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偶遇爹娘


  鳳君擷死了……

  葬身於茫茫火海當中,屍骨無存。

  消息流傳到城中,自然又引起了百姓議論紛紛。

  堂堂皇子殿下死於宮中的一場大火,這事兒怎麼想怎麼詭異,不免讓人猜測,是景佑帝趁著這次機會除掉了他。

  聽聞這事的時候,楚千凝和黎阡陌正準備動身回北周。

  他們已接到顧沉淵的來信,只言他與南月煙正一路奔北周而回。不過,他們在路上遭到了劫殺,恐波及到楚千凝他們倆,是以便改了道,沒有直接來東夷找他們。

  得知他們安然無恙後,楚千凝才終於安了心。

  至於鳳君擷之事……

  「昨日咱們離開時,我便看到他隻身走進了幽月宮。」想到昨日看到的那一幕,楚千凝的眼中便泛起了淡淡薄霧。

  與他兩世糾葛,如今總算是落了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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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談不上喜悅亦或是哀傷,只是略有些悵然,想著這虛浮人世,人人忙忙碌碌不知所求為何。

  如鳳君擷這般,悄無聲息的離世,甚至在他死後連為他落淚的人都沒有。

  何其悲哀……

  醉心權勢,最終也因此送了命。

  無聲的將楚千凝擁進懷裡,黎阡陌輕撫著她的發,無言的安慰著。

  他偶爾雖小氣些,但卻不會毫無理由的亂吃飛醋。

  鳳君擷在凝兒心中已無半點地位,他也沒必要和一個死人較勁兒。再則,她心有感慨,無非是因為一個熟識去世,而非因為對方是鳳君擷。

  想明白這一點,黎阡陌自然半點都不介意。

  其實……

  昨夜他也看到了那一幕。

  甚至就連鳳君擷最後說的那句話,他也隱約猜到了是什麼。

  「凝兒,原是我對你不住……但願我們往生都不復再見,幸也不幸……」

  這一句,是鳳君擷死前的最後一句話。

  可悲的是,知道的人只有他自己和黎阡陌。

  旁人即便聽了,或許也不懂他此言何意,但黎阡陌卻深知他這話的意思。

  往生都難以再遇,於凝兒而言是幸事,於鳳君擷自己而言卻是一件不幸事。

  但所謂前世因、後世果,再是不幸他也只能咬牙忍過。

  沉默了半晌,楚千凝回過神來,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的呼了出去,隨即便又恢復了往日那個明艷動人的她。

  「東夷之事已了,咱們也儘快回北周去吧。」

  「好。」

  一聽說這就要回北周去了,冷畫不禁一愣,「世子妃,咱們這便回去啦?!東夷和西秦的聯盟這便算被破解了?」

  「那依你還想如何?」楚千凝笑問。

  「奴婢沒想如何……就是……」

  覺得這也太快了些!

  怎麼說這都是兩個國家之間的結盟,如此輕易就被他們破解了,這關係怎地跟鬧著玩似的,也太不牢靠了點。

  聞言,楚千凝紅唇微勾。

  笑了笑,她淡聲道,「景佑帝本非什么正人君子,盟約那一套在他那根本就不管用。」

  當然了,那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別的因素……

  首先,西秦帝於東夷之地中了毒,這本就令西秦之人感到疑惑,雙方原本就不多的信任變的更加微薄。其次,東夷朝廷大有變動,官員心思不定,朝局不穩。

  內憂外患兩廂比較,自然是內憂更為麻煩。

  於此時和東夷結盟,西秦根本得不到任何助力,說不定還會被拖後腿。

  燕靖玄又不笨,怎麼可能給自己找這

  那就是……

  欒廷玉!

  世人皆知,欒廷玉和鎮北將軍官重錦乃是結拜兄弟,如今欒廷玉被一夥不知來歷的人救走,一旦他被送到北境去,屆時將宮中的事情說與官重錦知道,那這東夷國怕是就要徹底亂起來了。

  「哦……原來如此啊……」聽聞楚千凝說了這麼多,冷畫才終於明白了過來。

  她就說嘛,怎麼變態前主子捨得放小姐一個人在客棧,敢情他們夫妻倆早就料到了景佑帝會來找茬兒,只是不確定對方會在什麼時候,以怎樣的方式罷了。

  「這下可讓景佑帝有的氣了,任憑他再高高在上,可還能控制得了人心不成!」輕羅冷笑道。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往日那些朝臣有多懼怕他,如今便有多想遠離他。

  權勢雖讓人貪戀,但比起性命,似乎也就不算什麼了。

  「收拾東西,咱們趕快回北周吧。」冷畫一跳八丈高。

  之前便聽說,丞相大人已帶著南涼帝奔著北周去了,他們也得趕快才行。冷畫對這位女帝陛下可是抱有一萬分的敬意和好奇,再加上對方是楚千凝的娘親,她心裡的激動之情便又多了些。

  「回去之前,還得先到一個地方。」忽然,楚千凝望著黎阡陌說道。

  欒廷玉活著離開了建安城,景佑帝第一個要除掉的人便是官重錦,是以他們須得趕到北境去。

  她的意思黎阡陌自然清楚,不過,他卻並未像從前那樣直接應下,反而一反常態的對她說,「凝兒不若先回北周與岳父岳母團聚,官重錦那邊為夫會處理。」

  黎阡陌這話一出,莫要說是楚千凝,就連冷畫和輕羅等人也不禁愣住。

  要知道,素日世子爺黏著世子妃還來不及呢,今日怎地忽然轉性了?

  連這群屬下都覺得不對勁兒,莫要說是楚千凝了。

  疑惑的看著黎阡陌,她試探著問道,「我不能去嗎?」

  「……那倒不是。」

  「既然如此,那咱們便同路前往啊。」明明知道他有事瞞著自己,可楚千凝也不挑明,故作不知的順著他往下說。

  話至此處,黎阡陌不禁無奈的笑了一下。

  一見楚千凝這般模樣,他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心知隱瞞不住,他索性也就不再遮掩了,握住她的手走到竹榻邊上坐好,他揮手招來遏塵,示意他為楚千凝把脈。

  見狀,冷畫心裡不禁鬆了口大氣。

  如此一來,變態前主子就不會發現是自己說漏嘴了。

  竊竊的笑了笑,冷畫一副撿了大便宜的樣子。

  乍一見黎阡陌喚了遏塵進來,楚千凝還有些不解,隨即方才想明白是怎麼回事,

  想通的那個瞬間,她的眸光豁然一亮。

  她有孕了,是嗎?!

  緊緊的攥住黎阡陌的手,楚千凝的眼中透著明顯的喜悅和激動。

  面露期待的將手伸至遏塵面前,她臉上的喜色讓人覺得眼眶發熱。

  之前便已經號出了喜脈,此次不過再確定一下罷了。

  「恭賀世子妃,您的確是有孕了。」

  聞言,楚千凝出神的看著自己的小腹,好半晌都沒有開口。

  將手覆在她的手上,黎阡陌低聲笑曰,「凝兒可開心嗎?」

  「嗯。」她噙著淚點頭。

  自然是開心的,再沒有比這更令她感到喜悅的了。

  一下一下的輕撫著自己的小腹,楚千凝的眸中閃動著溫柔至極的光。

  忽然想起什麼,她的笑容微微凝滯,抬眸看向遏塵的眼中略顯遲疑,「因著此前中了寒毒的緣故,我的身子大不如前,可會對胎兒有何影響嗎?」

  唯有此事,最是令她不安。

  「眼下尚看不出什麼,世子妃不必太過憂心,只每日吃好睡好,養好您自個兒的身子才是正經。」

  「我曉得了。」

  要想孩子好,自然得她自己先有個好身體,否則的話,便是生產之日也有她受得。

  思及此,楚千凝便急急問道,「可有需要注意的嗎?」

  「屬下稍後會將注意事項寫下來,讓輕羅和冷畫多多上心,定保您和腹中胎兒無恙。」

  「有勞。」

  「世子妃折煞屬下了,這本就是屬下應該做的。」

  「你們先退下吧。」黎阡陌開口道。

  「是。」

  拱手施了一禮,遏塵等人垂手退下。

  待到房中只剩下楚千凝他們夫妻兩人,黎阡陌才握著她的手軟言誘哄道,「凝兒,你如今有孕在身,不宜長途跋涉,還是先回北周去,可好?」

  黎阡陌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用來說服她,沒想到才說了一句,就見楚千凝乖乖點頭,乖順的不得了。

  倒是他,見她如此表現,不禁愣了好一會兒。

  這般聽話……

  「怎麼了?」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看,楚千凝下意識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臉頰。

  「無事。」黎阡陌笑著搖頭。

  他只是隱隱看到了自己「失寵」的未來……

  今日她既是能為了照顧孩子任自己一個人去北境,他日自然就能捨得更多。

  意識到這一點,他便不免覺得心塞。

  楚千凝全然不知他的想法,只滿心沉浸在有孕的喜悅中不可自拔。

  消息傳回沂水城,黎家上下自然又是一片歡騰。

  不過……

  正所謂「有人歡喜,有人愁」,喜的是廣陵王府的一群人,愁的是暮雪。

  一直以來,她內心深處最後一絲期盼也消失殆盡了。

  哪怕她心裡已經很清楚,黎阡陌根本就不喜歡她,心裡也沒有她,但在她心底里還是隱隱在期待著什麼。

  只是,她並不敢承認……

  *

  原本楚千凝以為,黎阡陌會在他們回北周的路上直接去找官重錦,誰知他竟一路與她回了王府。

  「你不去見官重錦嗎?」怎地過門而不入?

  「不去。」

  眼神專注的望著楚千凝尚且平坦的小腹,黎阡陌漫不經心的回道。

  一開始的時候,他的確是有意將她先送回北周,不似最初決定的那般帶她一起去北境。

  可後來……

  他就改主意了。

  思來想去也沒有想出能夠令自己安心的法子,是以他便將任務仔細交代給了鳴悠,讓他將自己寫好的錦囊給官重錦送去。

  只要對方按照他信中所寫行事,一切便自然無礙。

  至於眼下,沒什麼比他的凝兒和孩子更重要。

  玉竹般的手指輕輕划過她的小腹,黎阡陌的眸光溫柔的似是要滴出水來。

  見狀,楚千凝不禁彎唇無聲的笑開。

  因著她有孕的緣故,是以他們這一路走走停停,並沒有太著急趕路。今夜歇在了城外,要到明日才能進城回王府。

  不想這日夜裡,他們竟遭到了刺殺。

  彼時楚千凝都已睡下,卻迷迷糊糊的聽到了打鬥聲,下意識要開口喚黎阡陌,就被一隻溫熱的大手覆住了唇。

  「噓……」黑暗裡,她聽到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心便踏實了下來。

  呼吸間皆是黎阡陌身上的檀香,她便不再擔心。

  不過這次遭遇刺殺,饒是聰明如黎阡陌也沒有想到,居然會這麼巧的撞見了顧沉淵和南月煙!

  原來……

  那些刺客本就是追隨他們兩人而來,只是意外闖進了楚千凝的房間,因此才會被鶴凌等人當成刺客擊殺。

  這一遇,可是令楚千凝連日來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底。

  她本就擔心爹娘的安危,此刻意外提前見到,別提心裡有多開心了。

  除了,老天爺與她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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