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翻臉


  第110章 翻臉

  劉群山氣勢大漲,冷意幾乎化為實質,寸寸冰刀朝著張華射了過來,「看來你的新主子果真給了你不少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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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不劉將軍的新主子多!」張華亦是冷笑。

  一時間,劍拔弩張了。

  而就在這時候,馬車上慢慢下來,一臉惺忪未睡醒模樣的沈雷亞打著哈欠把話插了進來,「咦,兩位怎麼還在這裡站著啊?在恭候在下嗎?哈哈,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兩人冰冷的視線同時掃了過去。

  沈雷亞像是完全沒有看到似得,幾乎欲睡不睡的,哈欠連天,一點兒也沒有平日儒雅的模樣,簡直就是個老流氓,「進去吧進去吧,張老弟,可有好酒?對了對了,我給四皇子殿下帶來了好些見面禮,來人啊,快把東西卸下來。」

  「是!」

  張華示意身邊的兵士過去盯著,杜絕對方借著送禮物出黑招,同時與沈雷亞拱手打招呼,「沈將軍,別來無恙?」

  「無恙無恙。」沈雷亞一臉的曖昧,「就是詩詩那娘們太騷了,哈哈!哈哈哈……」一邊說著一邊你懂的擠眉弄眼伸手拍了拍張華的肩膀,「張老弟,說起來我們四殿下也十六了吧?要不趁著這個機會……」

  「將軍記錯了,殿下尚未滿。」張華打斷了他越來越污穢的話,眼底的提防又深了深,雖然沈家在寧州一手遮天,可從未聽說過沈雷亞好女色,眼前這人便像是個色胚!他故作這般模樣到底意欲何為?隱藏自己?還是另有所圖?「宴席已然安排好,兩位請隨我入內吧。」

  「好好好!」沈雷亞也沒糾纏,很爽快地應下了,又悄悄地問,「席間可有美人?」

  「沈雷亞,收起你這副作嘔的模樣!」劉群山看不下去了,沉聲怒道。

  沈雷亞揚了揚眉,「劉老弟這是作甚?食色性也食色性也,這既然有沒事當然就要有美人了,難不成我們還看著一大堆臭男人跳舞不成?」

  張華額頭也跳了跳。

  「你——」劉群山手握在刀刃上,就要拔刀砍人。

  沈雷亞這才收斂,「好了好了,入席入席!張老弟,來來來,我們聊,不跟那個不會憐香惜玉的……」像是好兄弟似得,拉著張華叨叨個不停。

  張華也想拔刀砍人了。

  雖然開頭不太愉快,但最後大家都是順利入席了。

  宴席就設在了軍營的中央,既然是中秋賞月,那當然不能在營帳內了,軍營中央特意空出了一塊地來,擺設了宴席。

  雖然軍中簡陋,但這宴席卻設的應有盡有,除了沒有歌舞美人之外,不必崔家全盛時期的宴席。

  崔懷親自安排的。

  而便在眾人入座之後,他也現了身。

  劉群山第一個站了起來,大步朝著他走了過去。

  「劉群山!」張華跟著站起,似乎怕劉群山會對崔懷做什麼似得,「你要幹什麼?!」

  崔懷便淡定許多了,朝著張華示意,讓他稍安勿躁後,便向走來的劉群山拱手鞠躬,「崔懷見過劉將軍。」可還沒拜下去便被人阻止住了。

  劉群山雙手止住了他的下拜,一直冰冷的眼睛多了一抹溫度,「大公子不必如此。」便是聲音也多了溫度。

  崔懷有些詫異,但面上不顯,「理應如此。」

  「大公子……」劉群山隨即開了口,只是話卻沒有說下去。

  崔懷收回了手,也沒繼續堅持一定要完成這個見禮,「上次見將軍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沒想到再見會是在此處。」

  「大公子若是想見……」

  「是啊是啊。」沈雷亞拍著手笑道,「劉將軍可是崔大將軍一手提拔的,崔大公子別說想見劉將軍了,哪怕是要劉將軍肝腦塗地,想必劉將軍也是願意的。」

  這話不可為不惡毒。

  劉群山是幽州主將,而崔懷是崔家如今的家主,一個手握重兵的主將為一個被皇帝親自下旨貶為庶民,且厭惡防備的罪人肝腦塗地,這是說劉群山不敬君主,還是說崔家要勾結罪人崔溫的殘餘勢力造反?

  這話哪怕傳出去一絲風聲,劉群山和崔家都落不得一個好。

  「沈將軍言重了。」崔懷笑道,「劉將軍乃朝廷重臣,幽州的中流砥柱,還能記著草民先父的一點舊情,是草民的福氣。」

  「崔大公子……」

  「鏗!」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沈雷亞看著只需再上前一寸便能將他劈開了的大刀,臉都綠了,抬手哆嗦著指著劉群山,「你……你……你……」

  劉群山看也沒看他,逕自看向崔懷,語氣冷淡但是話卻是關切的,「大公子可還好?」

  「好。」崔懷微笑道。

  劉群山看著他的笑容,眉頭皺了皺,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劉將軍請入席。」崔懷恍若什麼都沒發生似得,笑著恭迎,「閭州這兩年日子雖然過得有些苦,但今晚的宴席還是不錯的,殿下特意交代了……」

  「他在哪?」劉群山轉過身,朝著張華問道,語氣近乎質問。

  張華沉著臉,「兩位從門口鬧到這裡,未免太不將我閭州放在眼裡了!」

  「你閭州?」沈雷亞煽風點火,「張將軍好大的口氣!」一邊說一邊拔出了劉群山的刀,扔了回去。

  劉群山穩穩地接過,卻並未入鞘。

  還沒開席便已然要翻臉的節奏。

  張華沉著臉,「殿下另有要事在身,如今正在趕回來的路上,兩位不妨先入席,待殿下趕回自然會來見你們!」

  「是入席還是進閻王殿?」沈雷亞把話說的敞亮明白。

  劉群山沒說話,但看神色想的是和沈雷亞一樣的。

  「怎麼?兩位都是久經沙場的猛將,如今卻怕了我這區區一桌宴席了?」張華也沒客氣,冷笑嘲諷,「這話若是傳出去了,恐怕寧州和幽州的百姓就要不安了。」

  「百姓們怕的不過就是蠻人罷了。」沈雷亞嗤笑,「拖先前崔大將軍的福,蠻人一二十年怕也沒辦法跑出來興風作浪了,即便是要來,不是還有閭州在嗎?兩年前崔將軍能燒了一座城,兩年之後,張將軍便不能也把自己燒了攔蠻人了?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就好好的張將軍怎麼就不顧臉皮做出殘殺舊主家人的事情?原來是怕死啊!不是我說你,張老弟啊,你這也太著急了,蠻人被燒的就剩下殘兵敗將了,就算有心報仇恐怕也沒力了,你用得著這麼著急就奪權嗎?四殿下能在閭州站穩腳跟可全靠老弟你,總不能一下子就讓你燒了自己來殺蠻人的殘兵敗將吧?」

  話鋒又一轉,「難不成是四殿下忌憚你大權在握,怕你造他的反,所以老弟你就先發制人了?四殿下是真的去了西北出事的?還是老弟你……」

  「我今日只問一句話。」張華打斷了他的話,眼裡殺氣濃烈,「崔家三房的人,是誰殺的!」

  沈雷亞嗤笑:「張老弟,都到了這個地步了……」

  「誰做的!」張華怒喝的同時,掀翻了桌子,「今日不說清楚誰也別想從這裡出去!」

  「劉老弟,瞧瞧,我們的張將軍多威風啊。」沈雷亞拉劉群山下水,「不知道的還以為崔大將軍又活過來了。」

  「沈雷亞你少放屁!」劉群山先朝著他攻擊。

  沈雷亞也不生氣,「行行行,不拉你舊主下水,不過現在玷污崔大將軍名聲的可不是我,嘖嘖,聽說崔家三房那兩個姑娘還被……」

  「你閉嘴!」張華怒吼道,「沈雷亞,別以為你裝傻就能矇騙世人!你以為你真的做的天衣無縫嗎?!」

  沈雷亞挑眉,「張將軍儘管潑髒水,看看能不能把自己給洗清了。」

  「沈雷亞!」劉群山也低喝道,「是不是你!?」

  沈雷亞攤手,「劉將軍,我在寧州好好的,做什麼要趟閭州這淌渾水?你也不想想,若是我想要吞了整個錦東,兩年前就動手了,還用得著等到這時候?倒是劉將軍你的嫌疑不小啊,你若是把張將軍給幹掉了,吞了閭州,往後我寧州哪裡還有本事與你抗衡?怕是最後也要臣服於你了。」

  「你——」

  「當然,劉老弟你是什麼樣人,老哥我還是有些了解的,自然是做不出這等喪心病狂的事情來。」沈雷亞繼續道,「今日老弟站在這裡就是最好的證明了。」說完,就看向張華,「張將軍,這是不是便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

  劉群山的目光也轉向了張華。

  「人人都覺得張將軍不會出賣四皇子,畢竟四皇子十分仰仗他,也絕不會傷及舊主的家人,畢竟比起劉老弟你軍功赫赫,張將軍更是那個靠著崔大將軍的提攜才能走到這一步的人,又是一副為了崔家可以和所有人拼命的模樣,試想誰會懷疑這樣的人才是幕後黑手?」沈雷亞繼續挑撥,「外邊的那些謠言,咋聽之下都是衝著他張華去的,可謠言起的過於迅速,蔓延的也過於快,針對更是過於明顯,百姓在起鬨時或許瞧不明白,但時間長了呢?更別說不是所有的百姓都是容易被矇騙的!等大家都清醒過來,便會發現不對勁,那時候,被懷疑的人就成了我們倆了!」

  劉群山一直沉默,只是看向張華的目光越發的凌厲。

  「這時候,再由崔家的人站出來證明他張華是無辜的。」沈雷亞意味不明地看了看崔懷,「不,不用開口證明,只要崔家的人站在他張華身邊,一切就都明了了。」

  「沈將軍好厲害的口才。」張華冷笑道。

  沈雷亞拱拱手,「不敢不敢!口才再厲害也比不上張將軍手段厲害!」

  「張華——」劉群山喊的咬牙切齒,「是不是……」

  「劉將軍,你覺得我崔懷是這般貪生怕死之徒嗎?」崔懷淡淡開口,「為了自己苟活,不惜與殘殺家人的兇手沆瀣一氣?」

  劉群山轉過身,「大公子……」

  「沈將軍!」崔懷看向沈雷亞,「明知是陷阱卻依然跳下來,這份膽量崔懷也實在佩服!」

  「為了錦東的百姓,哪怕是龍潭虎穴我沈雷亞也……」

  「你是嗎?」崔懷打斷了他的話。

  沈雷亞臉色微微一僵。

  「你是沈將軍嗎?」崔懷盯著他,一字一字地問道。

  劉群山臉色大變,死死地盯著沈雷亞的那張臉,從出閭州城開始他便覺得沈雷亞不對勁,可一直以為他是故作那般,卻從未想過他……

  張華的臉色也變了,眼睛緊盯沈雷亞的臉,雖說兩人不熟,可到底還是見過許多次的,不可能認不出來!可若是有人……

  「傳聞南邊有一種秘術,能改變人的面容。」崔懷繼續笑道:「不想沈將軍身邊竟然有這樣的奇人。」

  沈雷亞很快便恢復如常,笑道:「崔大公子,沈某並非故意羞辱你,其實站在崔大公子的立場上,做出這樣的選擇也是情理之中,更是理所應當的。」他嘆了口氣,繼續道:「崔家三房在崔家平安無事之時尚且對長房諸多不滿,更是借著崔老夫人之手把持著崔家家業,哪怕是身為長子嫡孫的你也得在崔三爺的手底下討生活,富貴之時尚且壓著長房,敗落之後,豈會不恨毒了長房?畢竟崔家的敗落全是因崔大將軍。」他笑了笑,繼續道:「犧牲了一個崔大三房,既可以清理了崔家的毒瘤,也能藉此助了張將軍一臂之力,將來張將軍若是做主錦東,自然不會遺忘了崔家,這樣豈不是既有了權又有了名了嗎?」

  就差沒直接說崔懷與張華一同設局,殺了崔家三房構陷沈、劉二人,藉機發難,占據錦東,割據一方,自立為王了。

  「嗯,這對崔家來說也是一條不錯的路。」看向劉群山,「劉老弟,看來我們是誤會了張將軍了,張將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崔家啊。」

  劉群山誰也不信,不管誰張華還是沈雷亞,他一個也不信,但是……「大公子!」他信崔家的人!「若是……」

  「劉將軍。」崔懷嘆了口氣,隨即正色道:「忠君為國,一心護佑錦東百姓,這是崔家的家訓!」

  劉群山神色一凜。

  崔懷看向沈雷亞,繼續笑道:「若是沈家早些得了閣下這等人才,怕早就掙脫了寧州的桎梏,成為錦東之主了。」

  矛頭繼續指向了眼前這個沈雷亞的真假。

  到底是多年未見,平日接觸也不多,張華無法分辨出此人的真假,若是假的,那真的沈雷亞現在在何處?又在做什麼?「來人!」

  不管是什麼秘術,就不信真的就把臉給換了!

  這一聲令下,本來就準備好了的兵士便沖了過來,團團包圍在周邊。

  「保護將軍!」首先動起來的便是沈家的親衛了。

  劉群山厲目掃了過去,「張華——」

  「劉叔。」崔懷忽然間叫道。

  劉群山渾身一震,轉過身看著他,不敢相信自己還能聽到這個稱呼似得,激動之色浮上了眼底,「大公子……」

  「能否不插手?」崔懷不是沒有懷疑過劉群山,只是方才他的關切以及維護也便不是作假的,他可以不信他,但他信父親,信父親的眼光!

  劉群山眼裡的激動尚未褪去,冷意便浮了上來,「大公子……」他似乎尚有猶豫,但最終還是堅持了自己的想法,「任何事情只要你開口,末將都能應允,除了這件事!」

  崔懷並不太失望,但還是覺得可惜,「錦東若是分裂,父親在天之靈會不安的。」

  劉群山麵皮顫了顫,但還是咬牙道:「大公子便不要插手了!」

  「可我是崔家的長子嫡孫。」崔懷笑了笑,多了些許的蒼涼,「從來便由不得我選擇。」

  「大公子……」

  「劉將軍,崔大將軍若是見到自己的兒子勾結舊部殘害自己的親兄弟,最後還得不到任何的懲罰,在天之靈更會不安!」沈雷亞繼續挑撥,「你還看不出來嗎?你也是他們的目標之一!今日我若是走不出這裡,你也一樣!」

  劉群山回應他的是猛然砍過去的刀,自然沒傷到沈雷亞,不過卻砍殺了擋在前頭的沈家親衛。

  沈雷亞連連後退,「劉群山,你瘋了嗎?」

  「沈雷亞都不敢這麼跟老子說話!」劉群山握刀而立,冷笑連連,「你算什麼東西!?」

  這話便是信了崔懷了。

  沈雷亞面容猙獰了起來,「崔家造反只有死路一條!」

  「造反的是你們沈家!」張華趁勢而起。

  可劉群山卻擋在了他的面前,「老子也沒說助你!」

  「劉群山——」張華也怒了。

  劉大將軍一人擋兩人,一人激兩人,絲毫沒有壓力,盯著張華一字一字地喝道:「讓殷承祉滾出來見我!」

  「想見四皇子?」張華冷笑,殺意大漲,「等你還有命活著再說!」

  「殺!」沈家的親衛先一步行動。

  兵士一擁而上。

  劉群山沒動手,不過他的親衛將他團團保護住了。

  張華冷臉揚手,弓箭手隨即上前。

  「大公子讓開——」劉群山朝著也站在弓箭手射程範圍內的崔懷吼完,便又對張華罵道:「姓張的,你敢——」

  張華沒說話,用實際行動回答了他。

  箭簇如細雨帶著凌冽殺氣而來。

  「保護大公子!」劉群山厲聲下令,自己也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崔懷而去。

  崔懷在他們的保護下狼狽後退,「劉叔,挾持我。」

  劉群山一愣。

  「這是你們唯一逃離的法子。」崔懷說道。

  劉群山一邊擋著箭雨一邊審視著他。

  崔懷雖然狼狽,但神色堅定,「否則便只能死在這裡了!」

  「他們不敢……」

  「敢的。」崔懷搖頭,「已經有人去了幽州了,雖然過去了兩年,可是將軍,幽州仍有許多父親的舊部的。」頓了頓,又道,「阿鈺也去了幽州了。」

  劉群山眼眸一瞠,因為這一時的失神,手臂被一支箭簇擦過,留下了血跡斑斑的傷痕,「都給我住手!」

  他一邊喝道,一邊伸手挾持住了崔懷。

  崔懷一動不動,不驚也不懼。

  那邊,沈雷亞也好不到哪裡去,畢竟是在人家的地頭,又是弓箭手,沈家的親衛死傷嚴重。

  若只靠自己突圍,那是插翅難逃的。

  「劉群山,你敢——」張華怒喝道,「快放了大公子!」

  沈雷亞一見,立即往劉群山這邊走來。

  「讓他們住手!」劉群山掐著崔懷脖子的手加重了力道。

  崔懷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你敢——」

  「讓他們都住手!」

  張華臉色鐵青,揚手厲喝:「都給我停下來!」

  箭雨消失。

  沈、劉兩方的人已然狼狽不堪。

  張華目露寒光,咬牙切齒:「劉群山,把大公子放了!」

  「讓你的人讓開!」劉群山喝道。

  「都讓開!」張華喝道。

  劉群山挾持著崔懷往外邊退去。

  沈雷亞一行人正欲緊跟其後,卻被張華讓人攔下了,「張將軍,你這是作何?」

  「你手裡有大公子嗎?」張華冷笑。

  劉群山並沒有理會他,逕自快速往外邊撤去。

  沈雷亞見此也並不慌張憤怒,雖然狼狽,但卻還是鎮定的,「張將軍以為將我等扣下,便能殺寧州一個措手不及嗎?」臉還是那張臉,但氣質卻變了,多了謙卑而少了上位者的桀驁,「連崔大公子都能瞧得出來,張將軍卻眼拙了。」

  「我的確眼拙!」張華也並不否認,「所以得親眼揭開……」

  「不就是一張皮嗎?何須勞煩張將軍動手?」沈雷亞說完,便抬手在臉頰邊上摸索了一陣子,隨後一張臉皮慢慢地被揭了開來,露出了一張明顯年輕不少的臉,「在下沈袁,見過張將軍。」

  「沈袁?」張華冷笑,「沈將軍的最為看重的義子!?」

  沈雷亞除了不要臉之外,還有一個愛好,那便是收養義子。

  而沈袁便是其中最看重的!

  「有幸蒙義父大恩而已。」沈袁笑道,「不敢擔看重二字。」

  張華冷笑:「沈雷亞明知這是險境也讓你來……」

  「張將軍,挑撥離間可不是您所擅長的。」沈袁笑著打斷了他的話,「再說了,我既然敢來便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張華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卻未顯。

  「不是瞧不起閭州軍營的防衛,而是相信在張將軍的心裡,閭州城的百姓還是有那麼一絲分量的。」沈袁繼續說道,「即便沒有,也還有崔夫人和崔家小姐在呢。」

  「就憑你們!?」張華也不是被嚇大的,既然敢引狼入室自然就做好了完全之策,其他的地方不敢說,但崔府絕對安全,除非他們把大軍從寧州拉來!

  「呵呵。」沈袁笑道,過於蒼白的臉上泛起了狡詐之色,「憑我們自然不成,這還是多虧了崔大將軍的好法子。」

  張華臉色一變。

  「崔家四周宅子都被我們布滿了火油,子時之前我們若沒有平安離開,隱藏在閭州城內的人就會點燃火油,另外,大街兩旁也放了不少,嗯,今晚的月色的確不錯,想來街上會有許多人賞燈遊玩的,啊,可千萬別出意外,不然的話這閭州城怕是要成為第二座安臨郡城了。」

  「你敢——」張華怒不可遏。

  沈袁言笑晏晏,「張將軍要不要賭一賭?」

  哪怕放他們走是計劃之中,可聽了這般喪心病狂的計劃,張華恨不得將眼前的人千刀萬剮了!

  安臨郡城是所有崔家舊部的痛處!

  而他們竟然敢——

  「如何?」沈袁似乎也不願糾纏太久,「如今離子時也不遠了。」

  張華臉色鐵青的可怕,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殺意充斥著周圍的空氣,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不過數息的時間,卻像已經過了許久一般,才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放——他——們——走!」

  「沈袁再次謝過張將軍了。」沈袁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言笑晏晏中殺機四伏,「來日若有機會,必還張將軍今日之恩。」說罷,然後不慌不忙地揚手招呼手底下的人,「我們走。」

  打不過也要把人氣死的節奏。

  ……

  劉群山一行人退出了軍營之後便鬆開了掐著崔懷的手,「得罪了,大公子。」

  崔懷還沒來得及抬手揉揉發疼的脖子,再多勸說兩句,便被一記手刀劈暈了,「你……」最後傳來的是劉群山沉沉的致歉。

  「得罪了。」

  劉群山將暈厥過去的崔懷抱上了馬,回頭便見沈家的人也退了出來了,眼底閃過了一抹狠厲,喝道:「走!」

  親衛隨即跟上。

  沈家的人也沒去追究方才劉群山不顧他們自己撤的恩怨,出了軍營也立即上馬離開,而緊跟在他們後面的,是張華。

  張華親自帶著人出來,直奔閭州城而去。

  他有把握劉群山不會傷害大公子,哪怕他真的要反殿下,大公子也不會阻礙他,相反能助他一臂之力!

  而這也是他與大公子商議定的,雖然他不贊同,但大公子堅持,他也只好應下。

  劉群山和沈雷亞不同。

  若是能不動武便能將幽州收服,那是再好不過。

  而一旦大公子做成了,來日在殿下面前便算是立了一大功,將來重振崔家便有了更好的起點!

  而沈袁所說的卻必須立即查清楚!

  他快馬飛奔進了閭州城,見到的是已經許久沒見到的熱鬧景象,花燈璀璨、遊人如織,若真埋了火油,一旦點燃,燒掉的不僅僅只是這條街,更是這兩年來好不容易養起來的閭州城的生機!

  「暗中搜查,不能驚擾了百姓!」

  「是!」

  張華在不驚擾百姓的前提下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崔家,而猜到崔家門口,便見守門的兵士躺了一地,他大驚失色,狼狽下馬沖了進去,才至大廳,迎面而來的便是一道殺氣凜凜的寒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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