲,隨即便著兩名小太監將人帶走。

  待到御書房中沒了旁人,景佑帝方才緩緩的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他就知道,楚千凝那丫頭會是一把比鳳雪綺還要鋒利的刀。

  藉由她的手,自己足可以除掉欽陽侯一家子。

  屆時……

  便永無後顧之憂矣。

  *

  與此同時,齊敏在府上還等著自家兒子的好消息。

  可誰知坐等也不見人回來,右等也不見有何消息,漸漸地,他便愈發坐不住了。

  眼瞧著天色越來越晚,已過宵禁之時,他便是想著人去打探消息都不能。

  不想正擔心著,卻見門房的小廝匆匆來了書房。

  「老侯爺……」

  「快說什麼事。」眼下這個時候,他哪裡還有心思顧那些虛禮。

  「是。」急急的喘了兩口氣,那小廝才將手中之物呈上,「這是方才有人送來的,指明說要交到侯爺您的手上。」

  接過小廝遞來的信,齊敏疑惑的拆開,奇怪這麼晚了會是誰送信給他。

  一目十行的看完,齊敏氣得臉色鐵青,手都在不住的發抖。

  楚千凝、楚千凝……

  若不將這妖女千刀萬剮,實在難消他心頭之恨!

  見齊敏神色不對,那小廝也不敢多言,慌忙低下頭去,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半晌之後,卻聽齊敏聲音微沉的吩咐道,「備車,本侯要進宮。」

  「……是。」

  應了一聲,那小廝便趕緊下去吩咐。

  可心裡卻覺得奇怪,這麼晚了,侯爺進宮去做什麼?

  這小廝又哪裡知道,給齊敏寫這封信的不是別人,恰恰就是被他恨得牙根痒痒的楚千凝。

  她在心中將齊敏貶低了個徹底,不光說他年邁糊塗,還說他齊家上上下下皆是蠢笨之人,齊霏煙在她手上敗了不說,齊遲也一樣中了她的圈套,而這還僅僅是個開始。

  日後,她會讓齊敏眼睜睜的看著齊家子孫一個個的遭殃,無一倖免。

  一時急火攻心,齊敏方才走出書房,便一口血噴了出來,當即便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事後楚千凝從雲落口中得知此事的時候,艷麗的紅唇不禁勾起了一抹妖嬈的笑。

  那封信是以她的口吻寫的,而非黎阡陌。

  原因很簡單,她心知欽陽侯打從心底里看不起女子,尤其是被自己這般小小年紀的女兒家算計,他會覺得是一種恥辱。

  既然如此,那她何不利用這一點,將他打擊徹底呢。

  聽聞他被氣得吐了血,這倒是令她稍感意外。

  這麼容易就倒下了,日後可是會錯過很多好戲呢……

  「世子妃,如此一來,齊家便算是敗了吧?」連齊敏都病倒了,剩下的那些人不過如螻蟻一般仰仗他活著,想來不足為懼。

  誰知冷畫本是信心滿滿的一件事,卻見楚千凝若有所思的搖了搖頭。

  「還不能將他們消滅?!」

  「你可知景佑帝為何要借我之手除掉齊家?」

  「奴婢不知……」這麼複雜的問題,她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輕抿了口茶,楚千凝方才淡聲道,「他手中沒有兵權卻仍能令景佑帝這般忌憚,皆是因為齊家的根基過於龐大。」

  「齊家的根基?」冷畫微微歪頭。

  她也沒覺得他們有多厲害呀,這不是輕輕鬆鬆就被小姐給解決了嘛。

  見她還是沒明白,楚千凝也就不再過多解釋,只微微一笑,「你且看著吧,這事兒遠沒那麼簡單。」

  這一點,她和景佑帝心裡都清楚。

  用一個齊霏煙和齊遲,就能引出齊家暗處的勢力,這筆買賣很划算。

  到底這朝中有多少人為他所用,很快就能明了了。

  也不知是為了證實楚千凝所言還是為何,翌日一上朝,便有人針對齊家之事向景佑帝進言,只道叛黨身份未明,不可對齊遲問罪,更加不可牽連齊家,否則,怕是會令百姓心下存疑,難安朝臣民心。

  偏偏——

  對於欒廷玉的身份,景佑帝並不想大肆宣揚。

  因為一旦被過多的人知曉,一旦他日消息走漏,官重錦必會詳查當年的事情,屆時,恐君臣離心,這並非他所樂見。

  是以,他只將人關在牢中,卻不許人去探視,更不准讓其他人接近。

  當然,也有人是例外。

  比如楚千凝,比如鳳雪綺。

  這一日,楚千凝前腳剛走,後腳鳳雪綺便去了天牢,而就在她離開不久之後,欒廷玉忽然死在了牢中,獄卒發現的時候,屍體都已經僵硬了。

  如此一來,去過天牢的兩人便有了最大的嫌疑。

  令人意外的是,相比起鳳雪綺這個親生女兒,景佑帝明顯更相信楚千凝這個義女,幾乎連猶豫都不曾,便命九殤端著毒酒送去了鳳雪綺的寢宮。

  時年八月,景佑帝賜死了五公主,朝野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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