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依賴


  第109章 依賴

  明月高掛。

  閭州軍營內已然是外松內緊。

  張華站在自己的營帳前抬頭看向夜空中懸掛的明月,神色凝重,不過卻並不十分擔心明日的所謂中秋宴會,因為這不過是一個由頭罷了,哪怕嚴陣以待、刀兵相向,他們也不可能在軍中除掉沈雷亞和劉群山。

  逼他們先動手,這才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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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他們先動手了,接下來的一切也才能名正言順,經歷過諸多災難的錦東需要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閭州需要站在正義的這一方。

  如何翻臉如何趕盡殺絕又如何讓他們有機會逃離,都已經有了嚴密的計劃,而接下來的,卻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他只負責做好軍營里的這場戲。

  「將軍還沒休息嗎?」

  張華循聲看去,拱手道:「大公子。」

  崔懷側身避開了他的禮,「張將軍,你若是一直這樣,明日的戲怕是沒法子做了。」

  「不過是過過場罷了。」張華笑道。

  「是嗎?」崔懷不置與否,「可因為這個,崔家死了一房人。」

  張華神色一變,「大公子……」

  「張將軍無需抱歉。」崔懷知道他要說什麼,「這是崔家的劫,即便沒有這一次,也避不開下一次,或許我還改感激那些人,沒將手伸到我們長房來。」

  「他們敢!」張華頓時殺氣叢生。

  崔懷自嘲地笑了笑,「或許這就是他們沒選我們的原因吧。」

  「大公子……」

  「你說阿鈺能平安回來嗎?」崔懷轉移了話題,這事是他允許的,哪怕只是在殷承祉決定之後才告知,可他沒有理由拒絕。

  張華正色道:「殿下不會讓三公子出事了。」

  「凡事總有意外。」崔懷道。

  張華又想開口。

  「不過總比什麼都不做等死好。」崔懷搶先了他一步繼續說道,「四皇子說的沒錯,崔家只能由我們崔家人來重振。」

  張華到了嘴邊的解釋就這麼說不出來了,「大公子,將軍的恩情,殿下一直記在心裡的,他絕不會再讓崔家人再出事!」關於這一點,他是肯定的,至於說意外……「清水縣目前並無危險。」

  「但願如此。」崔懷抬頭看著夜空上的圓月,喃喃自語道。

  父親,你若是在天有靈,便保佑阿鈺。

  保佑崔家。

  ……

  同一輪明月下,殷承祉卻無這份閒情邊賞月邊憂心了,閭州城那一趟原本就不應該回去的,為此耽擱了一整天,所以在見到馮殃的時候,連頭也抬不起來了。

  往寧州而去的馬車上,先前威風八面的四皇子殿下乖乖地跪著,如實認錯,不過該解釋還是要解釋的,「……徒兒覺得,人到底是為了我而死的,怎麼也得回去送送……」

  馮殃嗯了一聲,和見到他的時候一樣,沒什麼表情。

  這可比大發雷霆更讓四皇子殿下心驚了,不過饒是鬧的最凶的時候,他師父似乎也沒大發雷霆過,「師父……徒兒知錯了。」

  馮殃看了看他,「心慌了?」

  殷承祉一愣,抬起頭來,眼眶中映入了一雙平靜帶著關切的眼瞳,忐忑的心頓時又要飛起來了似得,忙搖頭笑道:「不!不慌!」隨即便像是個孩子似得,爬了過去抱著師父,「不慌!」

  馮殃低頭看著靠在自己懷裡蹭著的少年,哪裡信他這話,「阿承,這只是開始。」

  殷承祉抬頭看向她,「師父,我真的不慌!我……」吸了口氣,還是說了實話,「徒兒無能,心裡是有那麼一點慌的,但絕不是害怕,徒兒只是擔心最後還是沒能如師父所期待的那般,徒兒知道有師父在,我們一定會成功的,我也什麼都不能怕!可是師父,您說的對,我的路得我自己走的!就像我對崔鈺所說的那般,師父,我明白的,我也知道這條路很難走,知道路上可能會犧牲很多人,師父,我不是怕,也並沒有過多的傷心,我只是……只是……」似乎找不到形容詞,「師父,你讓我再讓我靠靠好不好?就一會兒。」

  「睡吧。」馮殃抬手撫著他的頭,說道。

  殷承祉自然沒想過就這麼睡,可聽了這話卻真的睏倦難忍,眼眸一閉上,便難以睜開了,很快便墜入了夢鄉。

  馮殃抬頭看向角落裡躲著的圓球,「還裝死?」

  「主人……」圓球滾了過來,聲音很輕,但委屈還重,「人家哪有!人家就是不想妨礙主人和娃娃團聚而已,你都不知道這幾天娃娃多想……」

  「我是不是告訴過你盯著他不許他胡來?」馮殃聲音冷了些。

  圓球立馬說道:「小球有盯著的!娃娃很聽話啊!都在按著主人的計劃去做的!就是……就是……小球也是看他實在難受,若是不讓他回來這一趟,恐怕他覺都睡不好了!主人,這娃娃什麼都好,就是膽子太小了,不,是那心太軟了,不就是死了個人嗎?死士本就是要死的,怎麼就愧疚了?就算沒預料到那些人會殺人滅口,又怎麼樣?反正都是死士嗎?可娃娃就是……主人,不是小球說他壞話,他就是太嬌氣了!主人你以後可不能再這麼寵著了,女娃娃都沒他嬌氣呢!」

  「他多久沒睡了?」馮殃問道。

  圓球算了算,「嗯……也沒多久,就……一……二……三……三四天吧。」說完,便迎來了它家主人的死亡眼神,頓時飛了起來,準備隨時飛出去逃命去,「主人,小球真的已經很努力了,就是娃娃太嬌氣了!沒錯!是娃娃太嬌氣了!主人你不能太寵他了!不能……」

  「那感情我才是罪魁禍首了?」馮殃冷笑。

  圓球想逃又不敢逃,「不!是小球的錯!小球才是真的寵他呢!簡直就是他說什么小球就做什麼,他說……」

  「他說睡不著你便沒法子了?」馮殃截斷了它的話。

  圓球真覺得自己要完了,「主人,小球知錯了!小球以後一定萬事以娃娃的身體為先,絕對不會讓他胡亂折騰自己!」

  馮殃沒應話。

  「主人……」圓球膽戰心驚的,左瞧瞧右瞧瞧,最後又上下瞧瞧,見主人沒發火,才敢繼續說話,全程都壓低了聲音,主人也是,罵人都沒氣勢了,都怕吵著了娃娃,所以誰也都在寵著,「主人,不就是幾個不聽話的嗎?讓小球去搞定不就行了?幹嘛要折騰小娃娃啊。」

  馮殃低頭看著才幾日未見便似乎又長高了不少的少年,「自己伸手拿的才是屬於自己的。」

  「可娃娃……」

  「我很寵他嗎?」馮殃抬頭問道。

  圓球立即說道:「沒有!主人哪裡寵啊,主人嚴厲的很你,主人把娃娃帶進了太白山幾個月把人都折磨的瘦的不成人樣了……」

  「再聒噪就自己滾!」馮殃冷聲打斷。

  圓球只得閉嘴,瞧了瞧主人半晌,才繼續:「主人,娃娃很依賴你啊,只要有主人在,就一直像是個孩子,和對著別人的時候完全不一樣!」說完,又道:「不過也沒關係,反正主人一直都會在,娃娃依賴便依賴吧,總比向之前那樣要死不活的好!哎,這娃娃也是可憐,小小年紀的就被父母丟來鳥不拉屎的地方,又是被人騙又是被人害的,還都是他的親人,好不容易得了個真心對他好的,可這才幾年就又死的那麼慘……」越說越覺得娃娃慘了,「主人,小球決定了,以後要對他好一點,再好一點……」什麼不能寵的話直接拋九霄雲外了。

  馮殃失笑一下,「你倒是看得明白。」

  這孩子的依賴她不是沒發覺,她養過許多的娃娃,各式各樣的都有,可在知道了她的異常之後還能如此全心全意依賴的,便只有他了。

  哪怕是基地中的那些同樣異於常人的女娃娃,雖然不怕她,可卻也不會如此親近依賴。

  他是真的認為只要有她在,他便什麼都會好。

  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一個獨立的人,尤其是一個需要撐起別人天的人,不應該過於地依賴倚靠另一個人。

  若是一旦失去了倚靠,他的天也要塌了,那時候,如何去支撐別人的天?

  不過,這是別人。

  「你說的對,既然一直都會在,何必在意那麼多?」

  依賴便依賴吧。

  再長也不過幾十年。

  這一次,便儘可能地沒有遺憾走下去。

  圓球大大鬆了口氣,雖然這樣並不利於孩子的成長,可是誰讓他家主人厲害可以一輩子護崽子到底呢?別人家的父母總會有離開的那一日,可它家主人不會!這小崽子不知道修了多少輩子的福氣才遇上它家主子呢!呸!宣傳什麼封建迷信,它是科學的代表科學的結晶!主人就是最科學的代表,而娃娃就是結……「哎呀……主人主人……小球系統要混亂啦……」它也想撒嬌,也想被主人寵啊。

  而結果是……

  它被毫不留情心狠手辣地扔出去了。

  馬車飛奔往前,留給了它一陣滾滾塵土……

  「啊——」

  明亮的月色下,狂野中的哀嚎驚醒了安睡的鳥獸蟲魚。

  圓球自我發泄完了之後,繼續回去當它的保姆。

  還是心甘情願的那種。

  臭季聊那混蛋女娃娃一定是暗中改了它不要臉的設定,不然它怎麼會心甘情願呢?

  它對不起阿玖前主人!

  對不起啊!

  「主人主人,小球回來了,小球可以看著娃娃,你也睡吧……」細細的討好的很貼心的話在馬車內響了起來,而它的主人就回了兩個字。

  「閉嘴。」

  ……

  殷承祉一覺醒來,便見不到馮殃了。

  「師父?!」

  馬車已經停下來了。

  他剛想跳下去找人,圓球的聲音便響起來,「主人已經走了,不用找了。」

  殷承祉一僵,「走了?」

  「當然了,主人事情多著呢,要不是擔心你哪裡會來這一趟?」圓球教訓道,「不是我說你,你都幾歲了?睡個覺居然還流口水!把主人的衣裳都給弄濕了,主人沒把你丟下去你就知足吧,還想主人等著你醒來給你做早飯啊?」

  殷承祉臉色脹紅了起來,猛然抬手去抹嘴角,可是……沒啊?沒濕啊?乾乾的,皮都幹了……

  「哈哈哈——」圓球得意大笑。

  殷承祉頓時明白了,氣的牙痒痒,「臭圓球,你戲弄我!」

  「就是戲弄你了怎麼著!」圓球才不怕他呢,「誰讓你趴主人腿上睡了一晚上?主人腿都僵了!我主人什麼時候受過這個罪?不!是從來就沒受過罪!就是遇上了你才……」

  「師父怎麼了?」殷承祉連忙問道,「腿僵?不舒服?我……」

  「急什麼急!」圓球哼哼道,「都多大了還一驚一乍的!難怪這麼點小事主人都當心跑來瞧瞧,小娃娃還是小娃娃,這輩子怕是都長不大嘍!」

  「你才長不大了!」殷承祉惱羞成怒。

  圓球理所當然,「我當然長不大,我又不是人!」

  「你——」殷承祉話哽住了,呼了口氣,才繼續道:「師父真的走了?」

  「不然呢?等你醒來給你做飯吃?」

  殷承祉一掌拍了過去。

  圓球咚地掉地上,「臭娃娃你……」

  「不吵了!」殷承祉斂去了那股孩子氣,「我們現在在何處?」

  「往幽州路上。」圓球不情不願地回道,「中途歇息,那個六十三還是七十四的去找吃的了,吃完了就換騎馬,你別想再舒舒服服地坐車上了!」

  殷承祉頷首,又問道:「師父有說去何處嗎?」

  「你管主人那麼多幹嘛?」圓球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會說免得他又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你顧好自己就行了,別把自己的小命丟人家手上了!」

  殷承祉說道:「我若丟了小命,你估計也蹦躂不下去了。」

  「你——」

  「不玩了。」殷承祉沒繼續吵下去,「我們下去看看情況。」說完,將圓球抓住塞懷中,便跳下了馬車,外面四個人正在倒騰著吃食,四匹馬在邊上吃著草。

  「醒了?」年紀最大的男人開口問道,留了滿嘴的鬍渣子,看起來不太好惹的樣子,可聲音卻很是溫和,「再過會兒就有的吃了。」

  「八十叔。」殷承祉走了過去,打著招呼。

  八十額頭抽了抽,「小子,我還沒大到能當你叔吧。」

  「吵五歲便是叔。」殷承祉笑道。

  八十額上青筋都出來了,默念著八十就八十,反正還有個吊車尾的,至於叔,能讓馮姑娘的徒兒喊一聲叔也不錯,將來說不準還能攀一下裙帶關係呢,「六三和七四那小子怎麼還沒回來?不會讓兔子野雞給吃了吧?」

  「給。」邊上那個一直沉默的少年舀出了一碗粥遞給了殷承祉。

  殷承祉道謝,「謝謝小五。」

  年歲比殷承祉大不了多少,比八十小了一輪都有了的少年卻是排行第五的,而且以年齡來看,還有上升趨勢,只不過性情很冷,不愛說話。

  小五頷首,「馮姑娘交代了你以後三餐得正常。」

  「啊?」殷承祉一愣,「師父說的?」

  三餐正常?

  之前在太白山,他可沒任何特殊待遇。

  「這……」

  「這什麼這?馮姑娘說三餐正常就三餐正常,我們還能托你的福給肚子添點油水呢。」

  「可是……」

  「馮姑娘的話便是命令。」小五盯著他,「把粥喝了!」

  殷承祉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碗裡的熱粥,還沒喝胃便暖和了,「嗯,好。」

  「我說你小子以後有什麼就跟我們說。」八十語重心長的,「都一個窩裡睡了那麼久了,好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殷承祉差點沒粥給嗆到了,「什……什麼?」

  「馮姑娘說你因為閭州城門口的事情很難過,讓我們開解開解你。」小五說道。

  八十繼續說道:「看你就是沒經過事的,怕是剛來閭州沒多久吧?你要是經歷了先前的那場災禍,便不會這麼容易難過了,小子,凡事總是會有犧牲的,我們要敬重沒了的兄弟,可不能因此而心軟退縮!這錦東要是真的亂了,倒霉的還是百姓,即便沒死在蠻人的手裡,也過不了什麼好日子!」

  「慈不掌兵!」小五沉聲道。

  殷承祉心頭一個激靈,「我……」深吸了一口氣,沉沉地說道:「我明白了。」

  「小子你嚇他做什麼?」八十一巴掌拍了過去,「你當人人都和你一樣啊?心狠手辣的!」

  「小五說的對。」殷承祉正色道。

  八十哈哈罵道:「你小子好心沒好報是不是?」

  「八十叔……」

  「成了成了!」八十揮揮手,「你們年輕,往後必定前途無量的,我啊,就好好地熬我的粥吧,哎,也不知道馮姑娘是不是瞧上了我這一手好廚藝才留下我的呢。」唉聲嘆氣地說著,卻是滿臉的驕傲,「得好好養肥你們這群小崽子才成!」

  殷承祉噗嗤一聲,「哈哈……」

  「八十叔。」小五在那個叔字上加重了語氣,表示對小崽子三個字不滿。

  八十嘿嘿地笑道:「你們都喊叔了,叔還不能叫句小崽子!」

  圓球在衣裳裡面滾了滾,自覺屏蔽了無異議的話,懶得聽他們瞎胡說。

  殷承祉的心情便像是今日的天氣。

  陽光燦爛。

  師父。

  他默念著,滿心滿肺全都是暖意。

  ……

  從閭州城到軍營騎快馬都得兩個時辰,坐馬車的話,那就更慢了,劉群山早就等候在了城門口,都差不多要到傍晚了,才見到沈雷亞一行人姍姍來遲。

  親衛騎著馬護著一輛馬車。

  劉群山臉色沉的可怕,「沈雷亞!」

  沈雷亞從馬車裡伸出了個頭,睡眼惺忪的模樣,臉上還留著一個嘴唇紅印子,「啊,劉老弟啊,在等著我嗎?別急別急,我這不就來了?」打了個哈欠,才嘟囔道:「詩詩那小蹄子真夠浪的……」

  劉群山沒聽完便一揮馬鞭急速而去。

  親衛緊跟其後。

  揚起了一片塵土。

  沈雷亞手一抖,車帘子落下了。

  「走!」為首的親衛喝道,便也啟程出發,速度雖然沒有劉群山快,但卻也是認真地在趕時間,不過即便要趕,等到了軍營外,天也已經全黑了。

  劉群山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劉將軍。」沈家親衛上前,「我家將軍宿醉又睡過去了。」

  劉群山冷眸盯著旁邊的馬車,「沈雷亞是打算用宿醉躲過去嗎?」

  「自然不是。」沈家親衛說道,「待入了軍營,我們將軍自然會醒來。」

  「哼!」劉群山自然不信沈雷亞會真的宿醉睡過去了,至於為何搞這麼一出,自然也是有目的,到底是什麼目的如今他也不想去管,今晚必定不能善終,但既然來了,哪怕是龍潭虎穴也得闖一闖!而有些事情他也必須弄清楚!「那就讓你家將軍好好睡吧!」

  本就不是一路人,何必真的裝一路?!

  沈家親衛沒露出任何不滿或者惱火,如常地指揮著繼續護送馬車往前方的軍營而去,不緩不急的,一點也不像是去赴鴻門宴適當的。

  張華親自迎接,「劉大哥,你來了!」

  劉群山並未下馬,冷眼盯著笑容滿面的張華,那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來赴宴的,倒是像來尋仇的。

  「劉大哥。」張華笑容繼續,「宴席已然備好,不如先進去我們在好好敘敘舊。」

  「我若不進呢?」劉群山開口道。

  張華先是一愣,隨後便笑道:「劉大哥說笑了,為了這一場宴席,殿下籌備了許久了,劉大哥若是不進的話,豈不是白費了殿下一番心血了?」

  「殷承祉真在裡頭?」劉群山冷笑道。

  張華斂去了笑容,「劉將軍,請尊稱四皇子為殿下!」

  「我若不,他還能將我治罪?」劉群山譏笑,「幾年沒見,張將軍什麼時候成了那小子的狗腿子了?」

  看著這樣的劉群山,張華心到底還是沉了,從一開始他便一直希望他和沈雷亞不一樣,沈家向來不敬將軍,沈雷亞想趁機作亂是意料之中,可劉群山!他是將軍親手提攜栽培,在蠻族來之前更是寄以厚望將整個幽州的兵力交給了他,甚至還有不少原先崔家軍的精銳!他能夠走到今日獨自掌控幽州,有了與沈雷亞抗衡,給閭州的四皇子添堵找麻煩的底氣,全都是因為將軍!

  短短的兩年,便能忘了這份恩情了?

  「劉將軍若是不想進的話,那可以立即調轉馬頭打道回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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