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來了
顧北被這小傢伙萌得不要不要的，一顆心都要化了。
找來一把筷子，一天代表一根，最後統計出來。
「兩個月。」
他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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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她們兩來之前，自己已經死了兩個月。」
然後根據大廳牆壁上，那塊石英鐘顯示的時間：2031年9月。
可以推算出，自己死亡時間，應該在2031年7月左右。
或許不是很準，但絕對死在了2031年。
怎麼死的？
目前不得而知。
唯一慶幸的是，至少自己以前所經歷的生活，跟平行世界顧北，完全不在一條線上。
一個是大學各種獎項拿到手軟。
一個是扔到人海里，都翻不起一絲浪花的失敗者。
找了兩個月，工作都沒談下來，用失敗者描述，顧北覺得非常恰當。
他也感激這個恰當。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萌萌，你的爺爺...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人死了，就會去天堂。
這是長輩經常對兒女說的話。
直到後來慢慢長大，才知道人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一抔黃土，一座碑。
時間才是這世上，最冷酷無情的。
顧萌歪著腦袋，一副認真回憶的表情。
小孩子的記憶力有時候很好，但有時候很容易忘記某些事。
一顆糖果，就會丟掉不開心，那些不美好的事情。
但顧北從女兒認真臉色可以看出，他和爺爺之間，應該是有著深厚感情的。
情緒莫名低落。
或許是剛才的那句話，勾起了小傢伙塵封的記憶。
「爺爺說經常胸口痛，還要吃很苦很苦的藥。」
她努力學著爺爺說話的樣子。
然後伸出小手，攤在顧北胸口，輕輕做撫摸狀。
「但是爺爺說，只要我用手給他揉一揉，他就不疼啦！」
顧北眉頭緊皺，胸口痛？
這是什麼病？
他怎麼不知道父親生前得過病？
「對了粑粑，奶奶說爺爺去了天堂，他還會回來嗎？」
清澈的眸子，帶著好奇與想念，卻看得他心臟猛地一抖。
顧北面色僵硬，扯出一抹笑容，「會的，我保證。」
下午。
依舊熱。
但幸福小區背靠大山，溫度比市中心涼快不少。
顧北再次見識到了，顧萌的乖巧。
或者說，可能是她母親教導的好？
她有著良好的生活習慣。
午覺完畢，自覺拿出作業本，坐在大廳里一筆一划，寫的很認真。
她的字跡很漂亮，而且風格跟自己有幾分神似。
顧北上高一時，非常喜歡蘭亭集序這篇課文，尤其是楷書刻碑版本，自己還反覆臨摹過。
一學期下來，居然摹了近百遍蘭亭集序。
到現在還能背誦這篇古文。
「字跡挺漂亮的，是媽媽教的嗎？」
顧北笑著問道。
小可愛卻一副認真臉，「粑粑教的。」
呃...
面色微滯，總感覺很尷尬的樣子。
此爸爸，非彼爸爸啊。
顧北心裡莫名嘆了口氣。
不知該羨慕，還是嫉妒。
有個這麼漂亮的妻子，還有一個乖巧懂事的女兒。
為什麼我就沒有？
接下來，女兒寫作業，顧北陪了一下午。
整整三個小時。
就連他也不得不驚嘆，這閨女的耐性和自律性，絕對能讓大部分兒童和家長，都無地自容。
這么小的年紀，很少有人可以靜下心來做作業的。
要麼跑出去瘋玩，要麼守在電視機前看動畫片。
「教出了一個好女兒啊。」
心情很自豪，但總感覺又有點酸酸的。
傍晚，吃飯時間。
然而顧北看著廚房，一臉無奈。
指望連蛋炒飯都能做咸死的人，還不如點外賣。
最後拍板決定，「走，小萌，咱們去吃大餐。」
兜里有錢，心中不慌。
顧北父母做果園生意，雖說不是大富大貴那種，但一年下來，也能賺個幾十萬，所以他家並不缺錢。
前幾天，母親回去前，特意留了點，生怕她這個剛畢業的兒子餓死。
可憐天下父母心。
而這也是他沒急著找工作的原因。
不過，現在突然多出來一個女兒，哪怕僅僅是平行世界的，此刻元氣滿滿。
身為父親，當然得做出榜樣。
決定從現在開始，必須做出改變。
第一個改變，先從學會做飯開始。
然而，這個念頭僅僅持續不到十分鐘。
顧北一臉絕望，望著鍋子裡的黑菜。
其實它應該叫做白菜，只是因為用力過度，翻著翻著，於是變黑了...
「果然...」他自嘲一笑，「我不適合廚房。」
關掉爐灶，鍋里倒入水，顧北心安理得抱起女兒，出去吃飯了。
至於做飯？改變？
哈，還是從明天開始吧...
路過保安亭，幸虧老劉正在裡面吃飯，趁其不備，兩人趕緊溜了出去。
一路上，顧萌伸著脖子，好奇打量四周。
她來自未來。
顧北不知道未來的江北市是什麼樣，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比現在要繁華的多。
就像十年前的農村，和十年後的農村，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過中國的起起伏伏，估計以為那樣的生活，只能出美好的幻想里。
幸福餐館。
很俗的名字，因為就在幸福花園旁邊，這才得名。
剛進門，老闆熱情四溢。
「歡迎兩位，請問吃什麼？」
顧北禮貌接過菜單，最後還是詢問閨女的意見。
「只要是粑粑做的，我都喜歡吃。」
奶聲奶氣的，顧北咧著嘴，忍不住親了口。
這閨女，簡直太可愛了。
不過這一聲爸爸，立即將所有人目光吸引過來。
老闆有些發愣。
他還以為這是兩兄妹。
沒想到...
目光打量，青年長得很秀氣，但年紀頂多也就20歲左右，而這個小閨女恐怕有五六歲了吧。
嘖嘖...
現在的小年輕，都這麼開放了嗎？
各種異色目光，顧北感到很尷尬。
這麼年輕就有女兒，確實很不像話。
好在大家被閨女吸引了。
漂亮，可愛，心裡不由冒出幾個詞。
總之一句話，這閨女的父親，上輩子肯定拯救過世界，才有幸賜予了一個最完美的人兒。
萵筍炒肉，紫菜湯，外加水煮白菜。
兩個人足夠了。
吃飯的顧萌，也非常可愛。
規規矩矩坐在椅子上，那認真模樣，附近的女生和老人們，頻頻側目。
終於，有個老大娘忍不住了，也或許是見這兩人一副平易近人的樣子，嗨了聲。
「小伙子，這閨女可真漂亮啊，上幾年級了？」
「是啊是啊，比我們家妞妞好看多了。」
旁邊人附和，同時感慨。
老人是個很奇怪的群體，平時見他們走路顫顫悠悠，一陣就能吹倒，但是起了話頭，能跟你嘮大半天。
也不知道哪來的精力，越說越精神。
顧北早就不耐煩了，他是來陪女兒吃飯的，不是來聽他們閒扯的。
有這功夫，陪女兒做作業不香嗎？
迅速吃完飯，結帳走人。
身後餐館裡，此刻還傳來一幫老人嘮嗑的笑聲。
顧北嘆了口氣，下次再也不來這吃飯了。
街旁，商店林立。
幾個小孩子牽著氣球，在父母身邊瘋跑。
嫩嫩的笑聲，在車水馬龍中迴蕩，卻又淹沒在各種繁雜的聲音里。
顧萌趴在肩頭，睜著大眼睛，似乎看得出神。
良久，就在兩人進了花園正門，遠遠能看到自家院子時，她小聲問道，「粑粑，麻麻今天不回來了嗎？」
顧北心頭微顫，不知該怎麼回答。
要是水若晴真的不回來，難道要把女兒永遠留在這裡？
摸著小傢伙臉蛋，重重嘆了口氣。
留在這裡，可能失去母親；留在另一個世界，永遠沒有父親...
這可真是一個殘忍的選擇。
他抱緊女兒，帶著強烈不舍。
似乎有點理解父母們，為什麼要把最好的，都留給自己孩子了。
親了口，笑道，「小萌萌你放心，我一定會讓媽媽回家的。」
他也很想搞清楚，這個房子的穿越機制，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到家，打開空調。
然後是第一次給女兒洗澡，第一次笨拙的幫忙穿衣服，以及吹頭髮...
最後，睡覺。
一天時間裡，發生了太多事。尤其是水若晴的突然消失，顧北哪還有心思睡覺？然而整個人躺在床上，放鬆下來後，卻感覺整個人困得不行。
抱著顧萌，兩人躺在床上，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這個晚上他睡得不是很好，總感覺手臂和胸口被什麼東西壓住，無法呼吸。
早晨的陽光，穿過窗戶，投放在房間裡。
顧北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就在這時，鼻子突然猛地嗅動，下一刻，整個人一個激靈，直接從床上跳了起來。
顧萌早就起床了，房間裡沒看到她身影。
但鼻間卻傳來濃濃的、熟悉的香味，顧北心中激動無比，睡意全無。
「這氣味..難道是？」
他喃喃道，跳下床打開門。
立即，那香味更加濃郁了。
甚至能看到大開的廚房裡，一道秀麗身影，正站在天然氣灶前忙活。
「老...」
一個字剛出口，趕緊捂住嘴巴。
反倒是大廳里顧萌發現了他。
「粑粑睡懶覺，羞羞！」
小可愛坐在沙發上，手指刮著自己臉蛋，奶聲奶氣模仿。
顧北感到有點不好意思，身上還穿著睡衣，於是一屁股坐在旁邊，然後摟在懷裡，狠狠吧唧一口。
小傢伙立即不說話了。
就像一隻不安分的小貓咪，掛在顧北懷裡，頻繁拱動著。
此時，水若晴端著一碟菜，從廚房裡出來。
「老公，萌萌，準備吃飯了。」
早晨的陽光有些刺眼，鑽過窗戶灑在她身上，像是披了層金光，更顯端莊與溫柔。
顧北愣愣看著她。
面前的妻子，同樣穿著一套居家睡衣。
但沒了昨天裙子和保守的長袖遮掩，就像是內斂成熟的女人，突然間變得性感起來。
可愛、性感。
原來這兩個詞，有時候並不會產生衝突。
「老公？」
淡淡的幽香，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疑惑看著他。
顧北如夢初醒，最後沉默數秒，開口，「你...回來了？」
他相信，對方知道意思。
水若晴看著他，目光溫柔似水。
「嗯，回來了。」
又輕聲說道，「你想知道？」
顧北重重點頭。
又是短暫沉默，她突然開口，「今天是女兒上學的第一天，等會我送她過去。」
顯然，她知道穿越，卻又不想讓顧萌知道。
兩人很有默契，開始吃飯。
桌子上是三菜一湯。
飯也盛好了，放在兩人面前。
水若晴坐在對面，她臉上始終帶著笑容，溫柔如水，拿起筷子，不時給父女兩夾菜。
沒有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