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送回現代


  南月燭本就中了毒又中了箭,再遭受到這樣的重創,意識早已不清。

  鮮血染濕了她身上的衣物,殷紅的液體順著臉頰緩緩流下,看起來格外可怖。

  殿內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她的身子本已經搖搖欲墜,氣息微弱的仿佛下一瞬就會死去,卻在聽到記憶里的那道聲音時,猛地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的樣子。

  勉強睜開眼睛,待到看清面前之人的長相時,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南月煙……

  她怎麼會在這兒?!

  她不是被玄微關起來了嗎,怎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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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間,有太多的疑問湧上心頭,竟讓她不知該先問什麼才好。

  「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氣喘吁吁的說完這句話,南月燭便「哇」地吐出了一口血,似是大限將至。

  「別擔心,我不會讓你死的。」

  說著,南月煙從袖管中掏出了一粒藥丸,粗魯的捏開南月燭的下顎塞了進去。

  「咳咳……咳咳咳……」按著胸口拼命咳嗽著,震盪間帶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她臉色蒼白,看起來虛弱極了,「你給我吃的什麼?」

  「自然是讓你長命百歲的東西。」南月煙掏出帕子擦了擦手,仿佛自己觸碰了什麼不潔的東西。

  「你……」

  「你將我們一家人折騰到如此地步,我自然不能那麼輕易的讓你死了。」說完,她抬手又是一掌,這一次約莫用了七成功力。

  如南月垚和鶴凌等人眼瞧著,心道若非方才那粒藥,這一掌足以讓南月燭因為心脈被震碎而亡。

  「不可能!這不可能!」事情到了這般地步,南月燭仍是不願意面對現實。

  她想不通,玄微為何要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他不是喜歡南月煙嗎?

  如今自己為他提供了便宜,讓他可以長長久久的擁有她,而自己則可以和顧沉淵在一處,這是多好的計劃,他為何要放棄?

  只一眼,南月煙就看透了她內心的想法。

  冷冷的勾了一下唇角,她音色清寒的對她說,「這些問題,或許你至死都想不明白,這就是你我之間最大的差距。」

  輕輕點了一下自己的額角,南月煙有意氣她,「當然,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你蠢!」

  「啊……」

  「將她帶下去好生伺候,若她死了……」後面的話,南月煙沒有說完,但任誰都懂她的意思。

  「屬下遵命。」

  若南月燭死了,他們負責看管的這些人也就不用活了。

  為此,他們卸了她的下顎防止她咬舌自盡。

  不光如此,還給她灌了一些散功的藥,免得她自斷經脈。

  所有能想到的可能,霄逝他們都做了相應的應對措施,杜絕了一切讓南月燭死去的可能。

  有些時候,讓一個人絕望的活著,比殺了她更能起到折磨人的效果。

  而對於如今的南月燭來講,便是如此。

  縱是發現自己被楚千凝和黎阡陌聯手擺了一道,她心裡都沒有這般絕望過。因為她知道,哪怕自己這邊進行的不順利,可只要玄微困住了南月煙,她就還是贏的一方。

  死了又如何……

  左右自己無法和顧沉淵在一起,南月煙也同樣沒辦法做到。

  到頭來,輸的人也不是她。

  誰知……

  事情竟然出現了如此大的紕漏!

  讓南月燭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也恰好睏擾著楚千凝和顧沉淵。

  按照他們原本的猜想,她應當還被玄微控制著才對。

  可為何……

  忽然就回來了呢?

  緊緊抓著南月煙的手,楚千凝像是要確定這一切不是她的幻覺,「娘親,您是怎麼逃出來的?」

  「逃?!」南月煙挑眉,對這個說法很是不滿,「何出此言啊?」

  「難道不是嗎?」楚千凝也懵了。

  「當然不是。」

  她是大搖大擺的走出來的。

  或者說,玄微從未打算加害她,他只是……

  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顧沉淵,南月煙忽然笑著朝他招手,「孩子她姥爺,過來。」

  「……唉。」怔怔的應了一聲,顧沉淵聽話的走了過去。

  「這麼多年,委屈你了。」

  南月煙這話說的沒頭沒尾,卻聽得顧沉淵心口一澀,「樂煙你……」

  「我想起來了。」

  被玄微封住的那些記憶,都已經回來了。

  回想起那些往事,她莫名有些心疼眼前這個男人。

  其實……

  當日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並沒有愛上他,最多只是欣賞而已,後來是因為中了媚藥,才誤打誤撞的結下了這段露水情緣。

  她是現代人,對「一夜情」這種事看得很隨意。

  丟了清白保住了性命,這筆買賣很划算。

  雖然偶爾午夜夢回之時,眼前總是會浮現那張清雋溫柔的面容。

  卻沒想到……

  她的毒是解了,卻無意間引他飽受相思。

  我本無意穿堂風,偏偏孤倨引山洪……

  見爹娘明顯有話要說,楚千凝便抱著南月溶悄然走了出去,給他們騰出了空間。

  連女兒和外孫女都避了出去,南月煙說起話來也就不再遮遮掩掩,而是大大方方的說道,「你也知道我的想法異於常人,你長得那般樣貌,我便起了色心。」

  顧沉淵:「……」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聽她說出這樣一番話。

  他一直以為,當日她是因為受了藥物控制,理智盡失才會如此,卻不知原來竟還與他的樣貌有關。

  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顧沉淵忽然有點擔憂。

  自己如今已有些老了,會不會對她沒有吸引力了?

  根本不知道這位看似正經嚴肅的丞相大人心裡會這樣跳脫的想法,南月煙繼續道,「不瞞你說,玄微之前封住我的記憶除了有不想讓我太過痛苦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

  「他心中有你。」未等南月煙把話說完,顧沉淵就溫聲接道。

  「你怎麼知道?!」

  「同為男人,自然彼此了解。」若他所料不錯,這次她能平安歸來,也多半是因為玄微對她的情意,「不過,他為何放棄了?」

  「顧丞相,你是故意的嗎?」

  似笑非笑的望著顧沉淵,南月煙挑眉問道。

  玄微求得是什麼他既然清楚,那就應該能夠猜到,他求而不得後必會死心。

  而讓他徹底斷了念想的原因,無疑就是她恢復記憶後的又一次拒絕。

  纖細白淨的手指輕輕挑起了顧沉淵的下巴,南月煙朝他湊近了一些,揚眉笑道,「雖說之前忘了你幾年,但還是這張臉看起來順眼的多……」

  對視上顧沉淵漸紅的臉頰,南月煙低笑著收回了手。

  老了老了……

  再這麼著活像兩個老不正經的!

  掩飾的乾咳了一下,顧沉淵不大自然的轉移話題道,「你打算如何處置玄微?」

  聞言,南月煙明顯一愣。

  處置……

  這個問題她倒是還沒想清楚。

  若是別人如此算計了她,她定會毫不猶豫的打擊報復回去,可換成玄微,倒叫她難心。

  於公,他是她最得力的助手;於私,他們是相伴多年的至交好友。但也是他,險些害了她的夫君和女兒,這一點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

  原來,當日玄微的確是和南月燭達成了協議。

  前者趁機偷襲南月煙將她藏起來,後者扮成南月煙欺瞞過所有人,名正言順的霸占住顧沉淵,完成多年的夙願。

  所謂「為救陛下受了重傷」,不過是一個說辭罷了。

  南月煙沒有下旨緝拿玄微,也沒有命人圍困國師府,並非是她顧念舊情,而是因為她知道,玄微若想逃,根本就沒人能攔得住。

  「我親自去見他一面。」她想,他應當還有話要和她講。

  「可須我陪你同去?」

  經歷了這次的事情之後,顧沉淵其實不大放心讓她單獨出去。

  英氣的眉微微揚了一下,南月煙點頭,「也好。」

  *

  既然一切都是陰謀,那麼玄微閉關一事自然也是假的,是以在放了南月煙之後玄微便回了國師府,並且謝絕了所有的訪客。

  但國師府門前的侍衛能攔得住旁人,卻攔不住南月煙。

  當今陛下親臨國師府,這件事很快就在月溪城傳了開來,人人皆道陛下是為了感念他之前捨命相護的恩情,殊不知,國師府內的情況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臣參見陛下。」明明是戴罪之身,玄微卻表現的十分淡定,面無懼色。

  「起身。」

  「還是和從前一樣的風霧茶。」一邊說著,他一邊給南月煙倒了一杯。

  「你還記得朕愛喝什麼……」信步走到旁邊坐下,南月煙端起茶盞用杯蓋拂了拂,漫不經心的說道。

  「陛下的事情,臣向來記得清楚。」

  這話,玄微倒不是刻意揀好聽的說,而是事實。

  自他們兩人相識之日開始,事關她的一切,他都格外放在心上。

  不成想,他的話音方才落下,便聽南月煙淡淡道,「其實相比起喝茶,朕更願意飲酒。」

  說完,便見她從腰間解下了一個十分精緻的小酒壺,上面繪著一幅漂亮的山水畫,一看便是出自畫技精湛之人。

  玄微猜,這應當是顧沉淵送給她的。

  微微垂眸,他不著痕跡的掩藏住自己眸底的失落和黯淡。

  「飲酒傷身,還望陛下保重身體。」

  「我與南月燭有不共戴天之仇,你既選擇幫她便等於是背叛了我,這一點,我無法釋懷。」仰頭喝下一口酒,南月煙長嘆一聲道,「縱是你後來又放了我,最多也只能算是兩廂抵消。」

  也就是說,她不恨他,同樣也不會感激他。

  他說得好聽,是有意要送自己和齊寒煙回到現代,可他並沒有事先問過她的意思。

  若是從前,她還心心念念想著回去,但如今既有了女兒又有了外孫女,再加上還有一個一顆紅心撲在她身上的人,她根本不可能毫無牽掛的離開。

  時隔多年,玄微忽然想把她送回現代,其實更像是想要「報復顧沉淵」。

  那種心理和南月燭很想,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讓別人得到。

  而且,她更確信,若非南月燭提早暴露,讓凝兒和阡陌他們把目標轉移到了玄微的身上,他未必會這麼快放手,因為他認命。

  他籌謀了這麼久卻沒能成功,足夠證明他們命里無緣。

  既然如此,便不必堅持。

  「你走吧,從今往後,咱們不必再見。」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適的解決辦法。

  聞言,玄微眸光微動,忽然起身走向她。

  逕自拿過她手裡的小酒壺,玄微給自己倒了一杯,隨後鄭重其事的端起來敬向她,「陛下的吩咐,臣自然會從命,但臣走後,還望陛下保重自己。」

  話落,他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深深的看了南月煙一眼,玄微最後又朝她施了一禮,隨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國師府。

  至於他出沒出月溪城,這就另當別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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