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救出
殷承祉在前鋒部隊之後便緊跟著進了京城,快馬騎在了混亂不堪的大街上直奔皇宮而去,混亂過後的京城街道在他的兩旁快速駛過,十幾年了,上一次見到的這條長街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那一日他坐在馬車上,惶恐而又難過地掀開了車窗簾子的一角,第一次能夠如此近地看到一直想要見的京城大街,心裡想著或許也是最後一次了,那時候不過幾歲的他根本便沒有什麼一定要回來的堅持,心裡謹記著他最親的人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永遠都不要回來。他認為他永遠都不會再回來的。
而十幾年之後,他回來了。
以這樣的方式回來了!
三路大軍在皇宮門前匯合。
劉群山親自打了前鋒,見到了錦東的旗幟之後便調轉馬頭迎了上去。
「情況如何?」殷承祉拉住了韁繩,神色冷肅地問道。
「皇宮緊閉大門。」劉群山說道,「裡面的情況暫且不清楚,末將不敢輕舉妄動!」皇帝還在安氏手裡,在沒有確定皇帝安全之前,誰也不敢輕易攻入皇宮,「末將已然下令將皇宮團團包圍住。」
殷承祉掃了一眼前方的人馬,「其他人呢?」
「亦是不敢輕舉妄動。」劉群山說道,沒有人敢打頭,他靠近了些,壓低了聲音,「末將已然派人去各大牢房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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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承祉看了看他,「可見到大皇兄和二皇兄?」
「未曾。」劉群山回道。
而就在他的話才落下,便傳來了一道虛弱的聲音,「可是四皇弟?」
殷承祉循著聲音看去,便見不遠處一輛馬車正快速駛來,帘子掀開,一個年輕的男人探出了半個身子,臉色慘白的幾乎下一刻便會倒下似得,再聽了方才的話,便也猜到是誰了,於是便策駛馬匹往前走去。
劉群山不待見殷承祉,但怎麼也是自己上峰,況且如今局勢不明,四皇子是萬萬不能出事尤其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但他不能阻止殷承祉過去,如今這裡三路人馬,雖說都是為了一個目的,但內里有多少貓膩大家心裡都很清楚,皇位只有一個,三個皇子誰會不想要?所以,他只能暗中示意隨行的親衛嚴陣以待,一旦對方有什麼異動便上前護主。
「停車!」殷長佑也很是著急,馬車還沒停好便踉蹌地要下去了,嚇的旁邊的人變了臉色,「殿下小心?!」
殷承祉見了也是心驚,「二皇兄當心!」
殷長佑雖然踉踉蹌蹌的,但最後也還是安全落了地,便又顧不上氣息紊亂,往殷承祉跑來。
殷承祉只能下馬。
「四皇弟……」殷長佑差點就站不穩整個人撲向了殷承祉。
殷承祉連忙伸手扶住,雖然一直聽說二皇子病弱,但卻沒想到竟然會到這個地步,「二皇兄當心!」
「我……我沒事……」殷長佑顧不上自己越發難看的臉色和紊亂的呼吸,「阿承……阿承!」雙手顫抖地拽著殷承祉的手臂,「父皇如何了?可救出父皇了?」
「皇宮情況不明,我們不敢輕舉妄動。」殷承祉說道,「萬一安氏狗急跳牆傷了父皇,我們百死莫贖!」
「那……那……」殷長佑情況看起來更糟糕了。
「二殿下?」信國公也被驚的膽戰心驚的,「來人!來人!葉姑娘?葉姑娘?!」一邊喊一邊從殷承祉手裡將殷長佑給扶了過來,表明上是著急,實際上……
殷承祉也不是幾歲的孩子了,如何看不出信國公此舉的用意?怕他傷害二皇兄?他不知道該笑還是該覺得可悲了,父皇未曾救出,便已然各懷鬼胎了。
信國公府的人很快便將殷長佑圍在中間了。
殷承祉本也不欲繼續看下去,不是不擔心,只是此時此刻的擔心在人家眼裡不過是做戲罷了,有何必要?有信國公府的人在,二皇兄不會有事的,可是……「葉晨曦?!」
他幾乎是驚愕地喊出這個名字。
西北一別,他不是沒想過葉晨曦後來如何,只是一是他自身難保,二是當日她的所作所為實在讓他惱火,他不計前嫌拼命救她已經是仁至義盡了,至於最終她會如何,便看她的造化了,他想過若是她還活著的話,那極有可能就在安氏的手中,可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會在二皇子身邊,而且還……
葉晨曦在聽到他的驚呼之時抬頭看了一眼,但也僅僅只是一眼,然後便開始對殷長佑施救了。
葉晨曦醫術學的很不錯,這一點他知道,可什麼時候厲害到了可以救殷長佑了?
還有,她是如何到殷長佑身邊的?
西北密林中最後要他命的那些人……
殷承祉的臉驟然冷了下來,一個情理之中的揣測浮上了心頭,只是此時此刻並不是計較這些事的時候,不說他沒有證據,即便有,又能如何?西北的那片密林中,要殺他的可不只是一個!
「劉將軍,立即攻入皇宮!」
他轉身上馬,向劉群山下了命令。
這一聲令下不但讓劉群山窩火不已,也讓旁邊見機行事的其他隊伍鬆了口氣,沒有人願意當這個出頭羊,誰也承擔不起下令攻入皇宮的後果!
殷長乾沒有出現!
西北軍先鋒也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將領。
殷承祉沒有去問殷長乾為何沒出現,此時此刻,攻入皇宮之人並不是大功,或許是大罪,但最終的勝利必定是屬於嫡皇長子殷長乾的!
「我乃四皇子殷承祉,諸位將士,請隨我入宮救陛下!」
「救陛下!」
「救陛下!」
這一場景,便像是真臂高呼無所不應般,可實際上誰心裡都清楚這齣頭羊最後也可能是替死鬼啊!
殷承祉如何不知?
可他沒得選擇!
攻破京城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了,如今到了宮門前若是再耽擱的話,他怕父皇真的凶多吉少!
皇宮的宮門自然沒有京城的城門那麼難攻破,但裡面的人也還都在死守著,撬開這座百年皇宮的宮門也費了不少力氣,丟了不少將士的命,但好在,不過一個時辰了,便順利攻破宮門,進入了皇宮第一道門,隨後,第二道宮門、第三道……這是大殷史上第一次的內鬥,也是大殷將士第二次踏進這座莊嚴冷肅的宮殿!
殷承祉直奔皇帝殿。
一路上,宮人、侍衛、退入皇宮的京城駐軍、城防軍紛紛繳械投降,跪倒一地,殷承祉沒有下馬,一路策馬直奔皇帝殿,越跑越快,快,一定要快——
安氏敗局已定,必定會狗急跳牆。
一定要快!
「劉將軍,讓人封鎖皇宮,一隻蒼蠅也不能飛出去!」
事到如今,劉群山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一邊命人近身保護這位不要命的四皇子,一邊安排著封鎖皇宮一事,至於其他的兩路兵馬,西北軍因為大皇子尚未到不敢冒頭,而南邊軍因為二皇子倒下了還有聶榮的關係,自然也是能低調就低調了,因而,這裡儼然成了殷承祉的主場!
從第一道宮門到皇帝殿,說不遠也不遠,說不近也不近,哪怕是騎馬也是花了些時間,等到了之後,殷承祉臉色大變,「來人,救火——」
皇帝起火了。
不過火勢還不算大,濃煙也就開始蔓延的樣子,看起來應該是剛剛起的火。
殷承祉喊完了之後便跳下了馬不管不顧地沖了進去。
半空中對於娃娃一路上的表現還算是滿意的圓球被他這一操作給嚇的差點就現身了,這臭娃娃不要命了是不是?死了一次還不學乖!還是仗著主人在認為自己死不了?當然,這些都不是,自家養的娃娃自家還不清楚嗎?就是腦子蠢害的!他的那些皇兄,一個根本不露面,一個一露面就倒下了,就只有他一個不管不顧地往前沖!給人當出頭鳥很自豪是不是?雖然這份勇氣可嘉,可蠢也是真的,尤其是現在!
那麼多的人,用得著他身先士卒嗎?
就這麼一個幾歲就再也沒見過的父親值得他這麼不要命地去救嗎?雖說是被人控制,可皇家無情了解一下好不好?就算主人沒炸了基地將那個安皇后帶來這裡,皇帝就不會殺功臣不要兒子了嗎?
圓球抱怨歸抱怨,該護著還是護著的。
進了皇帝殿,便釋放了能量罩把人罩住了,「想找死啊?!」
殷承祉也就愣了一下,就又往裡面沖了,有圓球在事情也就順利很多了,「父皇!」起火點是在寢殿內,此時半個秦雕都燒起來了,大火越燒越烈,他才衝進了寢室便見到龍床上躺著一個人,沒有任何的思考和防備便沖了過去,不知道該說運氣好呢還是真的運氣好,龍床上躺著的就是皇帝!「父皇?父皇?小球——」他一邊喊著圓球幫忙一邊察看皇帝的情況,「還有氣息!還有氣息!」
圓球無奈地擴大了能量罩,隔絕了火焰還有濃煙。
殷承祉將人背了起來,正要走的時候便見龍床邊上還躺著一個人,長發蓋住了臉,但從那衣著可以看出來是皇后的朝服,而皇帝身上也穿著朝服,安氏這是要與父皇同歸於盡嗎?!
「還不快走!」圓球喝道,「吃煙吃壞腦袋了?!」沒見這火越來越大嗎?要不是它不放心還跟著,主人就算就算讓他喝光自己的血怕也救不活了!
呸!
它胡說什麼?!
殷承祉顧不上安氏,背起皇帝便往殿外走去,順利撤出了火海。
「來人!來人——」
第一波衝過來的自然是錦東的人。
「快!快去叫大夫——」
四皇子將皇帝從火海中救出來了。
四皇子救出皇帝了。
皇帝還活著。
至少還有一口氣在。
大夫現在自然是找不到的,整個皇宮亂糟糟的,哪裡能找到個能治人的大夫來?便是到外面別說來不及了,就算來得及也未必能找到。
「去把葉晨曦弄來!」殷承祉護著皇帝,喝道。
「葉晨曦?」劉群山一愣。
「給二皇子救治的那個姑娘!」殷承祉顧不上葉晨曦跟自己有仇之類的事情了,如今要做的便是救父皇!「快去——」
很快,葉晨曦便被帶來了。
殷承祉冷著臉警告:「救人,若有任何不該有的心思,我便將葉揚挫骨揚灰、死無葬身之地!」
「你敢——」葉晨曦臉色大變。
殷承祉不想與她浪費時間,「我敢也能做到!」
葉晨曦冷漠的臉頰猙獰,眼神幾乎要吃人。
「只要你救我父皇,你想要什麼我都為你做到!」殷承祉繼續說道,「不管是報仇還是別的,甚至要我的命!」
葉晨曦死死地盯著他。
「救人——」殷承祉厲吼道。
短短的數息之間,葉晨曦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心裡煎熬只有她自己知道,最後的結果便是殷承祉威逼利誘有了成效,葉晨曦開始著手救人。
在這間狹小臨時找的屋子裡面,每時每刻都過的十分的漫長。
殷承祉眼睛都不眨地盯著葉晨曦,哪怕並不懂他們葉家的醫術也還是盯的死死的,氣場駭人的厲害,若換做是其他大夫的話,怕是真心想救最後都沒這個心理素質去救。
一個時辰之後,皇帝醒了。
他醒了。
葉晨曦甚至連東西都沒有收拾便沖了出去,扶著屋廊下的柱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終於見到了目標了,終於見到了,可卻不是要他的命,而是救他!
救他——
多荒謬可笑的事情!
多荒謬可笑!
「哈哈……哈哈哈哈……」
殷承祉卻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詭異的力量給控制了身軀似得,怎麼也動不了,他應該上前去喊父皇的,應該仔細去問父皇現在如何了,他應該……
可卻動不了。
腦子似乎也開始混亂了。
「小球……」
還好,他還能說話,還可以說話!
圓球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好了,在它龐大的資料庫裡面也有關於人類情感的研究,可文字終歸是文字,就算是再厲害的心理學專家怕也不敢說自己能輕易地摸透一個人的各種情緒反應,反正它現在是不能了,娃娃的情感狀態又複雜了,本球有些應付不了,主人啊主人,你怎麼就不跟著來呢?「他的身體數據很不好。」小球最後決定將先前暗中掃描到的結果說出來,「各大臟器已經衰竭,腦部神經也損壞眼中,娃娃,他熬不了多久了。」
所以,有什麼話就抓緊說有什麼事就抓緊做。