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所謂限定
如果沒必要的話，老任真的什麼都不想說。
但鑑於直到目前為止，天野愛的表現比DNA2中的那名未來女主都要好得太多，所以他到底還是皺著眉頭從long-long-ago講了一遍。
「LIVE這種東西，即使從現在計算，也已經有幾十年的存在歷史了。但真正第一次引發特殊死亡事件的，大約是十五年前……」
老任開始講述的時候，兩人是從廚房往休息區房間走廊方向走的。
雖然本質上並非情願，他還是很有儀式感地清了清嗓子，換了個解說員專用的聲線。
但等他講到第一次綜合LIVE大混亂事件復盤時，卻發現愛醬一副根本就沒在用心聽的樣子。
在走廊邊緣坐得就不端正，頭更是沒略帶仰視地始終對著老任方向充當向日葵。
手裡甚至還捻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拔來的草棍，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撩撥著附近一隻六條腿，外形長得有點像兔子的小型活動物體。
「拉克西斯用這個BUG跟你換的蚊式攝像頭？」老任一臉淡然，語氣平和。
「對，那個宅女……神說這是無機物，連生命體也算不上，甚至不是碳基，所以我在試試它吃不吃草。」愛醬沒有抬頭，繼續嘗試著把草棍往那個名為BUG的兔型物體頭部釣。
「那你好好玩，我去點外賣了。」
「咦？你不繼續講下去了嗎？第二次LIVE事件又在什麼時候呢？」
「即使你現在暗示有用心聽，我也不會給你點你那份外賣了。」
「哈？真小氣，各方面都是。」
「你跟這BUG玩得那麼好，吃也就吃它唄。」
「兔兔這麼可愛，怎麼可以吃兔兔~」
愛醬最後用的這個梗超老，即使是老任這種身經百戰的聽到時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為了防止對方換用更加可怕的段子來進行人身攻擊，他勉為其難地丟下了一句「想吃什麼跟拉克西斯說」來間接認輸，本人倒是頭也不回地徑直邁向了自己房間。
不過，在走進自己房間門後，老任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原地一個後仰，從門內倒著探出了一顆腦袋和半個肩膀，「給你個忠告，最好不要讓那傢伙直接接觸到你的肌膚。」
「為什麼？」冷酷無情的未來戰士原本也沒打算跟普通小女孩一樣，看見個有些萌點的東西就衝上去摟摟抱抱。但顯然任務目標的專門強調是意有所指，一名成熟的穿越執行者自然也要從善如流才行。
「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沒準你還不介意，總之我提醒過了，聽不聽在你。」
「哦。」
老任當完謎語人之後，輕鬆地重新在房內挺直了身子。
而依舊坐在走廊上的愛醬拿出徽章，隔門問了房內的拉克西斯幾句，便在左腕屏幕中安上了一個通訊用APP。
對，就是凌晨老任和拉克西斯溝通用的那個。
點開頁面，報了幾個菜名，軟體收起。
覺得接下來的等餐期間可能有點無所事事，於是愛醬放下了草棍，小心翼翼地摘下右側手套，然後伸出手指，朝著兔型BUG的身上緩緩捅去……
……
……
外賣即將到達廟門口，老任走出房門準備去接的時候，愛醬坐得跟剛才好像沒什麼不同，手套更是沒有半點摘下來過的痕跡。
只不過，在她對面蹦蹦跳跳的兔型不明物體變成了三個。
老任連白眼都懶得翻，對方這種不被提醒就不作死的行為，他在穿越後見得實在太多了。
反正這種BUG沒什麼攻擊性，唯一的負面效果就是數量增殖沒有上限，而且很容易呈指數級增長。
某種意義上說，未來少女已經算是比較能克制的了。估計是先碰了一下，發現這「兔子」一分為二，然後為了確定增殖規律，又單獨在分裂後的單獨一隻身上點了一下……
然後這種不規範實驗就到此為止了。
派她來執行穿越任務的那個人，多少還是有些眼光的。
要換成唯恐天下不亂性格的，現在院子裡最起碼已經有幾十隻六腳兔子在滿地奔騰了。
不過其實那也無所謂，反正到時候可羅索人格就會被迫揮舞著專用清BUG錘子從房間裡殺出來，也許還算是給某位宅女神安排了適當的運動量嘞。
反正又不打算真的要殺兔兔的老任裝作目不斜視地走過去了，等他拿了三份外賣回來的時候，圍在愛醬附近的BUG還是只有三隻。
「食堂在距離廚房不遠的地方，你要不嫌麻煩的話，可以過去吃，那裡日常還是有打掃的。」找出未來少女的那一份外賣，一面往她旁邊放，老任一邊比較悠哉地說道，「外賣帶回自己房間也可以，餐盒和包裝最好早點拿出來，拉克西斯的打掃機器人不會進有人的房間。」
「還有這麼方便的東西呢？早知道我跟她換你說的什麼機器人了。」愛醬雖然不介意有三隻BUG在自己旁邊蹦躂，但到底還是能幹活的東西更實用不是？
後面這句話並不需要老任來接，就像他之前講古特別投入的時候，愛醬趁機去跟拉克西斯交易來了BUG兔一樣。
把宅女神的那份外賣放在她門前，老任出於禮節需要做的那點事情就完成了，接下來當然就是回自己屋——食堂（飯廳）的事情就是隨口一說，他自己都懶得去那邊，天野愛就算過去也還是一個人，無非就是強迫症發作，不介紹完選擇枝就總覺得有些彆扭……
沒有挽留聲，無論是禪房內還是走廊上都沒有。
挺好，各自安生。
老任把外賣放到電腦桌上，拿起手機之前確實是這麼想的。
然後他就看到手機開始亮屏，可羅索特製專用通訊APP發來了通知，有新的好友申請。
一個BUG兔頭像，明顯是剛拍攝的，仔細看還能發現不小心帶入的走廊腳柱一部分。
ID是「戀」。
所以外面那傢伙真的姓「桃乃」？
關於《電影少女》的某些記憶被直接喚醒，然後又沉寂了下去。老任單指一划，通過了這個申請。
然後，並沒有什麼動靜，相比起可羅索的長篇大論簡直是一股清流。
大概是那邊也已經吃上了？
老任挑了一下眉毛，將手機放回桌面，也開始向外賣發起進攻。
大約十五分鐘後，「戀」的第一條信息發了過來：
「一會兒有時間麼？我想跟你談一下任務相關的事情。」
沒時間，懶得回。
將便當盒放進塑膠袋系好，老任拉開房門，在門框上勻速敲了三聲，從拉克西斯房間裡平穩駛出的一台履帶式機器人把這袋垃圾夾到了自帶的垃圾箱內，又穩穩退走了。
老任回到電腦桌前，第二條信息也亮了起來，「……至少幫我想下怎麼要回時間飛船吧？」
我又不是你什麼人，不對，不止如此，應該說你根本還是在想著沖我滋水槍，早早把飛船還你是為了滋完跑的更方便嗎？
於是第二條老任也理所當然地無視掉了。
又五分鐘過去，第三條：
「好多BUG！房間快堆滿了！！」
這種事找拉克西斯啊，跟我說有什麼用。
雖然是這麼吐槽的沒錯，但老任還是本能地站起身，出了門。
結果是假的，三個BUG兔不多不少地還在院子裡撒歡，天野愛大概已經從走廊挪動到了房間裡，房門是開著的，並沒有什麼BUG從裡面流淌出來。
哼，這就去跟天道家大小姐說，那飛船拆的好，拆得再響些。
不過也就是想想而已，天道霞自己聽去姑且不論，真的因為這點小事就去慫恿，那也有點過分。
既然已經出來了，那就索性再多走幾步，直接站到未來少女門外去交流上一兩句好了。
……
……
「那個宅女的電腦怎麼來的？」愛醬坐在自己的地鋪上，待腳步聲近得差不多的時候，就直接對著門問了出來。
這個問題其實蠻好回答，但話即將出口的時候，老任便反應了過來，對方問的其實並不真的是針對電腦來歷，所以臨時給出的答案就有點跑偏，「她自己組裝的。」
「你們非要把我的飛船研究透徹的話，最起碼把電腦卸（調查研究）完了還給我成嗎？」
「好吧，我會打個報告上去。」
很明顯，這基本就是沒得談。
老任不用直說，未來戰士那邊也聽得懂，畢竟她又不是石頭縫裡生出來喝風長這麼大的，想要當上一名「時代戰士」光靠業務精通可不夠。
「你之前講LIVE突發事件歷史的時候，我真的有認真聽，只是那位宅女神一直在跟我打手勢請求交易……」
「嘖，還真是她能幹出來的事情。」
「十五年前，第一次大規模針對LIVE進行襲擊的，就是那種扭曲軟泥怪嗎？我有仔細回憶過，至少在我掌握的資料里，並沒有涉及這種存在的相關記錄。」看到老任的敷衍態度有些鬆動，愛醬趕緊趁熱打鐵，先把正經話題帶了起來。
「類別近似，類型不同。而且在那個『LIVE首度亮相』之前，小規模或者單體針對人類的超自然攻擊也有一些實例。」老任也的確被帶得嚴肅正經了不少。
「對普通人進行萬人級別事件情報封鎖的難度很大，但也不是不能做到。可如果想要瞞住時間管理局這種級別部門的話，基本是不可能的。」
「說到這些的話，我倒有個問題，你們那個時代真的有超級戰士，以及對人用戰鬥機器人之類的存在嗎？」
「都有，怎麼？」愛醬的回答頗為乾脆，這些東西大概也不屬於保密範疇。
「那麼，這些戰爭兵器，真的只是單純用來對付另外人類的嗎？」老任也毫不遮掩地直接指向了問題關鍵。
但他問出來的東西，明顯超出了未來戰士天野愛能夠回答的範圍。
這就好比T850這個型號的州長根本回答不出未來人類和天網究竟誰能獲勝一般。
理由其實是明擺著的——
如果老任現在這個位面與愛醬來的那個屬於平行世界，那愛醬自然說什麼都是不對的。
反過來，天野愛真的來自貨真價實的五十年後，那麼就如她所說，時間管理局理論上不會被蒙蔽。那麼被蒙蔽的，似乎也就只有她自己了。
即使是《DNA2》的原著里，葵加玲的整個行動其實都是在幕後黑手的操縱下進行的。相關人士雖然號稱隸屬環境部，但很明顯對整個時管局的操控力度都遠在葵加玲的直屬領導之上……
而且，就算是原著中，從罪魁禍首嘴裡親口說出來的東西，照樣也可信度有限。
原作本身就是個腰斬作品，腰斬是什麼概念，在ACG作品這方面見多識廣的老任清楚的很。
不但要儘可能地把前面部分設下的，尚未完成對照的伏筆路線全部斬斷，還要儘可能地整合出一個說得過去的結局。
雙倍倉促的限制之下，原作者往往會直接破罐子破摔。
比如不知道是不是版本的原因，反正老任小時候看《DNA2》的時候，明確記得葵加玲的孩子出生在她執行任務的三年之後。
小時候當然覺得沒什麼問題，跟17歲少年加一起正好20還是個整數，屬於明顯計算過的「合理」。
但等他補過相當數量的生理知識之後，自然而然便明白「三年」本身就是個極大的笑話。
尤其這個三年還是以一直活在自己時代的男主為基準。
所以，亞美師傅，發生甚麼事了？
「桃生純太在葵加玲走後生了個哪吒。」
嘈點多到難以計數了好不好。
……
……
總之話題回來，經過老任以及wings其餘兩人的測試，未來少女愛醬並沒有天才到真的能夠純粹以個人實力解決所有問題的程度。
那麼派這麼一個十六七歲的，高中生級別的少女回來，如果不是未來人邏輯不太正常，就是這個任務本身就屬於「限定性」的。
可能不止是天野愛本人，就連自她而始，所有直接接觸互有聯繫的一條線，都處於特定的情報封鎖之中。
從這個角度考慮的話，沒收她的時間交通工具，其實沒準還是在救她也說不定。
另外，假設任務目標並沒有找錯人，老任真的還就是要「被人調製基因」的那個的話，這一系列的事情背後，水可就略深了。
「你說的那種機器人，我在子彈充足的情況下能夠單挑戰勝並且將其破壞……這確實不太對。」
「什麼？這你居然都有練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