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女兒
「江北市特大縱火案！」
「2018年7月7日凌晨，江北市中心區第3巷，一棟老式居民樓發生火災，事故造成兩人死亡。後經過調查發現，火災系電路老化，最後引發的悲劇...」
顧北渾身冷汗涔涔，繼續往下翻，搜到了遇難者名字。
「...水永壽，俞琬...」
「僅剩一個倖存者，他們18歲大的女兒，名叫水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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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裡反覆念著，目光幾近失去焦距。
最後想到了什麼，又搜索水若晴三個字。
然而並未找到後續跟蹤報導，唯一留下的線索，發生火災後，水若晴似乎投奔鄉下某親戚，最後徹底沒了信息。
看到這，顧北倒吸冷氣。
「如果這個三十歲的成熟水若晴，真的從另一個平行地球的未來，穿越到了這裡，那豈不是意味著...」
雙瞳猛地瞪大，一個很可怕的想法，冒了出來。
這個世界。
存在兩個水若晴！！！
什麼是人生贏家？
看看顧北，剛大學畢業不到兩個月，已經預定了兩個！
甚至搞不好連女兒都有了。
但他一點也不開心。
甚至感到莫名的恐怖。
鬼知道這女人來到這裡，是不是想砍死自己的。
我妻由乃就是典型的例子啊！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門鈴聲。
「請問顧萌的媽媽在家嗎？」
聲音清脆響亮，是個女人。
顧北站在門旁，通過窗戶，看到院子鐵欄門外，站著一大一小。
大的是一名二十來歲的女人，穿著白色連衣裙，頭髮紮成短束，顯得精練樸素。
右手牽著小女孩。
小女孩很萌很可愛，背著書包，一雙烏黑大眼睛，眨巴望著裡面。
顧北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小女孩，正是照片裡一家三口那個。
喉嚨口水滾動，愣愣看著她。
這個...
可愛的小女孩...
就是自己的女兒嗎？
心情突然變得刺激了。
「顧萌媽媽在家嗎？」
見裡面久久無人應答，那女人又喊了聲。
顧北遲疑片刻，一咬牙，打開門。
頓時兩道目光集中過來。
沉默了數秒，又像是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顧北一顆心狂跳，他壓根就不認識女兒，更別說這個女人了。
該怎麼介紹？
如何打招呼？
就在他心裡做著激烈鬥爭時，那女人卻先開口，「請問，你是顧萌的爸爸吧？我是顧萌的老師，負責把她送回來。」
「你好，老師。」
顧北謹慎開口。
反倒是小女孩見到來人，兩隻眼睛撲閃撲閃，帶著甜甜的笑容。
「爸爸終於回來了。」
聲音很嫩，非常膩乎。
「爸爸開門，萌萌好想你。」
她伸開手臂，求抱抱。
顧北面色僵硬，擠出一絲笑容，從小女孩興奮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對自己深深的依戀。
血溶於水的親情，無法作假。
打開鐵門，小女孩猛地衝上來。
帶著牛奶般香氣，直接撲倒在他懷裡。
僵硬的手臂，輕輕抱住她。
顧萌卻非常開心，手手摟住顧北脖子，小臉蛋不停蹭著。
「既然顧萌爸爸在，那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
女人微笑道。
「好的，謝謝您。」
顧北忙感謝。
儘管他現在連對方姓什麼，都一概不知。
「老師再見。」
小傢伙扭著腦袋，很有禮貌招手。
老師也笑著說再見。
女人沒走多遠，就上了一輛校車。
「江北實驗小學。」
他默默記下名字。
關好鐵門，趕緊逃進家裡。
此時。
一大一小，兩對眼睛互相看著。
靜下心來，這才發現，小女孩長得非常漂亮。
而且完全繼承了她母親的血統，無論是氣質，還是眉梢，都有著她的影子。
總之，就是非常可愛。
顧北坐在沙發上，奈何脖子樓得太緊，試了幾下沒能拿下來，只好任由她坐在懷裡。
「爸爸，麻麻說你出差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呀？」
小女孩眨著眸子，脆生生問道。
「唔...今天剛回來。」他隨口應道。
「那爸爸不要出差了好嗎？」眼睛撲閃撲閃，「麻麻總是躲在廁所里，一個人偷偷的哭。」
偷偷地哭？
顧北想起了那堆照片，貌似有好幾張記著，自己住進了醫院。
心裡嘆了口氣，看來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日子過得也不是很好。
摸著小傢伙頭髮，他溫柔一笑，「不會出去了，你放心。」
「對了，你跟媽媽一直住在這裡嗎？」
想到正事，他腦子裡問題太多了，急需找個人回答。
小可愛忙點頭，邊掰著手指，「是呀，我們一直住在這裡，粑粑、麻麻，我，還有奶奶。」
「奶奶？」沉默片刻，問道，「那...爺爺呢？」
「爺爺？麻麻說，爺爺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叫做天堂。粑粑，天堂在哪裡呀？」
父親去世了？
顧北嘴巴微張，感覺胸口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從小他就跟父親的關係很不好，長大後基本沒了來往。
只是沒想到，在另一個平行世界，父親都已經去世了。
而這也更加確定，母女二人來自另一個地球。
但還有一個問題。
女兒為何會在這裡上學？
既然她們兩是穿越者，總不能連剛才的老師，也是穿越過來的吧？
「因為我今天才去試驗小學報導呀，還是麻麻早上帶我去的。」
她開心回答。
今天？
用手機搜了下實驗小學，這才知道，今天是小學最後一天報名時間。
也就是說，剛才那個女老師，也是今天才認識這對母女的。
心裡鬆了口氣。
既然這樣，那以後在面對學校老師時，就不會露出馬腳了。
但問題依舊很大。
家裡突然多出來一對母女，先別說老家親戚，以及父母會如何看待。
能不能逃過社區民警的調查，他都不敢確定。
而且還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小女孩會不會跟她母親一樣，突然消失。
摟著可愛的小傢伙，顧北很捨不得。
一個人孤單久了，總會在某個夜裡產生念想，希望有個知冷暖的人，可以互訴心腸。
儘管女兒來自未來，或者平行世界。
但她至少也是自己的女兒啊。
而且，貌似那個平行世界的自己，還死了？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顧北看了眼，頓時一顆心提了起來。
來電赫然是保安老劉。
「喂，劉叔您有事嗎？」
手機里傳來老劉爽朗的笑聲，「小伙子藏得挺深啊，小小年紀居然連女兒都有了，而且都六歲了。」
他心頭一慌，「您怎麼知道？」
「剛才那個李老師，是你女兒的老師吧？還是實驗小學的，我孫女就在那上學。」
顧北狠狠吐了口氣，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對了，剛才我看老秦去了你那，說是家裡裝潢被人給坑了？」
「小伙子，當初你就該聽我勸，別信那些皮包公司，優惠是優惠了，但質量是肯定不能保證的。」
...
老劉絮絮叨叨，頗有些路見不平氣勢，說起來就沒完沒了。
顧北暗自苦笑，這事他該怎麼說？
總不能說房子從十幾年後穿越回來的吧？
好不容易聽完他一頓雞湯式轟炸，這才掛了電話。
「粑粑，萌萌肚子餓。」
小可愛抿著嘴，可憐兮兮看著她。
「你在這坐著，我給你做飯。」
活了大半輩子，顧北從未進過廚房，學校里吃食堂，外面就下館子。
一個連蛋炒飯都能把人給咸死的新手，就別指望他的廚藝了。
第一次給女兒做飯，他有些激動。
但進了廚房，望著灶台，就只剩下不敢動了。
那啥？
天然氣灶怎麼用來著？
又是百度，又是說明書，然後各種新手操作。
半小時後。
他終於...
學會用天然氣灶了。
顧北淚流滿面。
望著鐵鍋里，還沒盛出來的萵筍炒肉，他默然不語。
這菜，估計是她做給女兒吃的。
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人就消失了。
「唔，還是將它炒熟吧。」
萵筍其實炒熟了，只是還沒出鍋而已。
打開火，隨便翻了下，立即好聞香氣溢了出來。
「粑粑，萌萌肚子餓，可以吃飯飯了嘛？」
小傢伙中氣十足，估計是聞到香味，在大廳里咿呀喊著。
「快了，你先等會啊。」
沒過多久，一碗萵筍肉絲，上桌。
看著小傢伙吃的正歡，顧北卻愁眉苦臉。
雖然很希望女兒留下來，但是，他可從來沒有帶女兒的經驗。
「上帝保佑，希望我老婆能再次出現。」
心裡默念著。
水若晴把女兒留在了十年前，那十年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